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妥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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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衛嬋駭然:「這是什麼意思?」

  現銀跟產業,總共十萬多兩,交給她?怎麼交給她?像讓她掌私庫一樣交給她嗎?

  謝懷則凝視著她:「你明白這是什麼意思,收著吧,好好收著。」

  一時間,衛嬋竟然覺得,手裡的盒子,仿佛像個燙手山芋,她的手都有些開始發抖了,這麼多銀子,這麼多產業,地契房契,交給她?

  「抖什麼?」謝懷則握住她的手,牢牢地按著,讓她無法動彈。

  「你管著我這些年所有的身家,以後我要用銀子,可得跟你開口拿了。」謝懷則說的輕鬆,還開了個不大不小的玩笑。

  可衛嬋,怎麼輕鬆的起來,這不是一百兩一千兩,而是十萬兩還有餘。

  倘若謝懷則不是世子,是府里的庶出公子,這些錢就是分家後他自己的安身立命錢,他就能這麼信任自己,把這些全交給自己保管?

  他是真的很有本事,無論是讀書還是做這些經濟事。

  雖然他這張出塵清艷的臉,根本就看不出,他居然還會做生意。

  衛嬋覺得,手裡的木盒越發燙手,一哆嗦,木盒差點從手裡滑下去,在謝懷則緊緊攥著的挾持下,並未掉下去。

  「你不是沒有安全感,覺得我對你不是真心,如今我將所有的私房給你掌管,可算是真心?」

  謝懷則用最雲淡風輕的語氣,說出了最直白的話。

  攪的衛嬋心底,湧起一股驚濤駭浪來,她不知所措,前幾天還在威脅她,今日就把自己所有的家私,都給了她。

  這是打一棒子給一個甜棗嗎?

  「將來正室主持中饋,這公府的一切,我不可能都交到她手裡,但我自己的一切,都給你,你現在知道了嗎?」

  他拉著她的手,按在自己的胸口處。

  砰砰砰的,一聲聲沉穩的心跳聲。

  衛嬋眨著睫毛,不受震動是不可能的,他的手段真好啊,不出則已,一出則必定一鳴驚人,不論是威脅還是給的蜜糖,每一處都給的驚天動地,處處拿捏她的軟肋。

  一個男人用親人威脅她不能離開,把所有身家交出來,只為了她能陪伴在身邊。

  不論威脅還是親密,都是出自真心,她出去了,得到了自由身,就能遇到比他更好的男人做丈夫嗎?

  大概再也不會有了。

  從紅袖招贖一個當紅花魁才多少錢,一千兩?那些花魁賣身進青樓的時候最多也不過十兩。

  她衛嬋又能值多少銀子,賣身進公府的時候,區區六兩,雖不是死契,卻也是買斷了後半輩子,沒有主子的恩典,一輩子都不可能自贖得到自由身。

  現在,十萬兩,交到她的手裡,交給她的不僅是謝懷則的身家性命,還有他的態度,他的決心。

  都已經做到這個地步,他絕不會放她走了。

  她衛嬋何德何能,值十萬兩銀子?十萬兩買斷她的後半輩子?

  她認命了,就這樣吧,不會再提出要走,憑她自己,沒能力逃出世子的掌控,而世子也表示,會好好對她,她還有想求什麼別的呢。

  是妾就是妾吧,左右不進公府,她不過是個普通農女,別說做妾,世子這樣的人,豈是她高攀的上的,用自己換取一家子的榮華富貴,也值了。

  她只能這麼告訴自己,勸慰自己,就此妥協,就這樣吧。

  無論如何掙扎,都逃脫不了世子的手掌心,那就留下來,好好過。

  彆扭難受也是過一輩子,和和美美也是過一輩子,何必要自己為難自己呢。

  雖然三言兩語就勸好了自己,衛嬋臉上也浮現出笑容,可到底心裡一直有個聲音在吶喊,不是這樣的,不是這樣的。

  她忽視了那些話,仔細想想,世子這樣的神仙公子,願意為了她這麼個普通又出身卑微的丫鬟使心計,一招接著一招,現在連自己的家私都全部交給她了。

  她還不得感恩戴德,好好伺候,還能生出逃跑的二心,真是不識好歹大逆不道了。

  謝懷則盯著她的臉,不放過每一個細微的表情,見到她的確觸動的樣子,終於察覺到安心。

  他就知道,這麼多產業,這麼多銀子,沒有女人會不心動。

  她是個聰明人,不知是這些銀錢的事,她一定能看出這背後,他的心意,但凡是個人,就不可能忽視。


  「這些,太貴重了,奴婢怕管不好,萬一要是丟了……」衛嬋還在推辭,她的確明白了世子心思,可這些錢實在太過了,拿在她的手裡,真是燙手,保管著這些東西,責任重大。

  「賣身契都燒了,你已經不是奴了,為何還自稱奴婢,拿到賣身契恢復良籍,不是你一直心心念念的嗎?」謝懷則忽然問了這個。

  衛嬋咬了咬嘴唇:「奴……不,妾身覺得……」

  「你知道我的脾氣,一旦做了決定,便不會再更改,別總是拒絕我,惹我生氣。」

  謝懷則的語氣不咸不淡,衛嬋只要閉上了嘴。

  「過幾日要搬家,你收拾好自己的東西,私庫的那些,還是給你保管。」

  「搬家?搬去哪裡?」

  「憑欄院,那裡比這裡大一倍還多,你也能單獨選個院子住。」

  集瑛院是公府公子小姐們院子裡中最大的那個,有什麼不夠住的,而憑欄院卻有個小小的花園,搬家意味著什麼,只能是世子,要娶正室了。

  衛嬋眼睫顫動,卻不敢問。

  「憑欄院裡面的院子,由你先選,可好?」

  「謝謝世子恩典。」

  如今的國公還沒去世,世子自然不能住國公的正房,這個憑欄院,便是除正房和大長公主院子之外,最大的。

  他已經買斷了她的後半生,他說什麼就是什麼。

  謝懷則對她的反應並不是很滿意,有些賭氣:「你就這樣的反應嗎?」

  衛嬋不明所以:「那,妾身,要什麼樣的反應,您才會高興,您不是說,喜歡妾身的柔順和守規矩。」

  他是曾經喜歡她的柔順與守規矩,可現在,他更喜歡她機靈鮮活,流露出的本來模樣。

  謝懷則眉眼陰鷙,緊緊攥住她的手,欺身上前:「你知道我想要什麼,就是不想給我,都到了這個地步,你還要跟我裝模作樣?」

  衛嬋心中一顫,不敢看他灼灼目光:「我,我,奴婢……妾身,只是怕惹怒了世子,世子喜歡妾身是什麼樣,妾身就是什麼樣。」

  衛嬋恨不得給自己一巴掌,都已經做出決定了,何必還如此矯情。

  「你怕什麼!」謝懷則冷笑:「賣身契也燒了,你也是良籍了,我即便生氣,又能對你做什麼嗎?」

  「你到底在害怕什麼,還在怕我?我能給你的,都給你了!」

  謝懷則很生氣,從沒有這麼生氣,又這麼無奈過,那十萬兩家私,說是銀子,實則是他的一顆心,他把他的心都給了她,她還有什麼顧慮的。

  正妻的位子,但凡他能給,他肯定會給,可身為安國公府的世子,萬事也不能總想自己,總要想想家族,想想爹娘的臉面。

  不過就是個名分,就這麼重要嗎?

  她的身份,就是卑微,可誰讓他瞧上了,認栽了,除了名分,能給的都給她了,還不夠嗎?

  還要跟他裝乖,一點都不表露真心。

  若是旁人,叫他這麼生氣,他定然是絕不放過那人,把他整的生不如死,才能泄憤。

  可當這個人是她時,他便什麼火,都發不出來。

  也曾想著索性丟開手,打發去莊子,眼不見心不煩,要不就真的一封放妾書,叫她得償所願,免得如此別彆扭扭,總是惹他生氣,讓他牽腸掛肚的。

  真恨不得給她幾拳,叫她知錯認錯,服服帖帖的再也想不出什麼花樣來。

  然而此時,看到她咬著嘴唇,忐忑不安,睫毛顫動的,像是被雨水打落的花瓣,還蒙著一層蒙濛霧氣的時候。

  那顆心,頓時就軟了下來。

  打了她傷了她,到時候擔驚受怕,難過的,也是他。

  她昏迷那兩日,真的,要把他嚇死了。

  謝懷則卻什麼都不想跟她說,說自己有多麼不安擔心,害怕她會離開自己,一個男人,把所有的不安都要自己咽下,跟自己的女人說這種事,太不像個男人。

  可無人的時候,面對昏迷的她,他不是,不惶恐的。

  這種惶恐,他自小到大,從未體驗過。

  他要把她留下來,永永遠遠的,陪著他。

  「你總是這樣,扮成一副可憐相,讓我心軟,不知道怎麼處置你。」


  謝懷則氣的夠嗆,俯身在她臉蛋上,狠狠地,咬了一口。

  「啊……」

  痛感讓衛嬋低呼而出,臉上很快就出現了兩排整整齊齊的牙印,他有留口,不然非給她啃下一塊肉來。

  也只是剛下嘴的時候使了一點力,後來根本就沒捨得使勁兒咬。

  「世子……」衛嬋卻也疼得流出一點眼淚,淚眼漣漣的看著他:「您咬我做什麼。」

  謝懷則又好氣又好笑:「我真是,怎麼就拿你沒辦法,如今不得不留下你擾我的心。」

  他大手抓著衛嬋的肩膀,衛嬋覺得有點疼,下意識脫口而出:「您又想做什麼,整天這麼陰晴不定的,讓妾身去猜,妾身哪裡猜得到。」

  這話說出口,她就有些後悔,太衝動了,他的親昵隨意態度和那十萬兩家私,讓她也產生一點錯覺,以為自己好像也能跟世子平起平坐了似的。

  衛嬋想找補找補,至少說點甜言蜜語軟和話,卻沒想到謝懷則根本就沒生氣。

  反而挑眉,帶了一點喜色:「就是這樣,知道嗎,以後跟我說話,不必那麼瞻前顧後的。」

  他直接把她壓到軟塌上,衛嬋有點呼吸不暢。

  「您,先起來啊。」

  謝懷則卻不管不顧,像個大號年糕一樣賴在她懷裡。

  「我喜歡你,窈窈,你也要同樣的喜歡我才行。」

  「管天管地,您還的管別人的心?您也忒霸道了。」

  謝懷則微笑,罩住她的左胸口,居高臨下的看著她:「我就是這樣的人,喜歡了就承認,可付出也要有回報,若是只讓我單方面付出,我不會做那種虧本買賣,若是得不到回應,我的東西寧願毀掉,我也不會讓別人得到。」

  他笑的溫柔,卻讓衛嬋感覺到陰風陣陣,實在滲人。

  「我,妾身沒有不喜歡您,只是,只是到底意難平,您總得讓妾身適應適應對吧,妾身一直以為,我這樣的姑娘,您,是不會在意的。」

  「所以你想利用完我就跑,可惜啊可惜,沒能如你所願。」

  謝懷則想起此事就有些咬牙切齒,終日打雁,跟外面的那些老狐狸勾心鬥角都沒輸過,卻被一隻小家雀啄了眼。

  被她柔順乖巧的假象所欺騙,結果卻是心有主意,比誰都腦後生反骨的女人。

  救駕固然勇敢,可她怎麼敢做出的那種事,皇貴妃身邊的暗衛都是吃乾飯的,需要她一個柔弱的姑娘以身護駕?

  她是立了功,可也去了半條命,也許以後都不會有孩子了。

  謝懷則一想起來就恨得咬牙切齒,恨後黨那些殺手,恨皇貴妃身邊的那些暗衛,甚至還有皇貴妃,還有懷裡這個女人。

  但他什麼都不能說,這些恨連顯露都不能顯露出來,在皇貴妃面前,還要表現出一副,她能為皇室擋刀槍,是榮幸的模樣,只能把氣撒在那些刺客身上。

  因為帶了氣,捏住她左胸口的手,不自覺使了點力。

  「世子,您輕點,有點疼。」

  本是按住她的心口的,可那個位置有點曖昧,他的手又大,這麼一抓,就抓住了一團柔軟。

  兩人都有些愣住了。

  衛嬋這回,是真的有點生氣了:「世子,您快下去,現在還是白天呢,咱們這樣真是不成體統。」

  謝懷則卻挑眉:「哪裡不成體統?這不就是閨房之樂嗎,你我夫妻行周公之禮,誰又能說什麼。」

  「現在……」

  「你瞧瞧外面,天已經黑了。」

  謝懷則不懷好意的笑,俯下身距離她很近很近,呼吸交聞之間,她都能看到光潔如玉高挺的鼻尖上,有一顆特別細小的痣,不是這種距離,根本就看不出來的。

  「還,還要吃晚膳。」衛嬋結結巴巴,臉上逐漸浮現熱氣。

  謝懷則笑了笑,這個笑容卻怎麼看怎麼不懷好意:「那就完事再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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