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九章 分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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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妹們,你們看一下桌子上的福袋還有發箍。這是省城今年冬天最時髦的玩意兒,孫主任說,省城賣的可紅火了。」

  喬寶珠舉著一個紅色的發箍,發箍主體是一根黑色的一厘米寬的鐵絲,上面粘著一朵紅紗花。

  鄭照紅捏著紅紗花,笑著說道:「這沒啥難度,就是把紅紗捲成花,用膠站在鐵上。」

  曲陽一臉嫌棄的撇嘴:「這個發箍打眼一看挺鮮亮,握在手裡也就那麼回事吧,頂多一塊錢。」

  喬寶珠搖搖頭:「要是能賣一塊錢,那我可就發了。你們好好看看這些紅紗,這都是紡織廠里的殘次品,我都買回來了,專門做發箍用。」

  紡織廠的一個車間搞出了殘次品,不止一批殘次品,而是連續三批貨都出了岔子。

  這些紗料原是準備做裙子跟頭巾用的,質量出了問題只能堆在庫房。

  紡織廠的女職工們挑揀回家做頭巾,但廢貨量實在是龐大,只能堆在倉庫里積灰。

  這事是前年發生成,孫繼剛跟紡織廠後勤主任喝酒的時候,聽他抱怨了一嘴。

  當時他沒當回事兒,今年看見省城供銷社發箍賣的紅火,靈光一閃把紡織廠殘次品的事想起來了。

  來不及跟喬寶珠商量,先帶了兩噸的殘次紗回來。至於發箍上的黑鐵條,作為採購部經理,他跟很多個做五金的廠家都有熟,弄點鐵條不在話下。

  至於福袋,類似於古代的乾坤袋。一個小小紅色福包,手心大小,容量只能能裝幾塊糖果,袋口有個黃色的棉繩收緊。

  福包沒什麼特別,正面繡著一個紅色的福字,背面繡著出入平安。除此之外,還有多子多福、福如東海。

  喬寶珠覺得這兩款產品,店裡都可以做。

  手套廠那邊乾的熱火朝天,店裡最近也沒有接到新的訂單。

  鄭照紅四個女工,沒有事做,心裡發慌。

  「喬姐,我覺得咱們可以分成兩組。一組人做福袋,另一組做發箍。馬上過年了,小姑娘戴個發箍走親戚,新鮮便宜還好看。」

  「這個福袋嘛,長輩買回去,裡面塞個一塊錢當壓歲錢。錢沒多花幾個,里子面子都好看。」

  鄭照紅有兩個孩子,逢年過節還要走親戚。這時候大家條件都不好,回娘家看見侄子、侄女,總想買點什麼給孩子。

  可是兩口子過日子,不能只想自己不顧對方。

  給娘家侄子侄女買衣服,還得給婆家那邊的孩子買。買個孩子都給她掏不起,給這家不給那家又會得罪人。

  乾脆,她就當個鐵公雞,哪家都不買。

  時間長了,別說娘家這邊頗有微詞,就是她自己也覺得臉上無光。

  今天看見這個福袋,鄭照紅腦海里立即出現了畫面。

  她可以在福袋裡裝幾塊糖,在偷偷塞兩塊錢進去。對外一視同仁,裡面另有乾坤,只要她不說,誰能知道?

  鄭照紅以己度人,覺得這單買賣非常可行。

  喬寶珠讚許看著鄭照紅,肯定了她的想法。

  「也就是說,大家都覺得這兩款產品,咱們都接下來?」

  大家舉手表決,一致通過。

  但是在具體實施上,眾人產生了分歧。

  鄭照紅覺得應該兵分兩組各做各的,曲陽覺得應該一款產品做完再做下一款。

  喬寶珠沉思一下,覺得時間緊任務重,產品數量上不去等於白忙活。

  「咱們人手不夠,吃不下這麼大的量。你們只做最核心的那部分,其他的零散活兒僱人流水線化作業。」

  以福袋為例,大家只要將福袋裁剪成合適的大小,再將袋口上穿兩個洞。

  然後請人,將現成的棉繩穿進福袋口,收緊袋口,福袋就完成了。

  收袋口這個工作,累眼睛耗精神,但是沒有難度。下到三歲小孩,上到八十老太,都能輕鬆完成。

  穿100個福袋,喬寶珠給5分錢的報酬。別看工錢低,願意乾的人有的是。

  至於發箍,難度大的點在頭花上。紗布本來就是殘次品,有抽絲的、有顏色不均的、還有帶破洞的。

  這些紗布是成噸賣的,每一塊紗布的問題都不一樣。編花樣的時候,得將殘次的地方藏在底下,質量好的地方露出來。


  外包的程序是,將做好的花朵用膠粘在發箍上。

  粘膠水的工作比穿繩有難度,這跟糊紙盒是一樣的,要控制好膠水用量,擦到外面就廢了。

  喬寶珠想起了青岩山農場的那些婦女,還有家屬院裡的嫂子們。

  聽張翠蓮說,附近的公社也都在搞副業,編筐的、做手工的幹什麼都有。

  貓冬的時節,家家戶戶坐在炕頭上說著閒話就把錢掙了。賺的錢再少,也能給孩子買二斤糖塊甜甜嘴。

  競爭對手太多,搞得農場零活數量直線下降。

  「大夥都盼著你回去想想辦法,當初就是你帶頭搞副業的。除了你,全農場都找不出第二個能人來。」

  喬寶珠想起張翠蓮憂愁的語氣,決定將福袋、發箍這兩單分給農場干。

  給誰做都是一樣花錢,倒不如賣農場領導一個好。

  等大家商量好各項工作的細節,早已經過了下班的時間。

  喬寶珠大手一揮宣布下班,鄭照紅拎著包頭一個就往外躥。

  「咦,曲陽,今天是你哥來接你嗎?你哥是個當兵的,你以前咋沒說過呢?」

  剛出去的鄭照紅又一股風似的走了回來,挑起門帘一臉好奇的看向曲陽。

  「我哥才不會來接我呢,再說我哥也沒當兵啊。」

  曲陽話音未落,就聽玻璃杯落地的聲音,喬寶珠激動地沖了出去。

  「咋,咋回事?喬姐跑啥啊?」

  曲陽一臉懵逼,看見喬寶珠跑,她也跟著緊張往外走。

  「喬姐的丈夫是軍人,他從首都回來了?」

  戈秋華寡言少語,關鍵時刻道出真相。

  四人對視一眼,激動地往門口走。四個人擠在窗戶邊,咧著嘴看著外面那對小夫妻。

  喬寶珠穿著單薄的毛衣,被沈驍緊緊的裹在軍大衣里。

  「哇,軍大衣還能兩個人穿,那不是臉貼臉、肉貼肉啊。」

  曲陽還沒談過戀愛,更沒見過男女擁抱在一起。

  鄭照紅看得起勁,生怕曲陽咋咋呼呼的被那兩口子聽見,慌忙捂著她的眼睛:「小屁孩快回屋,這場面兒童不宜。」

  「唔,我才不是小孩呢。」

  曲陽掙扎著不肯離開,眼前畫面難得一見,她想觀摩觀摩。

  「噓,你倆別說話。」

  韓美娟嫌棄二人呱噪,正想捂住二人的嘴巴。忽然她眼睛瞪圓,情不自禁的低喊。

  「親,親上了,他倆親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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