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殺人兇手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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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握住我的手帶著暖熱,燙的我掌心瑟縮了一瞬。

  這一刻我才發覺,對峙的時間裡,我幾乎渾身冰涼。

  「太、太子殿下。」謝司媛腿一軟,朝著陸凝也跪下來,小臉煞白。

  大約是由於陸凝也此刻的臉色太過難看,京都關於他的傳聞中,大多說他心狠手辣,暴戾恣睢。

  他去而復返的原有我不清楚,以從小到大對他的了解,這人是生氣了。

  還是大怒。

  怔忪間,我的手被他反扣,卸了力,他輕易地從我手中順走了短刃。

  看見陸凝也,蕭牧野更是氣急:「放開她!謝司遙冒犯本王,太子難不成想包庇?」

  「只是見不得成安王仗勢欺人。」

  陸凝也撤開了手,攏著我的短刀藏進了袖子,若不是指尖殘留的溫度,我都要以為他沒握過我的手。

  所以他是在生氣我藏了短刀,想要出手傷人麼?

  但他自己明明也是殺人不眨眼,我只是出於自保,他要生氣什麼?

  「王爺,冬寧早就說過,謝姑娘若是背後沒有倚靠,怎麼會在京都如此高調?甚至敢當眾掌摑我。」

  說著又沖向陸凝也:「太子殿下,冬寧竟不知,您從前便對姐姐存了心思,因著謝司遙的長相,也令您覺得像姐姐嗎?」

  孟冬寧拐彎抹角,不過就是想強調我與陸凝也的關係不簡單。

  也是為了更加激怒蕭牧野。

  這兩個人本身就水火不容,我猜大半年來,孟冬寧也沒少在中間摻和,捏造我與陸凝也有私情的說辭。

  不然蕭牧野不會對陸凝也敵意如此之大。

  我剛想開口說話,陸凝也蹙了蹙眉,將我撥到身後。

  ……第二次了,他擋在我面前,只留給我令人心安的寬闊後背。

  「什麼意思,說清楚一點,不然本宮聽不明白。」他語氣很冷:「倒是本宮想問問,半年前你曾通關邕洲,去清溪做過什麼?」

  在場六個人,除了說話的陸凝也,其餘人都露出了震驚。

  我的震驚於,陸凝也竟然會查孟冬寧的行蹤。

  而她在半年前果然去過清溪。

  那說明,風吟給我的那塊衣角不是假的,孟冬寧當初確實是衝著謝司遙去的。

  墜崖一事跟她逃不了干係。

  蕭牧野穆地看向孟冬寧:「你去過清溪?你早就見過謝司遙?」

  約莫也沒有想到,自己會被陸凝也查的這樣徹底,孟冬寧的呼吸不穩:「王爺您聽我說,我只是路過清溪,我根本不認識謝司遙,怎麼會沖她而去?」

  「誰知道呢?」我從陸凝也背後探出頭:「成安王不是覺得我對側王妃敵意很大麼?我說我曾在清溪見過她,額角的傷也是因她而起,你信麼?」

  蕭牧野皺著眉。

  「你胡說八道!」孟冬寧急了:「以為太子站在你那邊,就能空口無憑咬定我!」

  她情緒激動起來,死死地攥著蕭牧野的手。

  「王爺,冬寧沒有,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太子就是想捏造冬寧是孫氏案的兇手,只怕知府也會送上卷宗!」

  她哭的太可憐了。

  肝腸寸斷的模樣,任誰見了不覺得她無辜。

  而蕭牧野立刻便護住她:「冬寧就算做錯過事,可她不會有害人的膽子,你們空口攀咬是想逼死她!」

  果然……

  「那成安王可要看好人,」陸凝也淡淡譏謔:「那夜孫氏命案的目擊證人,方才死在牢內了。」

  什麼?!

  孫家命案移交大理寺,大理寺監牢看管最為嚴厲。

  那王氏竟然在大理寺死了?

  孟冬寧的身子在蕭牧野懷裡癱軟。

  「怎麼會死?」蕭牧野露出懷疑:「王氏指證妙妙.....」

  再次從他的口中聽見這兩個字,我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攀升。

  他又在懷疑我了。

  因為王氏指證的兇手是我,而王氏死了,他自然就覺得人是沈妙緹殺的。


  「本宮知你想什麼,父皇震怒,要在京都掘地三尺找出有關沈妙緹的行蹤,你滿意了?」

  難怪陸凝也去而復返,他是得了消息返回來找蕭牧野的。

  或許奪下我的刀只是湊巧。

  竟然....鬧到皇帝面前去了。

  「那個成安王妃,真的沒死麼?」趙庭安在一旁弱弱地冒出一句。

  但無人回答他。

  蕭牧野垂下頭不知想什麼。

  孟冬寧睜著猩紅的眼,恐懼將她包圍。

  那夜的那封血書,似乎真的一語成讖、

  王氏死了,那她還會遠嗎?

  「你看起來毫不驚訝,你是不是知道什麼?」

  蕭牧野開口問我。

  幸虧陸凝也長得太高,將我嚴實地遮擋了一大半。

  「死的都是得罪過王妃的人,」我淡淡地看他,眼中淬了一絲冷意:「該驚訝的不是我。」

  這背後殺人的人我毫無頭緒。

  但必然能力無限,能在京都天子腳下殺人,還能讓人揪不到尾巴。

  要麼權勢滔天,要麼能力驚人。

  我只是不明白,做這一切的人,為何偏偏要偽裝成沈妙緹是兇手。

  二十三條命案驚動全城。

  證人死在監牢。

  下一步呢?

  當真是要殺孟冬寧麼?

  這人是跟蕭牧野有宿仇?

  「王氏一死,指向阿妙是兇手的可能性就更大。」

  很小的時候,陸凝也也曾叫過我阿妙,不過只是極少數。

  大部分時候都是我謹慎又小心地喊他太子哥哥。

  上一次聽見他喊,是我墜崖回到王府之後。

  但不論過了多久,每一次聽,我都會莫名心顫。

  蕭牧野深吸了一口氣:「所以她真的很有可能還活著。」

  「那王爺就要小心了,畢竟負心薄情的人是你。」

  話是說給蕭牧野,但我一直看著孟冬寧。

  孟冬寧對上我的眼神,短促地尖叫了一聲,在蕭牧野懷裡緊緊閉上了眼。

  這害怕不像是裝的,倒像是真的見了鬼。

  「本王會查清楚你與這件事究竟有沒有干係。」

  蕭牧野將孟冬寧推開,吩咐親衛:「將側王妃送回王府,本王入宮一趟。」

  「王爺,冬寧害怕!」

  「無事,」蕭牧野柔聲哄著:「暗衛在四周,本王不會叫你跟孩子有事的。」

  得了他的再三保證,孟冬寧才不情不願地鬆開手。

  「太子不一道麼?」蕭牧野擰著眉,似乎很不滿我躲在陸凝也身後:「她暫時沒有危險,有危險的是冬寧。」

  陸凝也這時候轉身看我。

  我愣了一下,因為剛才他一直在生氣,背對我同蕭牧野說話的時候,語氣冰冷無比。

  但此時他看我的眼神——卻是無比柔和的。

  「你確定自己不會有危險?」他啟唇問。

  不能否認,陸凝也長了一副太好的容貌。

  從前因著身份,我少有直視他的時候。

  現在卻覺得,他這張臉當暴戾太子可惜了,簡直有當昏君的潛質。

  「問你話呢,發什麼愣。」

  不知道我哪裡取悅了他,總之他眼角染上了三分笑意。

  我回神,慌忙道:「不會。」

  我身邊有周拓。

  「再甩開本宮的人,你沒事,但本宮會殺了辦事不力的下屬。」

  他恢復了暴戾的本性,警告完我,與蕭牧野一同離開。

  我想讓他把刀還給我,但他已經走出老遠。

  剩我和孟冬寧在原地。

  她被扶上轎攆前,沖我看了一眼。

  沒有說別的,可眼中殺意漫天。

  剎那間,我福至心靈地明白她想要做什麼——

  清溪那次得手不成,她想再殺我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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