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命懸一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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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來幾日倒是漸漸平淡了下來。

  虞棠和白梅每日都去練習騎馬。

  容姝偶爾會加入他們,帶她們去打獵。

  漸漸的,兩人也能拉弓射上幾箭,只是十有九空。

  不過兩人也都不在意。

  虞棠體力差,射了幾箭手就抖得不行,臉上全是汗水。

  「你臉上全是汗,下來歇歇,嘗嘗我今日帶的奶酒。」白梅站在馬下朝她招手。

  虞棠翻身下馬,小跑到白梅身邊。

  兩人都沒帶丫頭,虞棠打開竹筒蓋子,濃郁的奶酒味鋪面而來。

  「好香啊。」

  「這是北池進貢的,咱們這邊可沒這種好東西。」白梅笑著道。

  「那我可得多喝幾口,這樣的好東西,我平日裡便是想都不敢想。」

  白梅取出帕子給虞棠擦著額頭的汗水:「喝吧,你喝完了我再給你要,像喝多少有多少。

  虞棠嗅著帕子上的香氣:「這是什麼味道,好香啊。」

  「我也不清楚,平日裡這些都是荔香在管理,你要是喜歡,就送給你。」

  說著她將帕子疊好塞進虞棠的袖口。

  虞棠聞言輕輕往白梅身上一靠:「還是娘娘疼我。」

  白梅聞言佯裝嫌棄地推開虞棠的腦袋:「快別貧了,沾我一身汗,你喝完咱們往林子裡面走走,今日我要打一隻兔子回去,到時候給公主看看,省的公主再說我朽木不可雕。」

  容姝的確說過白梅的射箭技術爛。

  沒想到這位賢妃娘娘表面不動聲色,實際都暗暗記在了心裡。

  她將奶酒蓋上,掃了一眼周圍的環境:

  「這邊已經很靠里了,再往裡走,只怕會有猛獸,而且咱們也沒帶丫頭侍衛……」

  「就是沒帶丫頭侍衛,才能放心玩,平日裡哪能如此。」

  白梅完全沒把虞棠的話放在心上,她翻身上馬:「況且這哪裡算得上裡邊?這也就是最外圍,前些日子還都被貝齒和王爺他們掃蕩一空。」

  「走吧,不用害怕,這裡其實沒什麼大型野獸。」

  虞棠抬頭看了一眼陰沉悶熱的天,又看向興致勃勃的白梅,到底沒掃她興:「那說好了,打到兔子就往回走,如果下雨,不管打沒打到,都要往回走。」

  白梅回頭:「好,你快上馬吧,我先往前走了,你可別跟丟了。」

  說著,白梅雙腿一夾馬腹,馬匹帶著白梅朝前走去。

  虞棠騎馬跟在白梅身後。

  虞棠是容易出汗的體質,尤其是這樣悶熱的天氣。

  她的帕子剛剛被刮壞了。

  這會兒手裡只有白梅剛剛給她的這一塊手帕。

  她擦掉額頭的汗珠,用帕子扇著風。

  濃郁的香氣再次傳來。

  虞棠看著白梅搭箭拉弓,一箭不中,白梅失望地騎馬朝更裡面走去。

  虞棠再次跟上。

  隱約間,虞棠覺得身下的踏雪有些躁動不安。

  虞棠只當要下雨,天氣過於悶熱,連馬兒都受不住。

  她摸了摸踏雪的額頭,像要安撫踏雪,卻不想踏雪更加躁動。

  虞棠右眼皮跳了一下。

  她一怔,恰在此時,白梅射出一箭,直接命中不遠處的那隻兔子。

  虞棠的注意力被吸引。

  「阿棠,我射中了!我射中了,你快去幫我撿回來!!」

  虞棠思緒被打斷,她看向滿臉驚喜的白梅,笑著道:「好,你在這裡等我一下。」

  說話間,虞棠便要下馬。

  卻不想白梅又道:「有一段距離呢,你走過去衣服估計都要被汗水打濕了,騎馬過去吧。」

  虞棠沒多想,見白梅又從箭筒里取出一根閃爍著寒芒的羽箭,動作嫻熟地搭在了弓弦上。

  虞棠總覺得有些不對勁,但踏雪已經朝前走去。

  哪裡不對勁呢?

  燥熱的天氣讓虞棠的思維變得有些遲鈍。


  直到走到那隻兔子前,虞棠準備翻身下馬。

  身下的踏雪嘶鳴一聲後,癲狂地朝前奔去。

  虞棠看著眼前的變故,身體比大腦率先做出反應,她本能地按照容鏡教導的去做,將身體貼伏在馬背上抱住馬匹的脖頸。

  身後是白梅慌亂的叫喊聲,虞棠聽不清她到底說了些什麼。

  她只能感受到耳邊呼嘯而過的風聲,還有樹枝劃破身體的疼痛。

  疼,真的好疼。

  然而真正讓虞棠絕望的是,眼前就是懸崖,而踏雪絲毫沒有停下的跡象。

  這裡怎麼會有懸崖?

  這裡不該有懸崖的!

  虞棠眼看著踏雪就要衝下去,一個咬牙,直接從馬背上翻了下去。

  從馬背上跌下去的滋味並不好受。

  尤其是這種陷入癲狂狀態的馬。

  而且身下除了樹枝就是各種尖銳的石頭。

  虞棠滾了兩圈,眼看著身體就要滾落懸崖,她慌亂地抓住懸崖邊的石頭。

  一條手臂根本無法支撐想要下墜的身體。

  她艱難地抬起另一條手臂,抓住懸崖邊的石頭。

  燥熱的天氣加上騎馬射箭已經消耗了她大部分的體力。

  她低頭尋找著力點,然而腳下卻是深不見底的懸崖。

  慌亂的情緒在腦子裡一閃而過。

  各種雜亂的念頭浮現。

  她不會又要死了吧?

  不,她不想死。

  白梅就在不遠處,她呼救白梅應該是可以聽到的。

  剛要張口,不遠處有聲音傳來。

  是韓嬌的聲音,另一個聽不太真切。

  「死了嗎?」

  「放心吧,我可是親眼看到她從懸崖上滾下去的,保證死無全屍,就是這種死法太便宜她了。」

  虞棠下意識咬住嘴唇不讓自己發出半點聲音。

  如果這個時候被韓嬌發現,韓嬌一定會毫不猶豫地把自己踹下去。

  可另一個人是誰?

  陸安安?

  手臂的力氣正在一點點散去,偏偏那兩人似乎還沒有要走的跡象。

  「我還是再去檢查一遍,免得像上次一樣,又給她逃脫了。」

  和韓嬌聲音一起響起的,還有踩在樹葉上沙沙的腳步聲。

  那聲音越來越近。

  虞棠感覺自己的呼吸都要停滯了。

  偏偏心跳聲又急又快。

  仿佛要從胸腔里跳出來。

  被發現後,會死。

  不能被發現。

  不能死!

  可她現在又能做什麼呢?

  脖子和手臂已經僵硬到發酸,腳底還在拼命尋找著力點。

  虞棠聽到韓嬌正在哼著小調。

  是她曾經給韓嬌哼唱的江南小調。

  帶著江南獨有的纏綿溫婉。

  可此時那種溫婉帶著催命般的恐怖,仿佛一把架在脖子上的刀。

  虞棠連呼吸都忘了。

  她只能瞪大眼睛看著頭頂,等待那把刀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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