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7章 搞什麼花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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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實沈熙當下的狀態,並沒有異常,明顯沒有被網絡上的那些言論影響到心情。

  甚至都沒有因為陸時韞和他的事情,而擾亂情緒。

  看著她恬靜的臉,周聿深當下有那麼一瞬間,感覺到她離自己好像越來越遠,明明近在眼前,觸手可及。

  下一秒,他就伸出手,一把抓住了沈熙的手。

  沈熙猛地轉頭,一臉疑惑。

  周聿深微微用力,什麼也沒說,轉開了頭,可是抓著她的手並沒有鬆開,反而更加的用力,牢牢的攥住,無聲的在說他不會鬆手。

  沈熙也沒有掙扎,但一直這樣抓著有點熱,沒一會她手心就開始冒汗。

  到了醫院。

  周聿深和沈熙從側門進去,兩人都戴上帽子和口罩。

  陸時韞被安排在VIP病房,這一層住的人少,醫院也會確保病人的私隱。

  醫生還沒查出陸時韞突然失明的原因,大概率是他顱內情況有所變化。

  周聿深藉助了李星河的關係,找來了腦外科最權威的錢彰醫生過來給陸時韞診治。

  那麼巧,該醫生還是陸時韞以前的導師。

  五年前,他突然銷聲匿跡,醫學界認識他的那些前輩,都感到非常的惋惜。陸時韞當時的成績,是同齡當中最出色的。

  學醫的路有多不容易,只有學醫的人知道。

  半途放棄,真的是非常的可惜。

  這麼多年沒見,再見到曾經自己最滿意的學生變成這副樣子,錢醫生心裡只有心痛。

  周聿深:「錢醫生,您好。」

  錢彰點頭,他往周聿深身後看了一眼,再次看向周聿深,問:「陸家沒有人過來嗎?」

  周聿深:「哦,他們都很忙。您告訴我就行。」

  錢彰忍不住皺眉,「這叫什麼話?人都差點要死了,說什麼忙?」

  站在身後的沈熙,聽到這個死字,連忙上前,「這麼嚴重!」

  錢彰:「你們以為呢?!他之前腦部受到重擊,本身就還沒有完全恢復好,誰允許他又跑出來的?這又是跟誰打架?真是不要命了!」

  沈熙眼珠轉動,側目朝周聿深看了一眼。

  跟誰打架這還用說嗎?

  總歸陸家那邊一時半會也來不了人,錢彰就跟周聿深將了一下陸時韞眼下的情況,現在是眼睛看不見,接下去也許還會有其他症狀出現。

  但現在他的狀況,達不到手術的標準。

  只能用藥物來控制他的情況不會一直惡化下去,說到最後,錢彰還是忍不住埋怨兩句,「全部都不把他的命當一回事,你們知不知道多少年才能出一個像他這樣優秀拔尖的外科醫生!他要是能夠把心思放在學術上,就這五年時間,不知道能獲得多少成就。就算沒有,也能救很多人。」

  錢彰到最後是恨鐵不成鋼。

  隨後,錢彰就走開打電話去了,要把自己的團隊叫過來,研究一下陸時韞的手術。

  陸時韞現在人醒著,精神倒是還行,看著不像錢彰說的那樣嚴重。

  沈熙只進去看了一眼,陸時韞現在看不見,她不說話,他就不會知道沈熙來過。

  周聿深看到沈熙望著陸時韞時流露出來的擔憂和難過,心裡就很不痛快,拉椅子的時候,動作幅度就大了一點,發出不小的響動。

  房內的人均看向他,包括沈熙。

  他旁若無人,彎身坐下。

  陸時韞眼睫微動,緩慢的側頭,面向聲音來源。

  周聿深看著他的眼睛,還是伸手在他眼前晃了一下,又確定了一遍,他確實是什麼都看不到。

  陸時韞:「周聿深?」

  周聿深輕笑一聲,說:「這都聽得出來?」

  陸時韞:「應該不會有第二個人,這麼粗魯的拉凳子。」

  周聿深原本想把陸承運的電話內容放給他聽,但轉念一想,這種時候還是不要落井下石了,等他手術結束,情況好起來再告訴他也不遲。

  當然,最主要的原因還是沈熙站在旁邊,他要是真這樣做,沈熙一定會生氣。

  心裡憋屈,但也沒有辦法,他不想因為陸時韞的事情,再跟沈熙又任何爭執。


  不管怎麼樣,沈熙都已經同意跟他保持五年的夫妻關係。

  周聿深平和的說:「我找了錢彰過來,他會親自給你安排手術,你可以放心。」

  陸時韞沉默不語。

  錢彰跟他說了許多,並沒有責備的話,全是鼓勵和期許。這反倒比責備的話更讓他難受。

  可事實上,他學醫,根本就沒有那麼高尚的理想,他自己也沒那麼喜歡這份職業。

  沈熙從他沒有表情的臉上,感受到了他低沉的情緒,她垂著眼帘,心裡無比的難過。如果沒有碰上她的事情,陸時韞現在應該是神外很有名氣的醫生吧,或者會更好。

  可現在,他潦倒的,完全不像他自己。

  周聿深等了一會,見他一直沉默,「你沒有話要說?」

  「沒有要說的,那我就走了。我已經安排了專業的看護留在這裡照顧你,你有什麼事直接跟他們說,他們會滿足你全部要求。你若是想好好活下去,就按照醫生的話去做,不要自己作死。」

  陸時韞始終都沒有說話。

  出了病房。

  周聿深側目看了一眼情緒低沉了沈熙,問:「你要不要進去單獨跟他聊幾句?」

  沈熙愣了幾秒,沒想到周聿深會這樣說,一下子沒反應過來,「什麼?」

  周聿深沒什麼好臉色,說:「我看你要是不跟他說幾句話,估計都沒什麼心思去應付接下來的比賽。好不容易進了決賽,我也不想看到你因為這種無關緊要的人,而影響了最終的結果。」

  「想進去你就進去。我在外面等你。」

  沈熙看著他,還是有些不相信,「你又在搞什麼花樣?」

  周聿深睨了她一眼,轉身自顧走掉了。

  沈熙猶豫了片刻,還是轉身進了病房。

  看護見她進來,就自覺的走了出去。

  房門輕輕關上,病房內安靜的只有器械滴滴滴的聲響。沈熙輕輕的走到病床邊上站定,並沒有立刻開口說話,只是靜靜的注視著陸時韞的臉。

  他閉著眼睛,像是睡著了一樣,呼氣很淺,淺的好似將死之人。

  她的心上像是壓著一塊巨大的石頭,讓她有些透不過氣。

  她的記憶里,陸時韞是高嶺之花,清風霽月,很多美好的詞語都可以用在他的身上。

  從來,他跟周聿深他們那群人,就不太一樣。

  沈熙長長的吐出一口氣,垂下眼帘,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

  這時,陸時韞的手指動了動,他緩慢的側過頭,似有所覺,開口詢問:「是誰?」

  沈熙愣了愣,難道她的呼吸聲音太響,讓他聽到了?

  眼睛看不見的人,聽力會不由的增強。

  陸時韞抬起手,往沈熙的方向伸過來。

  在快要觸碰到她的那一刻,沈熙往後退了一步。

  他的手最終沒有碰上,但也沒有收回。

  陸時韞:「是你?」

  他沒有說出名字,但這個『你』也只能是沈熙了。

  沈熙抿了下唇,說:「是我。」

  話音落下,兩人之間又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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