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五章 請安奉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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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牧野勁風逼近,長劍直接抵上陸凝也的脖頸。

  「不要!」我怒聲一吼。

  以蕭牧野出招的姿勢來看,他是真衝著要陸凝也的命去的。

  只是在最後一刻不知怎麼收了力道,那劍只是擦著陸凝也的脖子,割破的一點皮肉里洇出鮮紅的血跡。

  陸凝也那兩句話無限放大在我大腦里,尤其是最後一句。

  好像無論到了什麼時候,這個人都永遠將沈妙緹的安危當成首要的事。

  他永遠不會將我放在利益的爭端上,即便我有可能成為他的籌碼。

  分開一段時間是什麼意思?

  他到底還想做什麼?

  甘願成為蕭牧野的手下敗將,往後的下場要麼是囚徒要麼死,冒這麼大的危險,能做什麼?

  為什麼將我撇開?

  可是陸凝也現在在流血,他的脖子破了,要是蕭牧野再用力一點,就能劃穿他的脖頸。

  我撲上去搶蕭牧野的劍,不管不顧地握上劍刃:「不要!」

  「放手!」蕭牧野怒喝,但他抬手要擋的時候已經來不及。

  我感覺不到痛似的,握著劍刃將它拉離陸凝也的脖子。

  任血滴落染濕袖子。

  「胡鬧!」陸凝也也生氣了:「放手!」

  不待我再動,蕭牧野放了手,將我的手腕一擰,卸下了長劍。

  「將太子關起來!」他的臉色難看的要死,一手箍著我的肩,一邊怒斥:「找個大夫來包紮!」

  我動彈不得,眼睜睜看陸凝也被人押下去,走前回頭看我的手,動了動唇卻沒說出話。

  我不知道大夫什麼時候來的,又是什麼給我止了血上了藥,只是整個人空茫地站著。

  我思前想後,想探究一點陸凝也的打算,可他從頭到尾都沒有透露任何,我不知道他要做什麼。

  子夜已經過了,月亮再移動就該迎來黎明。

  陸衍的叫罵聲已經聽不見,地面一片爭鬥過後的混亂。

  我被一抹溫熱的觸感燙了一下。

  是蕭牧野半蹲在我面前,手上的傷已經包紮完好,他的指腹在我眼瞼下輕輕一刮。

  我才發現自己在哭。

  沒有緣由的在哭,沒有出聲,但是眼淚流的很兇。

  我沒想要哭,可是陸凝也最後一句話響在耳膜里,不斷重複,重複一遍就掉一滴眼淚。

  「他就是這樣蠱惑你的。」蕭牧野篤定道:「你最心軟。」

  我想反駁他這跟心軟沒有關係,我在陸凝也身上感受到的都是他從來沒有給過我的安全感。

  如果這都被蕭牧野解讀成不懷好意,那我也沒什麼好說的。

  我拍掉他的手,輕聲問他:「你想對他做什麼?」

  「做什麼?」

  蕭牧野抬頭仰望了一眼月亮,「天亮以後,雲蒼的天就變了。」

  「你搶奪皇位,即便自己坐上去,百姓和朝臣也會叱罵你不擇手段。」

  「誰說我要坐上那個位置了?」蕭牧野沒被激怒,他來拽我的手:「我只要權。」

  當一個號令天下的攝政王嗎?

  說完他又看向燕北桓:「燕北帝方才差點壞了本王的大事,不如公主就在本王手裡多呆一會兒,免得燕北帝總三心二意。」

  燕北桓的表情看起來馬上就要發飆。

  但有一道聲音比他更快。

  從馬上下來的人太過眼熟,過去幾年,在蕭牧野起初身體尚未恢復還在王府養病的那一年,他曾頻繁出入王府。

  ——沐聞舟,蕭牧野的得力副將。

  他本該在西北,此時卻出現在京都。

  對著蕭牧野單膝一拜,沐聞舟的目光掃過我,稟報導:「王爺,京都內燕北帝所有的據點都已清繳,共計八處,繳獲兵器三千四百五十一件,俘虜四千三百人。」

  所以.....蕭牧野不是突然謀反。

  他早就將沐聞舟從西北秘密調回,連燕北桓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是孤王小看你。」燕北桓怒極反笑:「你倒是手快。」

  「過譽。」蕭牧野站起來,有點強硬地扳過我的肩,將我困在他身邊:「聞舟,請燕北帝取歇息,想清楚後若是不想再待在雲蒼,便請回大周去。」

  說完他不再管身邊這些。強硬地將我托舉上馬。

  任我掙扎,他依舊維持一副面無表情的模樣:「既然你不想當謝司遙,那就隨本王回王府去。」

  「我不去!你可以將我一起抓了!」

  他翻身上馬,將我整個囚禁在他懷裡,過於霸道的力氣令我全然無法掙脫。

  「將你抓起來,那多無趣。」蕭牧野的聲音如同冬夜裡廊下的堅冰,「陸凝也不是捨不得用你要挾我嗎?但我向來卑劣,如果你不聽話,我就讓他不好過。」

  「......」

  他的情緒好像掉入深潭裡,從勒著馬韁的青筋就可以看出來。

  我不懷疑他說的,他對陸凝也本就有著深刻的敵意,現在人在他手裡,就像他說的,好不好過都看他的心情。

  我閉了閉眼,在狂風從耳邊呼嘯而過時,總覺得這夜漫長的看不到頭。

  有點累,有點無力。

  可我安靜無聲的妥協,似乎也沒有取悅蕭牧野。

  他駕著馬,飛速離開這片混亂的地界,再睜眼,馬停在王府。

  蕭牧野翻身下馬,將我抱下來,卻不是放在地上。

  他一路抱著我穿過檐廊,青灰色的天幕透出一抹初陽的微熹,王府似乎一夜未眠。

  孟冬寧守在前廳,見了我,目光怨毒一瞪。

  從那日與蕭牧野之間的爭執後,她似乎瘦了一大圈,人憔悴了不少。

  「王爺,我聽說您發兵、發兵.....」

  她大約是不敢說出謀逆兩個字,支吾了許久,攪著手帕。

  「怕了?」蕭牧野將我在座上放下,讓管家去取藥箱。

  因為剛剛的掙扎,我掌心的傷口似乎裂開,血洇濕了紗布。

  孟冬寧跟在身後期期艾艾,嘴唇都要咬出血,她的精神顯然很差,從眼眶看,這幾天經常哭。

  聞言更為無措。

  「此舉一出,成安王府上下皆為逆黨,將來某天若是局勢有變,王府上下有牽連的,都要賠上性命,孟家也一樣,你是應該怕。」、

  最後一句帶著微微的嘲諷。

  孟冬寧狠狠一抖,眼眶更紅了。

  管家將藥箱送到,欲言又止地退下了。

  蕭牧野頭也沒抬,乾脆利落地拆開我的紗布,將藥灑在上面。

  還是疼的,我微微一瑟縮,他就輕輕地朝上面吹氣。

  帶著我從前從來沒有見過的疼惜,但明明臉上還在生氣。

  「王爺!」孟冬寧雙膝噗通一跪,哭道:「看在,看在冬寧對您一片真心的份上,你放過孟家吧!」

  「放過孟家?」蕭牧野頭也沒抬:「當初本王重傷臥床,孟家迫不及待在貶黜之地建立自己的勢力,等本王重攬大權,又急不可耐地用你換取回京都的機會,現在怕命不保夕,就求著本王放過。」

  孟冬寧將頭抵在地上,身體細細地發抖。

  這個時候的蕭牧野確實可怕,好像完全陷入了一種偏執的瘋狂中,。

  「沈家的事情,你當初沒少摻和。現在妙妙回來了,她往後就住在王府,你每日按規矩,給她請安奉茶,拿出侍奉主母的態度,什麼時候本王覺得可以了,孟家的事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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