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下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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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清楚了,虞棠抬頭看向容鏡。

  卻見容鏡正低頭看著手裡的摺子。

  是兵部找戶部批款的銀子。

  一張口就是五十萬兩,還要十萬石糧食。

  虞棠不清楚國庫的具體情況,但根據這兩年的情況大致能猜到,這筆錢對現在的國庫來說是一筆很重的負擔。

  而糧食……

  她看著容鏡將摺子批覆後又拿起一本。

  是請求朝廷撥糧賑災的奏摺。

  下面一本還是請求撥糧賑災的摺子。

  接連四個省份請求撥糧賑災。

  而下面又疊了禮部秋獮,請求撥款的摺子。

  若是只是普通的秋獮,容鏡絕不會批,然而這一次北池和西唐前來朝賀,說是朝賀,不過是藉機試探國情,這摺子不得不批。

  前朝的事情多如牛毛,且每一件都不是小事。

  明明已經忙的腳不沾地,連休息的時間都不夠,卻還要擠出時間來幫她。

  她並非冷血無情之人,只是,面對容鏡,她終究是畏懼的……

  他的存在就像一座精緻而充滿誘惑的牢籠。

  進去後固然能遠離風雨,可也再沒了自由……

  虞棠端起茶盞淺淺喝了一口,沒打擾正在批覆奏摺的容鏡。

  約莫過了兩刻鐘,容鏡將最後一份奏摺看完。

  他疲憊地捏了捏眉心,想起虞棠還在此,他臉上的陰鷙與怒意收斂。

  拿起旁邊的濃茶灌了兩口,疲憊的精神這才有所緩解,一抬頭容鏡便看到拿著鬥魚棒正在逗弄缸里錦鯉的虞棠。

  少女穿著一襲素白長裙,精緻的眉眼只上了一層淡妝,頭上也沒戴什麼花哨的簪子,只配了一條珍珠綁帶和一支茉莉步搖。

  即便素雅至此,虞棠仍美得像盛夏的芙蕖。

  誰能想到,這樣嬌柔美麗的的富貴花,骨子裡去有著不輸野草的韌性。

  越看越讓人喜歡。

  她沒打擾此刻的虞棠,而是坐在椅子上,難得放鬆地看著眼前的美景。

  虞棠逗弄了那錦鯉一會兒,便丟下了手裡的鬥魚棒,一轉頭便對上了容鏡那雙含笑的眸子。

  沒了素日的深不可測,那張冷峻的臉柔和下來。

  像煙籠青山,又像晴陽覆雪。

  虞棠不自覺便看呆了。

  清風吹過,檐下的鈴鐺叮鈴作響。

  也拉回了虞棠的思緒。

  這時她才注意到,容鏡不知何時早已起身。

  他站在檀木櫃前,修長的手指拉開櫃門,從裡面挑挑揀揀,取出一個杯口大小的描花瓷罐。

  「冷靜下來了?」容鏡轉身的同時,清冷的聲音響起

  虞棠坦然回答:「沒有完全冷靜,但大概比剛才冷靜了一點。」

  容鏡聞言笑著將那瓷罐放到虞棠面前的茶几上。

  「給我的?」

  在容鏡點頭後,她詫異地拿起桌上的瓷罐,打開軟木蓋子,瑩白清香的膏狀體進入眼帘。

  虞棠放在鼻尖嗅了嗅,淡淡的茉莉香鑽入肺腑:「這個是做什麼用的?」

  虞棠發誓,她從容鏡眼睛裡看到了類似「你是笨蛋嗎?」的疑問。

  男人最後只是教養極好地說:「自己想。」

  虞棠皺起眉頭想了片刻,還是想不出來。

  最後索性直接將藥膏攥在手心,不再去想,左右容鏡不會害她:「王爺要是沒有其他吩咐,臣婦就先告辭了。」

  她不是傻子,看得出來容鏡需要休息。

  自己在這裡,只會打擾他休息。

  容鏡深深看了她一眼,衣袖一揮,示意她走吧。

  虞棠剛走,王管家端著一碗燕窩從外面進來:「王爺,從昨天到現在您都沒合過眼,用點東西休息一下吧。」

  「您要是熬垮了,孫首輔還有小皇帝該樂壞了,也沒人護著虞棠小姐了。」

  容鏡沒理王管家的話,目光看向茶几上只動了一塊的點心。


  「下次別讓廚房準備鳳梨酥了,她不喜歡吃。」

  管家一愣,旋即看向那盤鳳梨酥,忙應了一聲。

  「讓人備水,沐浴更衣後我要去內閣一趟。」

  秋獮的事情,還要再商議一番。

  他身上這套衣物穿了一天一夜,他都能隱約聞到餿味,只怕虞棠剛剛也聞到了,只是不說罷了。

  想到此,容鏡眼底閃過一絲陰霾。

  不該如此疏忽。

  ……

  從容鏡的王府出來,虞棠上了馬車,仍在看手裡那罐藥膏。

  到底是做什麼的?

  若是粉末還好理解,可膏狀藥膏?

  「攝政王可真心細。」荷葉看著虞棠手裡的藥膏,笑吟吟道。

  虞棠抬頭,疑惑地看著荷葉:「這話怎麼說?」

  「小姐的脖子被徐姨娘抓了,雖然用過一次藥,但這兩日小姐忙的腳不沾地,也不肯給脖子上藥,那傷口隱隱有加重的趨勢,王爺看在眼裡,這才給小姐治療傷疤的藥膏,小姐您幹嘛這麼看著奴婢,奴婢說錯了嗎?」

  虞棠微微搖頭。

  原來是給她擦拭傷口的嗎?

  難怪會用那種眼神看著自己。

  虞棠將藥膏收起,心裡受用嘴上卻道:「多管閒事,我又不是請不起大夫。」

  「可別人的醫術沒攝政王厲害呀。」

  「說起來王爺當真厲害,又會打仗,醫術也好,字也好看,還有什麼是他不會的嗎?」

  虞棠想了想果斷道:「生孩子。」

  荷葉聞言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小姐,奴婢在和你說正經的,你不要說這種笑話!」

  「難道我說錯了嗎?他會生你讓他生一個給我瞧瞧。」

  馬車外,立春如實將虞棠說的話記下。

  ……

  盧家。

  盧老太太沉著臉坐在屋裡。

  外面跪著十餘個被捆著手腳,堵了嘴巴的小廝。

  盧老太太的貼身婆子手裡拿著一柄彎刀,他每走到一個小廝面前,便有小廝將人按住,同時掏出堵在他們嘴裡的抹布。

  那婆子則是手腳麻利地割掉人的舌頭。

  屋裡。

  老太太閉眼捻動佛珠,嘴裡念著《金剛經》。

  心裡想的卻全是今日長公主到來的事情。

  她越想心裡越是覺得不安。

  她捻動佛珠的手停下,老太太緩緩睜開眼睛。

  外面的婆子滿身是血地走了進來:「老太太,都處理完了。」

  盧老太太將佛珠套在手腕上:「嗯,讓人準備一下,明天下葬!」

  伺候盧老太太的婆子聞言瞪大雙眼:「這會不會太倉促了一點?」

  話音剛落,她便對上盧老太太那雙陰冷如蛇的眸子。

  婆子脊背一涼,忙躬身低聲道:「老奴這就下去安排,保准事情辦的體體面面。」

  聽她這麼說,盧老太太的眼神總算緩和了兩分。

  「還有一件事,日後在外面傳話這種事兒,別再用咱們府里的人,讓人捉了尾巴得不償失。」

  婆子聞言眼中露出疑惑。

  這在外頭傳話的人從來就不用府里的人,老太太這話從何說起?

  可想起老太太那滲人的眼神,她到底沒敢多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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