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 休棄下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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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趙知近親筆的邀貼。

  大致是趙庭安的親娘侯雯愛花,趙高為了討她歡心,專門在京郊買下一座別府栽花。

  只要雲蒼能叫上名的花,那座府里都有。

  每年的春三月,百花爭鳴,侯雯都會邀請親朋,做上一桌花宴,順便一起賞花。

  今年恰逢我也在京都,趙知近怕我在生意攤子裡悶壞了,讓我也出門去。

  怕我不自在,說兩個妹妹也可以帶上。

  我看完了信,隨手給周拓。

  他一眼掃過,輕嗤一聲:「真是賞花?」

  「你猜還有誰去?」

  周拓說既然是家宴,不是該親里親戚的,左右也是女人多。

  我好笑道:「既然是家宴,今年破例請了我,但也不會只請我。」

  趙知近打的是什麼算盤,我暫時看不清。

  他最是憤世嫉俗,與父親交好的時候,對政事看的通透。

  可我也從未見過他對陸衍有何不滿。

  如果說背後有一個人,在推著所有人往前走,目的是針對皇帝。

  那不知道這個人會不會是趙知近,如果是,那他真實的目的又是什麼。

  父親是真的預料過他的死亡嗎?

  導致他有這樣的預料,又是因為什麼。

  我得做一萬種假設,然後去驗證他,才能得出最終的結論嗎。

  「去嗎?」周拓問我。

  我苦澀地笑了笑:「你覺得不去行嗎?」

  他就不說話了,抱著劍站在樹下沉思。

  無論是不是我有意,但是我好似將很多人都牽扯進來,或者說大家都被命運推進了一個未知。

  又三日,上巳節。

  既然是賞花,我讓風吟挑了件胭脂色的暗紋廣袖齊胸襦裙,配了套桃花簪。

  這身打扮不論怎麼看都透著一個艷。

  我從前極少穿的這樣鮮亮,大多時候都是穩重的黛青雲紋。

  風吟原本給我選了枝牡丹的絨花簪,但我看了一眼,叫她換了桃花。

  我曾最愛牡丹,但沈妙緹連同牡丹,都一起碎在了成安王府。

  天地為墓。

  風吟覷著鏡子裡的我,指腹小心地撫過我額角的疤:「若是沒有這疤就好了,眼下那道洇紅給姑娘添了風情,這疤卻.....」

  我無所謂:「總不能只挑好的要吧。」

  出門時謝司媛和謝司婧都等在前廳,也都精心打扮過。

  趙知近既然說將妹妹們都帶來,我便都帶上了。

  謝司媛見了我,上下打量,不滿道:「賞花便賞花,你穿這樣子,是不是為了跟庭安哥哥私會去的?」

  我往外走,順口道:「是啊,好歹有婚約在身,私會也名正言順吧。」

  「你不准!」

  一路吵吵嚷嚷,大多是謝司媛嘰里呱啦,勒令我跟陸凝也和蕭牧野都不清不楚,趁早離趙庭安遠一些。

  「聽見沒有?你今日穿成這樣,不准在庭安哥哥面前亂晃。」

  快到京郊別府,我要周拓先停了車。

  遠遠看去,趙家別府的門庭里,今日是當真熱鬧。

  車架停了不少,都是非富即貴的裝扮。

  別府大門,趙庭安那高挑的身長卓越地立著,正有模有樣地迎客。

  旁邊站著的趙高我見過,侯雯倒是跟蕭紅雲有些相似,都是精明像。

  「大姐姐,我們停在這兒做什麼?」謝司婧張口問。

  她一向話不多,對我的態度倒算是恭敬。

  「庭安哥哥都等著了,我們還不快過去,做客哪有最後到的道理!」

  我維持著掀開車簾往外望的神情:「不急,我就是要最後到。」

  雖然謝司遙算是攀附趙家,商賈之家身份低廉,任誰都會覺得高攀。

  趙知近邀我出席,我自然不想以做小伏低之態出現。

  太好掌控的,就只能是棋子。


  兩邊大門的車馬停的差不多了,趙庭安和趙高夫婦也入了門廳。

  我見差不多,才不緊不慢地下車。

  末了我警告般看了謝司媛一眼:「待會不該說的,記得不要說。」

  謝司媛腦子一根筋,分不清是非好壞,那張嘴極其容易闖禍。

  她瞪了我一眼,大概想通了若是她實話實說沒有好處,只是冷哼一聲沒有頂嘴。

  門侍見了我們,上下打量了我幾眼,嘴角掛著笑:「是謝姑娘吧?」

  「方才老爺交代,謝姑娘還未到場,讓我們見了人趕緊迎進去。」

  我略帶抱歉:「司遙來晚了,待會一定跟趙伯伯賠罪。」

  門侍又看了我幾眼,臉上笑容沒變,手上做了個請的動作:「謝姑娘千萬別這麼說,老爺夫人可盼著你來呢。」

  入了門,一陣花香便傳來。

  迎門待客的是幾株梔子樹,花開滿枝頭,芬香撲鼻。

  趁著門侍在面前引路,謝司媛湊到我面前來:「怎麼你都遲到了,人家還如此尊重你?」

  「因為你點頭哈腰,提前到,別人就當禮數是平常,不早不晚,他便不好揣摩你好不好拿捏,自然就以禮相待。」

  這也是我從前在王府管商鋪的時候學的。

  越是看中了人家的貨,越要裝的不在意,對方的價格便開不起來。

  你踟躕等待,翹首以盼,就等著被人伸手一宰。

  謝司媛好似聽懂了,又好似沒有,低罵我一句:「玩弄人心!」

  是啊,曾幾何時的生意經,竟然被我當成了算計權術的籌碼。

  可人總得往前走。

  謝司婧被周邊的花吸引了過去,感嘆:「趙夫人真的愛花,每一簇都養的極好,也太厲害了。」

  是很厲害。

  別府內院,目之所及都是花。

  紫鳶百合鳶尾,爬藤的和爬地的,一顆顆一簇簇,各色的話在綠葉中隱現。

  走近不久就聽見了人聲,在一處拱橋上,侯雯正與人介紹今年的玉蘭。

  她一抬眸,看見了我。

  橋上幾位貴夫人打扮的便也都回眸。

  我沒想到的是,孟冬寧竟然也在。

  她應當是來的早,我的馬車到別府窄巷的時候她怕是已經到了。

  看來果真不是尋常的賞花宴,不然如何會將趙知近一向看不對眼的成安王側王妃都請了來。

  見了我,孟冬寧眼白一翻。

  「夫人,謝大姑娘和二姑娘三姑娘來拜訪。」門侍將我們引薦至侯雯面前。

  我上前問候:「趙伯母,諸位夫人好。」

  這邊的動靜惹得那邊在看魚的男人們,也都紛紛將視線投來。

  更有人調侃:「庭安,你的小娘子可終於來了。」

  「趙夫人想想清楚,」孟冬寧扶了扶她精心打扮的妝發:「這位近來與太子尚且不清不楚,趙公子一身清白,何必將趙府名聲搭上去與她結親。」

  我笑容不改,反唇相譏:「孟家陰損的事情做多了,側王妃就不怕被成安王休棄下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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