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不過是螻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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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到這個問題,安瑾目光躲閃,拽著冷硬如石的寧清窈,慌不擇亂地哭道:

  「只這一次,你只救你妹妹一次好不好?你隨我回一趟聽雪院。」

  寧清窈冷漠的可怕,揮開安瑾的手,指著自己失明的左眼,寒笑道:「她害我瞎一隻左眼,這麼多年,但凡是好的我都讓給她,幫她替嫁,數次放過她,她卻變本加厲想要謀害我。」

  「我。」寧清窈明眸冰冷,語氣平靜卻暗含鋒利,「尊重她的個人命運。」

  轟地一聲!

  窗外閃電撕破天際!

  暴雨疾風襲來,打得窗布狂卷!

  安瑾只覺眼前的人,再也不是從前任她搓扁捏圓、任她擺布的寧清窈。

  寧清窈屈指慢敲桌面,冷血地看著安瑾:「來人,將寧夫人請出花顏樓。」

  「你、你叫我什麼?你叫我寧夫人?我是你母親!!」安瑾絕望地怒吼!

  「母親?」寧清窈從袖中拿出那封斷絕關係的契書,砸到地上,「什麼母親?你不是為了聘禮,將我趕出寧家,和我斷絕關係了嗎?不是恨不得將我生下來就淹死嗎?不是恨不得一包墮胎藥絕我生路嗎?」

  她聲聲凌厲如刀,神色無情冷漠,臉上再也沒有半分心軟。

  「你……好狠心……」安瑾聲音發抖,「寧清窈你……」

  「比起妹妹與母親的狠心,我差了十萬八千里。」寧清窈笑道,「我怎會有母親狠毒,在大女兒飯菜中下藥,企圖將大女兒送給別的男人玩樂?」

  被戳破骯髒想法的安瑾,臉色極差,毫無血色。

  只聽寧清窈又諷刺道:「你才是最狠毒的,狠毒到逼你大女兒去死。」

  「我……我……」安瑾滿臉蒼白。

  幾個小廝走來,將安瑾推出了花顏樓,摔倒在雨地里。

  前世今生同樣的遭遇,寧清窈卻是不一樣的活法。

  前世心軟良善,此生冷漠無情。

  除了這樁事之外,很快整個寧氏家族,都會陷入危機。

  那才是寧雅沁與安瑾、與寧氏最後的結局。

  安瑾被攆出花顏樓,在風雨中匆匆趕回聽雪院。

  她趕回去的正及時,寧雅沁被周強砸到了床上,她剛走進聽雪院時,殺手的刀就橫在了她脖子上。

  「人呢?」周強怒吼。

  這群亡命之徒,殺手組織,就連錦衣衛都拿他們沒辦法……

  該怎麼辦?怎麼辦!

  安瑾攥著手,咬牙道:「人、人在花顏樓等你,你只需去就行了。」

  她將周強引到花顏樓去,既然寧清窈不幫她,那就別怪她心狠。

  好一招,禍水東引。

  待周強一離開府,她便會帶著寧雅沁連夜逃出去。

  周強提起刀尖,指了指安瑾的脖子:「老東西,你最好別騙我。兄弟們,走,去花顏樓!」

  周強前腳剛離開,安瑾立刻去給寧雅沁穿好衣服,差一點,寧雅沁就被周強逼迫了……

  「好在娘親回來的及時!」寧雅沁哭紅了眼睛。

  「報官!我們這就報官!」安瑾哆哆嗦嗦地牽著寧雅沁,坐上一頂馬車連夜逃出去。

  「不不不!」寧雅沁急忙搖頭,哭著道,

  「不能報官!更不能讓父親知曉!若報官,錦衣衛或府尹追查,便知道我是為了喝精潤露而借的印子錢,甚至為借印子錢差點被強迫,傳出去,女兒清譽就毀了!而且,喝精潤露是會坐牢的!」

  安瑾又焦慮又生氣,可自己就這一個女兒, 根本捨不得打捨不得罵。

  報官,是不可能報官的。

  可又該怎麼辦?

  ……

  花顏樓,後院。

  寧清窈繪製十張新衣裙的設計畫紙後,卸了釵環,一頭烏黑濃麗的長髮隨意散在腰際,中衣外面披著一件藕粉色繡蘭的薄披風,坐在書桌前正翻看研究女子駐顏的古書。

  書桌前的窗戶半開,外頭雨打芭蕉,風摧海棠,零落一地殘花。

  就在此時——

  有一昂藏七尺的黑袍男人,玉冠束著的墨發半披在後肩,摘了一片綠葉在掌中把玩,他在夜雨里猶如執掌生殺的神祇,冰冷、無情、冷漠,讓人望而生畏。


  半張冷峻的臉,遮在墨色雨傘里。

  是……謝昀。

  寧清窈翻看書的手一僵。

  下刻!

  就有二十多個殺手闖進花顏樓,將這裡圍的如鐵通般嚴絲合縫。

  而領頭之人,正是手提刀的周強。

  周強不認識謝昀,透過半開的窗,看見屋裡端坐的雅韻美人,又看向謝昀,瞬間蹙眉道:「哪裡來的男人?殺了他,別壞我的好事。」

  寧清窈攏了攏披著的外裳,站在廊下的燈影里。

  透過冰涼的夜雨,謝昀看向她,嘴角划過一抹微翹的弧度。

  她便知道,謝昀這是要殺人了。

  周強看著擋在門口的謝昀,罵道:「幾條命啊,敢擋老子的路!別耽擱老子與美人一夜春——」

  話未說完,謝昀閃現過去掐住周強脖子,將他狠狠往地上一砸!

  周強摔斷幾根肋骨,痛的罵爹叫娘,指著謝昀憤怒地叫囂:「殺了他!集結閻羅閣的人,殺了他!!」

  「幾個膽兒啊?敢殺攝政王。」姜毅帶著一堆身穿鐵甲的精兵走來,雙手環抱長劍,鄙夷地踹了周強一腳。

  「攝、政、王?」周強滿臉震驚!

  「不然呢?」姜毅奪過殺手的劍,閃現過去,狠狠刺進周強腹中,「你以為他是誰?」

  周強到死都不敢相信,這居然是攝政王!

  而他,出言挑釁了攝政王的女人。

  簡直該死。

  周強恨不得將安瑾與寧雅沁剁成碎渣子,竟敢將攝政王的女人引薦給他……想至此處,周強怨恨地死不瞑目!

  其餘二十個殺手,不過眨眼,便全部倒地橫死。

  什麼閻羅閣副閣主,簡直如螻蟻般,不值一提!

  「稟王爺。」姜毅將滴血的長劍收入鞘中,抱拳道,「閻羅閣二百一十八個殺手,已全部圍剿。」

  「將地上這些屍體都收了吧,看著髒。」謝昀撣了撣袖袍上的雨珠,語氣極淡極平靜。

  他看向不遠處的屋檐——

  離花顏樓幾十步之外的一處屋頂,有一湛藍長袍執傘在雨中提著劍。

  謝文澈也在附近,如果剛才他不出手,太子也會帶人殺周強。

  姜毅壓低聲音,密語道:「看來,太子也在寧大姑娘身邊安插了暗線保衛,或許,寧大姑娘在太子心裡,比我們預想的更重要。」

  謝昀與寧清窈隔著一個花壇,沒說話。

  「王爺,為了不讓太子起疑,我們理應現在離去。」姜毅道,「另外,鳶太妃也在花顏樓附近安插了眼線,若傳進鳶太妃耳中,怕是對寧姑娘不利……」

  寧清窈那雙美眸如一晚澄澈的秋水,平靜地、不起波瀾地看著謝昀。

  沒有情愫、沒有期待,只有冷淡。

  比這夜雨還要冷淡幾分。

  沒意思,謝昀搖搖頭,呵了一聲:「你如今真是沒意思極了。」

  說她沒意思?寧清窈心裡擰著酸,同樣呵呵淡笑:「我只對喜歡的人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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