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是她善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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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太太到的時候,大房二房還有四房都已經在了。

  盧寅坐在上首,靜靜喝著茶。

  見著她來,盧寅緩緩放下手裡的茶水,起身恭敬叫了一聲母親。

  盧寅的態度讓老太太稍稍放心下來。

  她微微頷首,動作優雅地坐在了上首另一側:「寅兒不是說要去一個多月嗎?怎麼忽然回來了,可是朝廷出了什麼大事?」

  「是有事,不過今晚不談朝堂之事,我想和母親談談,阿枳的死因。」

  說到明枳,盧寅的嗓音多了一絲沙啞。

  盧家上上下下都知道,盧寅喜歡明枳,對明枳那是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口裡怕化了。

  盧寅愛琴,曾意外獲得了一本絕世琴譜,那本琴譜盧家老二不過碰了一下,便被盧寅狠狠訓斥了一番。

  然而一次吵架,明枳直接把盧寅的琴譜扔進了火盆里。

  盧寅對此一句重話都沒多說,反而讓人開了府庫,把家裡的琴譜全部拿來讓明枳燒著玩。

  所以聽到盧寅詢問明枳的死因,大家一點都不覺得意外。

  只是想到那晚的場景,眾人紛紛將視線投向了上首靜坐的老夫人。

  老夫人捻動佛珠的手停下,她重重嘆息一聲,眼眶隨著這聲嘆息漸漸染紅:

  「這件事情說來話長。」

  「那日明枳在長公主的賞花宴上被人玷污,我本想等她回來開導一番,奈何那日頭疼的厲害,便也沒去安慰幾句,等發現她的時候,屍體都涼透了,是母親對不起你,你怨母親吧。」

  坐在下面的老四媳婦,緊緊絞著手裡的帕子。

  三嫂死的那天晚上。

  她是在場的,不光是她。

  大房、二房的人也都在。

  母親存心要拿這件事震懾眾人

  所以三嫂一回來,便被母親院裡的婆子綁了進去。

  她仍記得三嫂那天晚回來的時候明明笑的那樣開心,卻在見到老太太后,嚇得花容失色。

  她跪在地上不停地給母親磕頭,求母親饒她一命,為了活命,她連自請下堂這種話都說了出來。

  可母親怎麼可能放過她,她高高在上地讓奴婢們扒掉三嫂的衣物。

  當著那麼多小廝還有男人的面,她一點女人的尊嚴都不給三嫂留。

  她也曾求過母親。

  可母親只是冷聲讓人捆了三嫂,並且讓人把三嫂吊在樹上,然後一次次扔進水裡,再把人撈上來。

  極致的羞辱。

  她不敢想像,當時的三嫂該有多屈辱。

  最後沉塘的那一刻,她竟然替三嫂感覺鬆了一口氣。

  四房媳婦深吸了一口氣,鼓足了勇氣要站起來。

  身旁的丈夫卻一把拉住了她。

  男人威脅的眼神讓四房媳婦如墜冰窟。

  她再也不敢動彈,只低頭任由眼淚模糊了視線。

  盧寅將老四媳婦的反應看在眼中,到底沒為難那個柔弱的女人,

  他通紅的眼睛看向盧老太太:「是嗎?」

  「這和我了解到的,怎麼有些出入呢?」

  「把人帶上來!」

  盧老太太眼皮猛跳了兩下。

  被收拾乾淨的王榷一見到盧老太太,便掙扎著爬向盧老太太:

  「救我,盧老太太救我!」

  「您說過,事成之後會保我平安的,我都是按照您說的去做的!」

  「救救我,救救我啊盧老太太,我不想死!」

  「我還要科考,我還要做狀元,我不想死!」

  說完他轉頭又看向盧寅,開始品名磕頭:「盧大人,您饒了我吧,我之所以在宴會上會對您的夫人做出那種事情,全是受到了您家老太太的指使啊!」

  「您家老太太給我的銀子,還有一半放在家裡沒來得及花,不信您可以去查!」

  「求求您了繞過我吧!」

  「只要您饒了我,我可以給您當牛做馬!」


  盧老太太的捻動的佛珠的手停下,她那隻蒼老滿是褶皺的手狠狠捏著手裡的菩提佛珠。

  「胡言亂語!」

  「來人,把這個想要倒打一耙的賊人給我拖出去!」

  老太太的聲音狠辣果決。

  王榷怎麼都沒想到老太太會卸磨殺驢,他瞪大眼睛大聲嚷道:

  「盧大人救我!」

  「盧大人,救救我!」

  盧寅揮了揮手,示意小廝塞了嘴,把人拖出去。

  盧老太太看著盧寅,用帕子輕輕擦了擦氤氳的眼角:「寅兒,我不知道他為什麼要陷害母親,可母親為什麼要那樣做?」

  「我縱然看不慣明枳囂張跋扈,可也會愛屋及烏。」

  盧寅聽到這話直接笑出了聲:「愛屋及烏?」

  「母親所說的愛屋及烏就是寒冬臘月我去上朝,您叫人把阿枳從床上拖下來到母親的院子去站規矩?」

  「還是說罰阿枳跪在院子裡抄寫《佛母經》害的她三個月大的孩子流產!」

  「一樁樁一件件,阿枳為了我們的母子情從不肯在我面前多說一個字。」

  「你呢!得寸進尺,事事刁難。」

  「你若還不死心,我還有證人。」

  說話間,盧寅的小廝壓著十餘個被斷了舌頭的小廝從外面進來。

  老太太當即臉色大變。

  她轉頭看向自己的管事婆子,那雙陰鷙的眼中全是質問。

  婆子也是滿臉冤枉。

  她是按照老太太的吩咐做的啊!

  「母親一定很疑惑,這群人不是都該死在馬匪的刀下嗎?」

  「可惜,他們命不該絕,遇到了從外地回來的我。」

  盧寅垂下眸子。

  這些人全是虞棠派人救下來的,且全部安排在京郊的溫泉莊子上,只等他到來。

  他問過虞棠的婢女,若是自己不相信她,或者袒護母親,虞棠會怎麼做。

  那個叫荷葉的婢女聞言笑了笑道:「夫人原本也不完全指望大人會替明枳小姐報仇。」

  那意思便是,他不做,她也還有後手。

  盧寅看著腰上繫著的香袋,這是明枳給他做的。

  阿枳,從前是我錯怪你了。

  我總覺得你嘴裡的這個朋友不著調,並非真心與你相交。

  可如今看來,我這個日夜宿在你身邊的枕邊人,竟不如她。

  深吸了一口氣,他轉頭看向盧老太太:

  「母親還不說嗎?」

  「還是說,母親以為他們斷了舌頭,讓他們無法開口便徹底安全了?」

  「母親大概還不知道,他們中,有幾個是識字的吧?」

  盧老太太聞言臉色瞬變,她失態地從塌上站起。

  那張沉穩的臉上終於多了一絲慌張。

  「好好好,我的兒為了一個女人,竟然逼問起了我這個做母親的!」

  「是,她是我逼死的。」

  「可誰叫她不能生育,又不給你納妾!」

  「你難道要我眼睜睜地看著你絕嗣嗎!」

  「要怪就怪她過於善妒!」

  盧寅聞言紅著眼站起身來:「母親怎麼不問問兒子她不能生育到底是怎麼回事!」

  「是你,你害她流產後,她身子便大不如前,我詢問過大夫,大夫說阿枳的情況若再懷孕,會要了她的命,所以我問大夫要了一劑藥,讓她再不能生育。」

  「至於納妾,她為了不讓兒子夾在你我中間難做,幾次主動提起,是兒子否定了她,讓她不准再提此事……」

  「沒有孩子可以過繼,你為何要用那種惡毒的手法逼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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