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 我的皇兄是雲蒼正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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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洞內生起了火,是趙庭安差點將手搓冒煙,才鑽木取的火種。

  火堆也是不知何時的人留下來的一些木材。

  「撐不了多久,這些燃料都有限,抓緊將衣服烤乾吧。」

  趙庭安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他大約是想問我方才情緒失控的事,又不知道怎麼開口。

  「我沒事了。」沖他一笑,我將衣角靠近火堆。

  謝司媛的臉色有些難看,她坐在火堆旁,抱著自己的雙膝,無神地看著跳動的火焰。

  「還要被關在這多久?」亦芷顯然也有些挫敗:「一重一重,像是沒有盡頭,方才找木材的時候.....」

  我坐近她身邊,撥開她濕漉漉的長髮:「怎麼了?」

  「那邊——」她抬手指了一下寬闊山洞的東南側:「有好多具白骨。」

  有人曾經死在這裡,還不止一個人。

  或許是曾經被侵害過的百姓,受傷之後圍困在這裡無人醫治死的。

  也或許只是遺落在這的避難人群,活活餓死的。

  無論哪一種,都叫人覺得絕望。

  可我覺得背後的人並不想讓我們死,他想要達成的目的,隱約已經指明了。

  「從一開始,我們被困在這,應該就是為了皇帝陛下去的。」

  剛剛的發泄太耗費精力,我覺得疲憊,又覺得清醒。

  「為了讓我們一步步,了解當初沈家出世的真相。」

  但是真相偏偏指向皇帝。

  趙庭安皺了皺眉:「為了讓成安王找皇帝尋仇??」

  朝火堆里丟了根樹枝,火苗一下舔舐上來,竄高,燃燒出噼啪一聲。

  「不止。」我接口道,看下個亦芷。

  亦芷張了張唇,火苗映照著,襯得她的臉蒼白:「我?我恨的不是父皇,是——」

  是蕭牧野。

  她的一切都由蕭牧野而起,和親,李星樾的死。

  「真的不恨麼?」說話的還是趙庭安。

  他盯著亦芷的臉,頗有些大逆不道的意味,但接著就撓了撓頭,一副說錯話了的模樣。

  陸凝也的視線從他身上收回,若有所思。

  我只當看不見。

  只有亦芷陷在魔怔中:「真的....不恨麼?」

  她慘然一笑:「怎麼可能?我上吊自盡,用死威脅他的時候,他告訴我,若是我以死抗拒,便是拿母后,拿夏侯一族冒險。」

  只知亦芷尋過死,卻不知,她竟然被自己的親生父親,如此歹毒的威脅過。

  「所以蕭牧野的起頭只是幌子,順勢而為,早就做好打算的人,是父皇自己!」

  她突然抓住陸凝也的手臂,死死攥住他:「皇兄,你告訴我,是我們夏侯一族太過狷狂,功高蓋主嗎?還是因為你已經位居東宮,令他忌憚?」

  她將陸凝也的手腕摳出血來,對方卻無動於衷,任由妹妹發泄。

  不管如何,亦芷確實是,也只可能是政治的犧牲品。

  「我甚至有一個可怕的猜想,」亦芷的雙眼洇出血色的淚:「若說孟冬寧一開始就接觸了江德明,父皇與沈家的死脫不開干係,那會不會,其實一切都是父皇做的一個局?」

  「就只是為了將我和親大周?」

  『咚。』

  孟冬寧腳下被稻草絆住,摔跪在地上,愣愣地看向亦芷。

  我和陸凝也異口同聲:「不可能。」

  相互看了一眼,我示意他說下去。

  「那他沒有一開始就要瞞著蕭牧野的理由,太過迂迴。」

  我也是這個想法。

  陸衍沒必要這麼迂迴,他可以直接授意任何一個有威望的朝臣,諫言亦芷和親。

  殺死沈家的兇手若是與他若不了干係,那他的目的也模糊不清。

  「但你想的沒錯,他確實藉機促成你和親的目的,因為本宮不在京都。」

  陸凝也不在京都,陸衍的行事少了一道很重要的阻隔。

  如果陸凝也在京都,和親的事不會這麼順利。


  但一切,就是那麼剛剛好。

  亦芷沉默下去,眼裡的仇恨和淚意沒有消散。

  「皇權爭鬥,本來就殘酷。」趙庭安突然說,他嬉笑不出來了:「那公主打算怎麼辦?」

  謝司媛睜著無辜的大眼睛,不住來回看。

  朝堂爭鬥不是她涉足過的東西,她自然不會明白裡面血肉蠶食的殘酷。

  那跟她在謝府,同我的冷嘲熱諷小打小鬧不一樣。

  完全不一樣。

  「為了什麼....要將女兒送入虎口?」她喃喃的自言自語點醒了我。

  「按說,公主和親事宜,是成安王一手挑起,賣給大周面子的人是他,獲利也是他,確實沒有理由讓他放棄公主。」

  謝司媛抬起頭:「除非恨,就跟爹爹恨你們娘兩一樣。」

  我冷嗤:「你爹這種人渣怎麼能比,他是自尊受挫,無法忍受別人戳他的脊梁骨,說他靠髮妻發家,懦弱無能才轉恨他人。」

  「你!」

  謝司媛被我氣的不行,反駁不了只好收聲。

  但是亦芷不是,她一直是宮裡受寵的長公主,是陸衍與夏侯珮的第一個女兒。

  陸衍怎麼可能恨她。

  「帝王心,海底針,」趙庭安撥了撥火堆,通紅的火苗掩映在他眼底:「誰知道他真正想的是什麼。」

  「皇兄,你會當皇帝的,對吧?」亦芷在一片靜默里,問出一個大逆不道的問題 。

  縱然陸凝也已經是太子,可他如今是儲君,談論日後,就是詛咒當今皇帝。

  陸凝也看了她一眼,冷凝的面孔艱澀難懂:「不知道。」

  「一定要當皇帝,我的皇兄是雲蒼正統。」亦芷小聲地道:「我會幫你的。」

  『噼啪』火苗又爆發一聲。

  周圍都陷入了詭異的靜默里,我看著亦芷,覺得她此時有些偏執。

  「接下來怎麼辦?」一直沒有出聲的孟冬寧道,她的眼睛哭到紅腫:「我們要出去,出去才能、救王爺。」

  她看起來快瘋了。

  我撿起地面的石頭,揚手砸向寬闊高聳的牆面。

  『咚!』

  回聲清晰,牆壁後面是空的,代表還有路。

  可我們依舊找不到門。

  高聳的洞頂甚至倒映出水波漣漪晃動的景象,日光從某一處洞穴照進來。

  突然福至心靈,我急道:「煙!煙能飄出去!」

  煙需要大量的燃料,我們沒有燃料。

  「濕衣服,半濕的衣服燒不起來,會產生濃煙,一人脫一件,快。」

  春分時節,濕衣服在身體和火烤中已經半干,黏膩地貼在身上。

  但幸好,大家都有外衫。

  很快,六件外衫被堆放在火堆上,悶起的濃煙緩緩上升。

  不確定外頭有營救我們的人,也不確定恰巧能看見。

  也只能拼死一試了。

  這次沒有失望,不久之後,頭頂傳來轟鳴的馬蹄聲。

  那個冒煙的小洞被強制鑿開。

  我跟陸凝也對視了一眼,其實心裡的意外不在於這裡。

  而是——太巧了。

  蕭牧野歷經生死,亦芷恨意明朗,矛頭都指向陸衍時,呼救便求仁得仁。

  ——陸凝也也是這樣想的麼?

  呦呦鹿鳴:

  到底誰在演~

  求催更(齜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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