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章 實話好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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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刺痛的觸感襲來,我渾身激起戰慄。

  想要將陸凝也狠狠推開,可我還保留最後一絲清醒。

  我的背後就是人群熙攘的大街,動作太大,定然引起注視。

  我只好在陸凝也的腹部擰了一把。

  一聲悶哼從相貼的唇間溢出,陸凝也鬆開手。

  「殿下自重。」我現在的臉色應該沒有多好看。

  這舉動無外乎輕薄,是我怎麼也想不到的。

  此前雖然對陸凝也的態度有隱約的猜測,可是我不止一次惹惱他。

  這次他生氣我們都心知肚明,我不求和,不接近,就是因為想要同他保持距離。

  我深知自己滿身泥濘,硬要一腳踏入朝堂,將來不會有好下場。

  拋開這個,謝家門庭低下,我與趙家又有婚約在身,同我走近,原本就於陸凝也不是好事。

  再拋開這個,我同蕭牧野曾經夫妻四年,這是無論我作為沈妙緹還是謝司遙都無法擦去的痕跡。

  我在蕭牧野身上跌倒過,落得滿身是傷。

  我沒有想過,也一直在否認任何一段新的感情。

  不論是趙庭安,還是陸凝也。

  可沉默的拒絕一旦被陸凝也這樣大刀闊斧的打破。

  他是故意的,故意不給退路和粉飾太平的餘地。

  偏偏他是不一樣的,趙庭安是天降婚約,沒有少時的情誼,也沒有顧慮。

  可我同陸凝也算的上是少年情誼,他是兄長也是朋友。

  而且,如果他跟高家的婚事能成,我是很為他高興的。

  大司馬的門楣,夠得上太子的尊貴。

  心口不斷起伏,兩相對峙,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這時候安靜了,那張嘴不會說討厭的話。」

  陸凝也淡淡地哼了一聲。

  手掌在剛才被我擰過的地方擦過,我才反應過來,他那裡在尹川受過劍傷,可能還沒長好。

  剛剛我用了力,想必挺疼的。

  唇上還有麻癢的刺感,想問他是不是痛,又忍住了。

  「活該。」我憋了半晌,冷聲冷氣。

  他蹙了一下眉:「怎麼還沒氣走。」

  這是不是逐客令我不知道,但他可能真以為我會甩袖離開。

  見我沒不動,還要加一句。

  這人不分青紅皂白咬了我一口,完了就趕人,虧我從前還覺得他脾氣好。

  「殿下到底什麼意思?」我有些惱,但同時也冷靜下來:「您是怕我問出什麼?」

  「怕?」陸凝也的語氣帶了點嗤笑:「謝司遙,你若是很想將事情攤平了揉碎了說,可以。」

  他這樣講,莫名叫人有點從骨頭裡滲透出來的驚慌。

  我本來只是打算今天見著陸凝也,將印章送他,讓他消消氣。

  但我沒想到會冒出個祁叔,還有這個莫名其妙像吻不是吻的噬咬。

  我依舊是剛剛那個膝坐的姿勢,抿著唇,在想今天陸凝也這老虎鬚不好順,我要不要改天再來。

  但他似乎已經揣摩出我的意圖,直接開了口。

  「五年前,寒食節,蘇州由於管制不嚴,聚眾引起禍亂,父皇點了名要我去。「

  馬車裡顯然不是好談事的地方,他說出的每句話都叫我警醒會不會傳到車外。

  五年前.....

  我對這事有印象,蘇州那件事當時挺轟動的。

  陸凝也也是將那件事辦的漂亮,才得到啟用。

  不過這都是當時以為了,現在看來,那時候蕭牧野敗仗失勢,陸凝也辦差得力,但如果只是因為蘇州一事就能得到皇帝的大力啟用,可能嗎?

  陸凝也繼續道:「就差一點,我趕回京都聽聞阿妙出事,再趕至城外,兵敗的蕭牧野卻搶先一步。「

  他的語氣里竟然含了幾分嘲弄。

  不知道是嘲弄時機,還是蕭牧野這個人。

  但我陷入茫然的震驚里,忘記了反應。


  上次亦芷提的時候,被他將話題繞開。

  這次主動提起,無論是口中的阿妙二字,還是他說這話的神態語氣,都令我無法將他與陸凝也結合在一起。

  「我是不是說過,蕭牧野這個人蠢不自知,但運氣卻極好。」

  是這麼說過。

  我開口時滿是澀意:「殿下為什麼.....以前從來沒說過?」

  「你以為蕭牧野兵敗是什麼問題?」他突然看向我。

  什麼意思??

  「功高震主是自古以來每個帝王的忌憚,可蕭牧野一直沉浸在兵敗後,皇帝翻臉無情的情緒里,如果不是阿妙,他或許就死在病榻上。」

  「殿下是說戰敗有隱情?」

  如果是這樣的話,如果是這樣!

  腦中閃現出陸衍那張臉,既精明又多疑。

  可他是一代皇帝,對邊關將領動手腳,他瘋了嗎!

  「我也以為沒問題,可近一年來發生的種種,究其根本,很多細節都沒問題,但最後一戰的細節,他自己最清楚。」

  我覺得荒唐。

  「回到上一個問題,我為什麼要說?蕭牧野從我手裡搶走的還少嗎?」

  他說的冷情,對蕭牧野的惡意溢於言表。

  「殿下不是不想說,只是不想過早地揭開這些吧?」

  陸凝也不是陸衍,他不會做出損害百姓將領的損事。

  這是基於我從小到大對他的了解。

  「也許我就是故意的呢?蕭牧野空有打仗的才能,可在朝堂謀略,他少了敏銳和耐心,如果不是這樣,阿妙會死嗎?」

  又繞回了我身上。

  最後一句話,陸凝也堪稱有些惡狠狠。

  我失語半晌,微微嘆了口氣:「殿下——」

  「殿下殿下,你除了這兩個字,不會喊別的了?」

  陸凝也跟喝了酒那天一樣生氣:「是我同沈妙緹一起長大,若是她嫁給蕭牧野過得好也就罷了,你看看她下場是什麼!」

  可能是情緒沒有控制,陸凝也聲音頗大。

  幸好街上的人聲始終沒有被驚擾。

  ……但這些都不是我現在應該關心的。

  我只是不知道該怎麼辦,手腳也不知道怎麼放。

  他句句是沈妙緹,但語氣里的分量都砸在我身上,讓我難堪,也讓我難過。

  是啊。

  看看我的下場。

  我不顧一切,聽了命要救回的那個人,才是現實里給我最重的一擊的人。

  「所以蕭牧野能幹成什麼事?他誰都護不住,你以為他最後能在陸衍手底下討到什麼好?」

  我不知道該說什麼,殿下也不讓叫,你還在火氣上。

  比我這個被輕薄了的人還激動。

  我有點待不住了,雙腿也壓的發麻。

  但是剛動了動腿,就被陸凝也拽住了手腕。

  滾燙的溫度灼燒上來,他審問犯人一樣:「實話好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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