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蕭牧野不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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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來的人竟然是蕭牧野。

  他穿著一身藏青,被細雨洗涮過,身上一片暗色。

  英俊挺立的五官被火光明滅地搖曳著,看不清他的情緒。

  只看見面前的情景眉頭微微蹙起。

  我暗罵一聲。

  那個玉珠男跟他有千絲萬縷的關係,是不是說明,蕭牧野一開始就虎視眈眈?

  可也不對。

  若是如此,他不會大方露臉。

  派個人殺了我一了百了。

  「嗚呼——」彥五吹了一聲口哨:「真是精彩,連成安王都親自到了。」

  這滿地的屍首,在噼啪的火把聲中卷出一抹詭異的味道。

  特別是手上握刀的我。

  蕭牧野只是看著我,幾步上前握過我的手腕,要搶奪我手上的刀。

  但我握得很緊。

  我想過他會來,可沒想過他會這麼快來。

  氣息逼近,我本能的對這個男人有一種刻骨的恐懼。

  最終我一撒手,刀被他奪過去,退離他幾步。

  「本王接到一條線報,」他注視著我的臉:「京都謝家長女叱吒商場,引起多方不滿,孟家牽頭,要聯手給謝司遙教訓。」

  是我讓周拓泄露給蕭牧野的消息。

  孟冬寧借刀殺人,我沒道理讓她置身事外。

  但現在擄走我的人都死了。

  「成安王大概也想不到,自己只是一隻螳螂吧?」彥五突然開口:「畢竟就連我都——」

  我當機立斷,抬腳踩住他的臉,讓他說不了話。

  不能讓彥五說出玉珠男,否則牽扯出沈家,我解釋不清。

  想必現在的情形,已經讓蕭牧野懷疑我別有所圖了。

  更甚至,以他的自負,他會覺得我故意的。

  ——故意栽贓孟冬寧。

  讓周拓送出消息的時候,我沒想過他會來,頂多會派人查探消息是否屬實。

  但他來了,孤身一人。

  我分辨不清這個人的目的。

  「成安王覺得呢?」我仰頭迎視他,帶著五分敵意:「事實是我確實被綁。」

  我的手腕和腳腕上都還有被繩子勒出的紅痕,頸側是被擊暈的大片烏青。

  蕭牧野的眼神從彥五身上收回:「你要本王如何信你?你難道不是自投羅網?」

  一定意義上來說,確實是。

  可若不是局勢無法破開,我也犯不上兵行險招。

  無所謂蕭牧野怎麼想。

  從很早以前,他就只會相信孟冬寧的話。

  彥五在地上發出痛苦的嗚咽,動彈不得只能用一雙眼睛瞪著我。

  玉珠男還沒有下一步消息,信號發出,很快就會來人。

  我沒空跟蕭牧野浪費時間。

  「王爺此刻應該問責側王妃,而不是作為受害者的我。」

  「阿寧不過一介婦人,她與本王說過,你回京都第一日就對她多有為難,她只是氣不過。」

  氣不過就能綁架殺人?

  蕭牧野對孟冬寧的包容真令我大開眼界。

  我發出一聲冷笑:「不用跟我解釋,此事與王爺無關,你還不走?」

  「阿寧馬上就要生了,你不許與她作對報復,你——」

  我猛地打斷他:「說夠了嗎?」

  孟冬寧懷胎十月有人呵護備至,就是害了人蕭牧野都能包容。

  我那個無緣出世的孩子就顯得更為諷刺。

  蕭牧野怎麼會這麼傷人?

  幸好我根本沒指望蕭牧野能對孟冬寧懲處,孟家找人綁架我的證據,我還捏在手上。

  顯然也沒料到我會突然暴怒,蕭牧野不滿地蹙眉:「倒是你心思深沉,本王說過,你別想在本王眼皮底下耍心眼,他是誰?」

  他指向彥五。

  洞口有風吹進來。


  一道人影在蕭牧野話落的瞬間出現在視野。

  渾身都被黑色包圍,只來得及對視一眼,面上罩著嚴實的面具。

  面罩下的玉珠一晃而過。

  他手中多了一枚暗器,動作極快地彥五。

  我想攔已經來不及,撲過去的瞬間暗器擦過我的手背,直入彥五的心口!

  血大片湧出來。

  我不顧一切地朝玉珠男撲去,沖蕭牧野一吼:「愣什麼,追啊!」

  他若是認不得這人與他相識,那就可以去死了。

  只愣了一瞬,他提劍上前。

  洞外響起很多腳步聲,玉珠男原路返回不得,轉身往洞內逃。

  我使盡了渾身力氣往前追。

  身上的傷痛太多,我卻跑出了驚人的速度。

  ——差一點點了。

  他與爹娘的死干係重大。

  只要抓到他,我離真相就近了一步。

  他們死的那樣慘烈,我不能放任不明不白。

  絕對絕對不能讓他跑了。

  但他太快了,越往裡,滴答的水滴變成了水流,潺潺地拍打在石壁上。

  前面是暗渠。

  玉珠男速度不減,一點猶豫都沒有,飛快地跳入水中!

  線索不能斷在這兒,決不能!

  聽聲音水很深,但是石壁不高,跳下去死不了。

  我衝著那道黑影,在青灰色的天幕下緊緊盯著,毫不猶豫——

  蕭牧野的怒吼傳來:「停下!謝司遙你瘋了!?」

  疼痛不在他身上,仇恨不在他身上,他當然會置身事外。

  但無所謂,周拓已經在後面,很快就會來。

  我水性還行,糾纏一會拖延時間可以的。

  身體懸空的那刻,我也覺得自己挺瘋的。

  三月的春水冰冷刺骨,我分辨了一會,朝著前面的黑影游去。

  玉珠男武力可以,但是水性顯然不行。

  我攥住他衣擺的瞬間,他回身充滿殺意地看了我一眼。

  手中的刀寒光閃過,朝我刺過來。

  我沒打算躲,伸出手去要搶他的刀。

  但腰上穆地一緊,有人從身後抱住我,將我緊緊摁在了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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