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章 這會加速他的暴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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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隊伍恢復了有序前進。

  直到後面的人催了一聲,蕭牧野才像是反應過來,猛地看了我一眼。

  那目光里蘊含的打量和探究我多少能看的明白。

  我迎著目光看過去:「怎麼?」

  「沒什麼。」他斂了神色。

  這漾起的漣漪在隨行的人當中幾乎雁過無痕,沒人清楚那個老婦說的話究竟是什麼。

  只除了方才那個輕喃的老臣,以及他身邊別的上了年紀的幾個官員。

  不過幾人也只是匆匆交換了眼神,沒人敢將話放在檯面上議論。

  到了狩場,聽聞一下龍攆陸凝也就被皇帝召喚了過去。

  以往皇帝在私下裡都不怎麼待見太子,更別提單獨召見了。

  與高家的婚事商定日期他都沒有過問一句太子的意見,直接定了十月初四,。

  可見這次召見不同尋常。

  因此方才那枚攪動了漣漪的石子再度發揮了效用,幾個面色有異的官員湊在一起埋頭說話。

  「像嗎.....不像吧?」

  「誰曾看真切過,只知道美若天仙,陛下這麼些年不說,其實不是惦記的緊麼——」

  「瞧瞧如今盛寵的慶貴妃便知道了,多少有些研妃娘娘當年的神韻。」

  研妃在宮中並非禁忌,只是當初那個嬰兒畸形。

  偏偏那陣子陸衍不在皇宮,皇后和研妃同時趕上生產,宮裡忙成一團。

  太后本就不喜歡研妃,覺得她以色侍人,因此連帶生出畸形的孩子就成了忌諱。

  等真正理順,陸衍回宮的時候,研妃和那個被對外稱為怪胎的孩子已經入殮。

  他大怒一場,但也只是大怒一場了。

  就算再寵愛,陸衍本質上更愛自己,那個怪胎的存在,是他的污點,連帶著悲痛一起關進了暗無天日的地下。

  如果不是今日那聲聘婷,他或許已經很久沒有想起這個人。

  二十幾年,音容笑貌也該模糊了。

  「謝大人你是女人,你說陛下方才那個反應,是不是不同尋常?」

  我收回神,萬萬沒想到話題會引到我身上來。

  可也沒等我回答,目光頓在幾個官員的身後,我趕忙見禮:

  「貴妃娘娘金安。」

  這可不得了了,官員們臉色劇變。

  他們方才還在討論著慶貴妃與研妃肖似,這在宮裡是大忌中的大忌。

  「不是挺能說的嗎?本宮像誰?!」

  慶貴妃猝然一喝,帶著十分的狠戾。

  那幾個官員紛紛下跪叩拜求饒:「是下官該死!下官隨口胡謅,請娘娘恕罪,娘娘恕罪!」

  「秦大人口無遮攔,貴妃娘娘大人不記小人過,下官們再也不敢胡說了!」

  慶貴妃的眼神掃向我:「你怎麼不跪?」

  她看起來氣到極致,難免遷怒。

  我便依著她的意思,跪下來,不過沒有求饒:「下官沒來得及插一嘴。」

  我確實什麼也沒說,她如果要罰,我不大想認。

  這波及,未免無辜了一些。

  「你還想插一嘴?怎麼,也想說本宮像誰?」

  我輕嘆:「娘娘,我今年不過十九,便是想摻和,說您與研妃娘娘肖似,誰會信?」

  研妃可是死在二十多年前。

  或許因為我毫無遮攔的說出了研妃兩個字,周圍一片吸氣聲,連帶著慶貴妃的瞳孔也微微睜大。

  她看起來就要暴怒。

  不論是誰,男人或者女人,一旦被人扣上肖似誰的名頭,就好似失了本身,成了一種替代品。

  無論是不是真的。

  就像面前的慶貴妃,她會自然而然將研妃當成假想敵,即便對方已經死了。

  「謝大人,不要說啦!」有個官員扯我的袖子。

  我才露出恍然又懼怕的神情:「娘娘恕罪!」

  但想必就算我的道歉在虔誠,也已經在她心裡劃下痕跡。


  會開始懷疑,自己得寵是不是因為前人。

  「道歉有用嗎?」慶貴妃一聲冷笑:「那要杖責刑罰幹什麼?」

  「來人!」

  落腳的營帳四周侍衛無數,禁軍和巡防營都守在兩側。

  她一吆喝,立刻就有人提著長刀出列:「請貴妃娘娘吩咐!」

  周圍幾個官員已經牙齒打架,怕的要死。

  慶貴妃將我們一指:「他們幾個妄議本宮,以下犯上,拉下去,各杖責二十!」

  侍衛立刻聽令上前捉我,我抬眸看向慶貴妃:「娘娘當真要將事情鬧大嗎?或許原本只是件小事兒,這一頓罰,傳出去,可就都知道剛才我們議論的是什麼了。」

  「你!」

  慶貴妃氣得夠嗆,她原本就看我不順眼,在乞巧節的宮宴之後。

  現在我敢嗆聲她,她抬起巴掌就要朝我摑下來。

  只是半道被人攔住了。

  蕭牧野悄無聲息的出現在面前,他擋開慶貴妃的手,蹙著眉:「娘娘這是做什麼?」

  看見蕭牧野,慶貴妃臉上閃過一瞬間的慌亂。

  「你不是要去查看狩場防衛嗎,怎麼在這兒?」

  蕭牧野沒回答,只是朝不遠處皇帝的營帳看了一眼,淡聲:「他們快談完了,確定要在這鬧麼?」

  正說著,那營帳的葦簾便一動,江德明撐著a帳子,將陸凝也請出來。

  好幾雙眼睛落在他身上,他環視了一圈,最後在我身上頓了頓。

  「娘娘!」江德明估計也覺得這場面莫名其妙,但他不好說什麼,只高生喊了慶貴妃一句:「陛下請您進來。」

  直到慶貴妃揮袖離開,幾個官員一屁股坐在地上,都一副劫後餘生的模樣。

  蕭牧野要伸手拽我起來,被我擋開了。

  他也無所謂,低嗤那幾個官員:「往後記住什麼話該說,什麼話不該說。」

  官員們紛紛朝他叩頭謝恩,而後屁滾尿流的走了。

  只剩下我們兩個人,我也要走,但被他伸手攔了一下:「故意的?」

  「我聽不懂王爺在說什麼。」

  「你故意惹惱她,是想讓她自我懷疑,覺得自己當真是那個替身。」

  他說的很肯定。

  我不動聲色地看過去:「王爺的依據是什麼?」

  他垂下眸,睫毛蓋住了眼中的情緒,像是在思考,又像是放棄了追問。

  最後只說:「沒關係,你想做什麼都行。」

  留下這句莫名其妙的話,他沒有久留,從我身邊擦過走了。

  陸凝也停在不遠處的營帳外沒有動,渾身都沐浴在陽光下,顯得他格外長身玉立。

  但是臉上沒有表情,令我猜不透陸衍同他說了什麼。

  但無論如何,如果太子被人盯著,認為他與二十多年前死在深宮裡的研妃肖似,這件事本身對趙家就是一個致命打擊。

  ——因為趙庭安暫時見不得光。

  他還只是一個被趙家護在羽翼下,等待實際成熟的棋子。

  這會加速他的暴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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