第一百三十一章 遇刺,府衙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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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殺手!

  寧清窈眼瞳輕輕一縮,踏出房間反手便將門關上,向內急急喊道:「父親,熄了燭火,躲在柜子後面,不要出來!」

  「……阿窈?」

  寧州生反應過來,慌了神在裡面敲門:「你快進來一起躲,官驛有守衛,很快便會過來的,你、你快開門吶!」

  寧清窈沒理,扯過棍子抵在門上,玉如霜已和殺手打在一處,刀劍碰撞聲伴隨著弩箭破空聲,讓寧州生愈發慌張,大喊道:「女兒,女兒快進來,你若出什麼事,父親可怎麼辦!」

  「父親要為民請命,就先保重好自己身體。」寧清窈躲在屋檐死角,站在椅子上解燈籠,眉眼冷靜如凝著霜,眸光堅定。

  沒再理會房間裡的聲音,她將燈籠解下來,用力向玉如霜扔去:

  「如霜!」

  玉如霜反應迅速,揮舞著刀逼退黑衣殺手,抬腳一踹,便將明亮燈籠高高踹上天!

  寧州生書房位置偏僻,喊叫聲未必能驚動他人,但這盞燈籠卻能讓所有人都瞧見。

  對方下意識用弩箭射穿燈籠燭火——

  燈籠在夜空中炸開,火花四濺!十分刺目!

  「該死!」蹲在樹上的弩箭手咒罵,第一時間將箭對向寧清窈,夾雜著殺意射出。

  「去死吧。」

  同一時間,無數箭雨向寧清窈和書房集中,殺手不要命地向這裡沖,勢要在有人趕到之前,解決掉寧氏父女。

  玉如霜不得不璇身後退,古刀揮舞如颯沓流星,將箭雨一一打落,可她只一人,難以抵擋這麼多的箭,眼睜睜便看著箭不斷向屋內射去,還有支殺意凜然的箭矢,直衝寧清窈面門——

  來不及了!

  「快躲開!」

  玉如霜急急大喊,眼眸因焦急而洇紅,不顧一切地向這邊撲來,連自己身後的箭矢都來不及管。

  寧清窈到底不是正經的學武之人,反應和速度都沒有他們快,眼看著那箭矢射來,她的動作根本躲避不及。

  慘白著臉閉閉眼,霎時間,她腦海里掠過許多疼痛記憶,清瘦身軀禁不住微微顫抖。

  可意料之中的疼痛並未襲來,冰涼絲綢撫過臉龐,她撞進堵胸膛內,所有可能的傷痛都被驅散,那隻箭矢也打落在地。

  寧清窈微怔,羽睫沾著絲晶瑩顫動睜開,入目是熟悉的墨色仙鶴鍛袍,再往上是謝昀稜角分明的冷硬下頜,此刻他薄唇緊抿成線,黑眸戾氣浮動,撐著她腰肢的手有些微後怕的抖動。

  若是他再晚來那麼一步……

  將懷中人緊緊攬抱,他薄唇啟了條縫,吐出句略喑啞的話:「沒事了……」

  安撫似的輕拍一下寧清窈的後背,他垂下眸光時,眼底戾色盡收,濃稠的霧色下,是不易察覺的擔憂和柔和,他又說了句:「別怕。」

  寧清窈喉嚨微哽,倉促垂眸,亂跳的心臟還未平復,劫後餘生的慶幸讓她沁出層汗,髮絲凌亂地吹打臉上,讓她愈顯可憐蒼白。

  謝昀薄唇抿緊成冷厲的刀鋒,眸中也浮動出怒色,他看向場中殺手,已經被他的人全部制服,方才射向玉如霜的箭矢,也都被姜毅打落。

  院內安靜如水,兵戈徹底止息。

  姜毅腳下踩著一個殺手,向謝昀請示:「王爺,怎麼辦?」

  謝昀薄唇微微上挑,笑容肆意,眸中卻溢滿殘忍陰鷙,一字一句地吐出:「全、部、凌、遲。」

  謝文澈匆匆帶兵趕來,便聽見他這句話。

  姜毅已經命人動手將人提走,謝文澈沒有阻止,側步讓開了道,讓他們將人拖走。

  這些人既然趕來,便是存了死志的,不可能問出什麼,何況……他已從陳潯口中知道,亂黨和銀票窩點暫時沒往來,這些殺手看模樣,都是陳潯他們那邊的,更不可能知道什麼,留著也無用。

  抬眸望向不遠處屋檐下的人,他快步走去,擔憂問道:「寧姑娘,你沒事吧?」

  寧清窈搖搖頭,抬眸克制地望一眼謝昀,輕聲道:「沒事,王爺趕來及時,我沒遇險,只是父親……」

  想到方才箭矢飛去屋內,她也許久未聽見寧州生動靜,忙過去將門打開環視屋內。

  寧州生縮在門口附近的柜子後,衣袍被箭勾破,有些狼狽,卻並未受傷。


  寧清窈鬆口氣,趕忙跑過去扶起他:「父親,沒事吧?」

  寧州生蒼白著臉搖搖頭,顫巍巍地扶住門,上上下下打量寧清窈,見她也無礙,才放下心,又忍不住責道:「你怎能自己跑出去,若有什麼萬一,你要我這心裡怎麼過得去!」

  「女兒這不是沒事嗎?」寧清窈擠出絲笑,溫聲安撫,「有如霜在保護我呢,又有殿下和王爺來得及時,既已經過去,您便不要嘮叨了。」

  寧州生眸光微紅,複雜地看著她欲言又止,最終是沒再多說什麼。

  他抖著手行禮,向兩位貴人道謝:「多謝王爺,多謝太子,若非兩位,怕是我們父女和玉如霜姑娘都逃不過此劫了。」

  謝文澈慚愧道:「本宮來晚一步,並未做什麼,是皇叔來得及時,寧大人不必謝我。」

  頓一下,他又歉疚道:「也是本宮讓你儘快去查府庫,若非如此,你也不至於招致殺身之禍。」

  「殿下嚴重了,這都是我分內之事,即便沒有殿下的命令,下官也會去調查。」

  兩人相互攬責,謝昀在旁一言不發。

  他獨自站在清冷月輝里,像是和所有人都隔著極遠的距離,靜默地看上片刻,他便轉身悄然離開。

  寧清窈餘光瞥見,視線不由自主地追隨,看著他孤寂蕭冷的背影,心頭莫名疼痛和酸澀。

  不知怎麼,她總覺得這幾天謝昀周身的氣氛很不對勁,卻說不出究竟有什麼變化。

  謝文澈和寧州生終於停了各自的話,見謝昀已走,謝文澈便未久留,臨走前卻溜了人守在書房附近,避免再有刺客襲來。

  屋內燭火被箭矢打滅,寧州生重又點上,映出他疲憊又後怕的面容來。

  「龍潭虎穴,真是龍潭虎穴吶……」

  他跌坐在椅子上,整個人精神氣仿佛被抽空了,顯露出濃濃滄桑。

  寧清窈端茶給他,心頭同樣是不安定,仔細回憶下來,距離前世寧州生的死期,只剩三日。

  此前八寶山後,寧州生雖四處查訪,可卻始終沒有遇到什麼危險,寧清窈便以為是過了難關,現在才知曉,真正的危險在府衙……

  第一批殺手未得手,他們絕不會輕易放棄。

  攥緊袖下的手,寧清窈忍不住道:「父親,這案子你不要查了好不好,女兒代替您查。」

  「這怎麼成。」寧州生想也不想便拒絕,「你既然看見這案子的兇險,為父怎麼可能讓你一個弱女子去查?」

  「我這段時日都在經營花顏樓,在那些人眼中看來,或許只是邊緣人物,他們不會注意我。」寧清窈字字清晰地同他分析,「父親需要做什麼,我幫你查,再回來告訴你線索。」

  「不成,絕對不成。」寧州生搖頭如撥浪鼓,怎麼都不肯答應,反倒是三令五申地叮囑了寧清窈,要她千萬不可涉險,若她不聽話,便要她關在這裡不能出門。

  父女兩誰都無法說服誰,最後是各退一步,寧州生答應了她,出門必定帶人前往,絕不孤身一人。

  寧清窈心頭不祥預感卻始終繚繞不散,惴惴不安地回了房,也是輾轉難眠。

  她不知,就在她前腳離開後,後腳寧州生書房內便多了道身影。

  這是寧州生派出去的得力心腹,見他回來,心知是有線索了,忙問:「如何?」

  「確如大人所料,那劉知府按捺不住,露出了馬腳。」心腹壓低聲音,在桌上鋪開一張地圖,手指指向一處方位,「這是府衙後院的廢棄水井,周圍雜草叢生,鮮少有人前往,可劉知府這兩日卻頻頻前往,我估摸著,那應當是一條密道。」

  密道……

  寧州生原是渾濁雙眼散出光亮,當機立斷決定:「明日,你隨我前去探路,以劉知府官府的身份,若當真和亂黨或是假票窩點勾結,這密道定然不同尋常,說不定是通向他們老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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