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何時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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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衛嬋睡得並不安穩,醒來時更加疲累,甚至連手臂頭抬不起來,也不知睡了多久,外面日頭都落了下去。

  「青青,水……」

  她被扶了起來,靠著軟墊,溫度合宜的茶靠在她的唇邊,她只喝了一口,就察覺到這雙手,不是屬於青青。

  手指修長,骨節分明,指腹處還有薄薄的繭子。

  她眨了眨眼,視線緩慢地移到手的主人身上,那張熟悉的英俊面孔,卻並未讓衛嬋,有什麼波動。

  「回來了?」她只是輕輕的問。

  謝懷則嗯了一聲,摸了摸她的臉頰:「以後,再也不會走了。」

  衛嬋笑了笑,神色虛幻:「其實,你想去哪就可以去哪,也不必事事都跟我說,總之,安全了就好。」

  她靠在軟墊上,疲憊的閉上眼。

  謝懷則警鈴大作,這不對勁,她去大理寺牢獄中看他的時候,好歹還真真切切的關心著他,擔憂著他。

  那種心疼,他完完全全感受到了,也開始相信她當初所說的話,她是真心的,跟他在一起。

  現在他平安回來,按照她如此用情至深,難道不該熱淚盈眶,撲倒他懷裡,至少委委屈屈的大哭一場?

  這幾天發生了太多太多的事,她縱然堅強,也不會在他面前,仍舊強裝作態。

  而且像現在這樣,身體在這,魂卻直接飛走了似的。

  不過短短几天,她為什麼又冷淡下來,難道她他哪裡做錯了?

  大手撫上她的小腹,那裡還很平坦,叫人不敢相信,這裡居然孕育了一個新的生命。

  她的身子弱,有徵兒已是意外之喜,謝懷則這輩子都沒想到,他居然還能跟她,再有一個孩子。

  因為他的失誤,他們險些就要失去這個孩子了。

  謝懷則後悔不已,以為衛嬋是跟他生氣此事,掌心溫熱的溫度,蓋在她的肚皮上,謝懷則的聲音很低,卻滿是愧疚。

  「對不起,都是我的錯。」

  讓這樣高傲的,不食人間煙火的神仙公子對她垂下頭顱,說對不起。

  衛嬋仍舊有些不適應,雖然已經看過很多種樣子的他,撒嬌的他,抱怨的他,偶爾也會煩悶的他,甚至跌落神壇,陷入污泥的他。

  「你沒有錯。」衛嬋想了很久,謝懷則有什麼錯呢,想保護她,不讓她知道自己的謀劃,就是錯?

  對她擁有過度的保護欲,也是錯?

  大概是錯在,她以為自己能跟他攜手並肩,卻發現,到最後,只有自己是被他排除在外,那種失落與不甘吧。

  「我沒保護好你,還有孩子,讓你吃了很多苦。」

  「這跟你有什麼關係呢,是我自己願意。」

  衛嬋盯著他,語氣緩慢,甚至一字一頓:「是我自願,跪在太極門前求情,也是我自願去告御狀,一切的後果,都該由我自己承受才對,你,已經處心積慮,以身入局,自己都陷入牢獄之災,難道我還要求你,對我還能處處護著嗎?」

  謝懷則喉頭聳動,他聽出來了,她就是在生氣,也許不是生氣,是失望,是難過,夾雜在一起的複雜情緒。

  謝懷則覺得自己很擅長體察人心,更擅長利用別人心裡的弱點,讓自己處於有利位置。

  他想要做什麼,就會鍥而不捨的去追求,也能得到。

  就比如先帝的死,皇后垂憐卻根本沒能拿到攝政大權,也是他提早籌謀的布局。

  面對有氣無力,甚至開始表現出想要放棄,都不願跟他鬧脾氣的衛嬋,他開始露出一點無措。

  「對不起,我真的,不知道你有身孕了,若我知道,無論如何也不會讓你犯險。」

  謝懷則跟她認錯,已經熟練無比,現在甚至不論是不是他的錯,他都先自我檢討一番,對於這個被寵愛長大的人來說,也是稀世奇觀了。

  根本就不是這個原因,衛嬋微微一嘆,連解釋的力氣都沒了,一開口,胸前一陣翻湧,推開他,還沒來得及下床,就開始乾嘔。

  謝懷則眼疾手快,拿來了痰盂。

  劇烈的翻騰感,喉嚨處酸水的灼燒,胃部的疼痛,吐了個乾乾淨淨。

  很不雅觀,衛嬋下意識想要推開謝懷則,叫自己的丫鬟進來服侍自己,她沒力氣,也推不開,謝懷則拍著她的後背,擰著眉頭。


  「你怎麼還在這,污糟的很,快出去吧。」

  「你還難受著,居然讓我出去?」

  嘔吐過的氣味,可不好聞,衛嬋只是推他,表示自己不願讓他在這。

  謝懷則不可思議:「我進大牢的時候,你都沒嫌我髒,現在卻怕我嫌棄你?我是什麼沒心沒肺的男人嗎?」

  他有點賭氣,難道她以為,他非她不可,是為了她的美色?

  只能看到她光鮮漂亮的一面,不能看她受難髒污的一面?

  雖說衛嬋生的美,可要單論外貌,也不是沒有比不過她的女人,只看臉的話,他根本就不會這麼執著。

  憋著一口氣,謝懷則甚至呵斥青青翕硯等人在外候著,他親自服侍她用香湯漱口,給她順著後背,把痰盂端出去,還開了窗戶,點了薰香,免得她嗅到氣味又覺得不舒服。

  這種服侍人的活兒,他幹起來,居然也毫無違和感。

  「你做這些幹什麼,叫丫鬟們來做便是了。」衛嬋有心阻止。

  親自做雜活的謝懷則,總讓她覺得,有點陌生。

  「我為什麼就不能?」他面無表情:「我就該永遠高高在上?」

  他裝作沒聽懂衛嬋趕他走的暗示,厚著臉皮在她床邊坐下:「怎麼剛兩個月,就開始害喜?懷徵兒的時候,你吐得沒這麼嚴重。」

  「你,還記得……」

  她懷徵兒時也的確胃口不好,可並未如此吐得昏天黑地,人也蔫噠噠的沒精神。

  「我怎麼可能不記得,徵兒,是我盼了很久的孩子,我不捨得你離開,徵兒來的正是時候,那時我做了很多逼迫你的事,是我不對。」

  他居然開始為從前的事道歉:「如今大局已定,我官復原職,你準備什麼時候,跟我成婚?」

  「成婚?」衛嬋有點茫然。

  「是,成婚。」他將她粘在側臉的發,捋到耳後:「我總要用正妻的禮,再迎娶你一次,才能沒有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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