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你甚至不止懷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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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誰?」我下意識問。

  會是跟我想到的同一個人麼?

  可如果是那個人,那也太不可思議了。

  而且就算是,也不該由我的嘴說出來。

  陸凝也沒有回應我,只是瞥向蕭牧野,略帶譏諷:「除了阿妙,你能想到是誰麼?」

  阿妙,又是這個名字。

  與陸凝也從前千萬次叫我並沒有什麼不同,也不摻雜什麼情緒。

  蕭牧野蹙眉,但他顯然沒有想到任何懷疑的人:「什麼意思。」

  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陸凝也的話里除了嘲諷意外,還多了幾分刺激。

  「你說你種種表現,似乎有多在乎,但其實每一次除了事後後悔,就只會無能狂怒而已。」

  這話不見得多有攻擊力,但對蕭牧野來說,無異於嚴重羞辱。

  可對我來說,陸凝也的話句句都是我想對蕭牧野說的。

  他很神奇的能拿捏住我所有的想法。

  蕭牧野陰惻惻地:「你說的究竟是誰,將話講清楚。」

  「不知道。」陸凝也找了一塊平坦的石塊,這個晚上第一次坐下來。

  他顯然不想多說了,跟蕭牧野這樣的人牛頭不對馬嘴。

  等了半晌沒等到反應,蕭牧野陰沉著臉,繼續鑿門。

  亦芷抱著披風翻了個身,閉上眼睛。

  不知道是太累了,還是哥哥在身邊讓她安心,總之很快睡沉。

  趙庭安和謝司媛排排坐靠著牆,紛紛仰起臉,也在睏倦中陷入夢境。

  只有陸凝也,他即便累極了也沒合上眼,盯著不遠處泉水嘀嗒落入水面的漣漪出神。

  不知道在想什麼。

  在火把昏黃的光下,他醬紫的衣衫顯得趨於黝黑,可是腰際明顯有一塊比別的地方都要深的濕痕。

  我才想起來 ,他的腰腹是有傷的。

  踱步到水潭邊,我撕下一塊裙角,因為肩膀的傷口疼痛而齜牙。

  好不容易撕下來,洗乾淨回到陸凝也身邊。

  幸好此時不是盛夏,否則在這樣空氣不流通的密閉空間裡,傷口很容易潰爛。

  我蹲在他面前,盯著他的腰腹,用氣音說:「解開。」

  傷口定然是為了救我,從上面掉下來的時候扯到了,陸凝也不說也不處理,似乎想任它自生自滅。

  他的視線轉過來,沒有動作,只是開口問我:「不好奇是誰麼?」

  「好奇的。」我點點頭:「所以殿下懷疑的是誰?」

  不像面對蕭牧野時一副拒絕溝通的模樣,陸凝也很爽快地張口:「當初沈家家丁四散,有個人一直沒找到。」

  我抬起頭,不其然撞進他的目光里。

  心口一顫,他果真跟我想的一樣。

  ——宋思明。

  我出嫁之後,沈府許多的事情都由他打理,算是爹娘養的半個養子。

  後來他被蕭牧野綁進王府,那封肖似我手書的信,他信過,蕭牧野也信過。

  而後他被盛怒的蕭牧野掛在沈府大門外。

  我以為他會跟爹娘一樣死去,但蕭牧野最後去沈府那次,那根繩子是斷的。

  司珏告訴他,宋思明逃了。

  即便我們說話都壓低了聲音,周圍還有水滴斷斷續續的嘀嗒。

  但在陸凝也說完這句話後,四周還是奇異的安靜下來。

  蕭牧野的動作停住,我以為他會發瘋質問,但他沒有。

  宋思明這個名字或許喚醒了他一些不大美好的回憶。

  總之黑暗裡他的呼吸似乎又重了一些,。

  「那個人....」我謹慎地說著話:「如果是那個人,他的目的是什麼?仇恨成安王的話,應該直接殺了才對。」

  就算面對面阻力太重,可是已經抓到孟冬寧了,那是蕭牧野的命門。

  為什麼還要費勁設計這一出。

  如果是宋思明,仇人就該只是蕭牧野才對,為什麼要將亦芷也弄過來。


  「或許是為了看戲,一個人太輕易地死了,並不是化解仇恨最好的方式,」陸凝也說這話的時候顯得高深莫測:「也或許,他的目的不是為沈家報仇。」

  不是為了沈家,那是為什麼?

  又陷入猜忌的死胡同。

  我有的線索太少,對人性的掌控更少。

  甚至分不清,坐在我面前的陸凝也說的話,又有幾分是真的。

  「他是....也聽了京都的流言,覺得沈妙緹還活著,將跟沈妙緹有關的人都引到這裡,為了釣出藏在背後的沈妙緹麼?」

  不然我想不到別的原因。

  宋思明只是沈府最簡單的一個下人,他的目的能是為了什麼。

  「沈妙緹已經死了。」陸凝也突然變的有些嚴肅:「你記得,她已經死了。」

  「......」

  說不好這句話是在提醒我,還是在提醒他自己。

  「走下去就知道了,」他一點都不擔心自己陷入險境,不怕前面有什麼:「有難題就解決難題。」

  「沈家,曾經有牽扯過陛下的某些事嗎?」

  我將聲音壓的更低,確保其餘的幾個人聽不見,雖然倉促,也有莽撞地問他。

  陸凝也訝異地沖我挑眉:「你覺得是什麼?」

  「如果不執著於從細微處看,認定沈家覆滅是蕭牧野無情造成的,其實會發現這件事情本就環環相扣,沈....大人給趙府留的信,為什麼是留給趙府,而非沈妙緹本人。」

  說到父親的時候,我艱澀地停頓了一下。

  雖然我活著,卻不能光明正大地稱呼他為父親,令我慚愧,也心痛。

  見陸凝也只是打量般看著我,心有惴惴,我又加了一句:「不是麼?」

  「是沒想到。」他說。

  「沒想到什麼?」

  「女人很少理性看待問題,但凡遭逢家族覆滅,至親枉死,就更不會帶著邏輯思考。」

  我捏緊掌心,除了苦澀還有迷惘。

  因為我不知道該懷疑什麼了。

  「其實你不止懷疑這些,對吧。」陸凝也突然朝我靠近。

  他做出一個類似擁抱的動作,但是手沒有動,只是腦袋伏在我的頸邊,用只有我們兩個能聽清的語氣。

  說了一句話。

  一句令我直接將指甲抓進的話。

  「你懷疑的人是宋思明,你甚至懷疑,趙知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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