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慪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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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

  容素在表示她暫時先不回宣城,將此事告知了沈裴清之後,沈裴清的臉色一直都沒好過,黑沉得像是塗了一層墨汁。

  了解容素性格,沈裴清知道她一旦有了什麼決定,十頭牛都拉不回來,他只能沉著臉來表達自己不滿的情緒。

  他的情緒,容素自然感受到,但是早一日回去,和晚幾日回去,對於她來說沒有什麼區別。

  雪七草也找到了,即便不回去,她也能給沈裴清做可以修復經脈的湯藥,只要去村里市集買到相應的草藥配藥就行。

  完全不懂沈裴清為何要鬧脾氣,不過她不是那種哄著人的人,索性也不理會沈裴清如何。

  容素轉身就去找了許草,向許草請教學習啞人的手勢。

  許草知道了容素的來意,且也聽說她打算留在這裡待一小段時間,這自然是好的,人多熱鬧,他樂意至極。

  簡單地學了一小會,許草見容素學得專注,便調笑著問:「容小姑娘,你這麼認真學這些東西。是想要和蓮心交朋友嗎?」

  交朋友?容素微微一愣,其實她不過是想要從蓮心那得到更多有用的信息,方便她完成任務,她從未想過要交朋友。

  曾經,她將朋友視為洪水猛獸,只因上一世,她就是被朋友出賣,才會落得被容瑩心所逮捕的下場。

  可今生,她遇到了太多人,每一個人似乎都和她上一世遇到的不一樣,他們很善良。

  所以她才漸漸適應了有朋友這種想法,若是讓她主動去交朋友,這件事在她心裡還是無法接受。

  容素沉默了下,而後說:「只是想要方便交流而已。畢竟我還要在蓮心那住上幾日。」

  見容素這麼說,許草凝視了她一會,隨後朗笑著說:「原來是這樣啊。怎麼突然要留下來了?前日我看沈小兄弟一副急著要回宣城的樣子。我以為你們今日就得回去了。」

  她也不明白沈裴清怎麼要著急回宣城,反正這人的心思越來越難懂了。

  「好不容易拿到了雪七草,且這棵雪七草也快要凋零,若是不儘快做成藥湯,就會浪費功效。所以我覺得還不如先待在這用了那棵雪七草。」這些話也不全是藉口,容素也是有這一方面的想法。

  許草覺得她說得有道理,笑了笑,而後也不說什麼了,繼續認真教她怎麼看手勢。

  學了大半天,之後許草要去村裡面的市集看醫。

  見許草要出門,容素就拜託他幫她去買幾味藥材回來,她準備做沈裴清要喝的藥湯。

  許草記下來她所需的藥材之後,就背著一個有些陳舊,且還有點破爛的藥箱出去了。

  目送許草離開之後,容素就離開許草的木屋,往蓮心家走去,剛好沈裴清不知從哪裡回來,和她在門口相遇。

  兩人看見了彼此,都愣了下,之後沈裴清面容冷淡地先移開了目光,直接和她擦肩而過,走進了屋裡。

  見這人竟然這般臭臉態度,容素頓時就氣了,跺著腳,冷哼了聲,大步回了蓮心的屋子。

  沈裴清聽到了容素冷哼聲,站住了腳步,聽見隔壁關門的聲響,他才緩緩轉過身,透過門縫朝那邊看去。

  他眼底流露著幾許無奈和冷寂,這麼一人站在空蕩的屋裡,斜影映照在牆壁上,讓整片灰白的牆壁也透出了一絲落寞的空虛感。

  「主子,你和容大夫還在彼此慪氣?」石頭捧著一堆木柴走入,方才進來碰見了容素,因為容素和沈裴清之間吵架,連帶著容素對他的態度也變得不太好。

  沈裴清沉默了下,收回眼中的情緒,淡聲說:「現在宣城怎樣了?」

  一聽沈裴清問起宣城,顯然是在詢問宣城的晉安王,在來到宣城之後,沈裴清就讓石頭去調查晉安王。

  至於為何調查晉安王,石頭想到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主子應該是想要通過晉安王和東洲結交。在東洲培養一部分屬於他的勢力。

  「我已經按照主子的意思,在宣城找了人,不過接近晉安王似乎不易,晉安王好像沒有什麼破綻一樣,油鹽不進。」石頭其實也很犯難,晉安王太難對付了,對什麼都不感興趣,他安排的人,沒有一個可以入得他的眼。

  早知道晉安王不會輕易讓人接近,沈裴清也不急,有些事不能急。

  那邊容素剛回到蓮心家,就瞧見了蓮心正和一個婦人交談,那婦人還有幾分眼熟。


  婦人在看見有人來了,就鬆開了蓮心的手,笑呵呵地轉身離開了。

  容素看著婦人的背影,眨了下眼,凝思著這人怎麼那麼眼熟,但一時半刻想不起來。

  蓮心見容素回來,微笑著招呼她,手上捧著一個油紙包,裡面裝著好幾塊香鹹的酥餅。

  看蓮心那熱情的表情,就知道她的意思是在邀請她品嘗。

  看了看她,容素想了想,也沒有拒絕她的好意,拿起了一塊,小嘗一口,可那味道實在難以描述,明明酥餅該是香鮮可口,酥而不膩,可這酥餅卻像是泡過水一樣,濕濕綿綿的。

  蓮心看到了她的表情,也拿起了一塊吃,也吃出了問題,立馬對她露出了尷尬而不好意思的笑容。

  見她如此,容素還是強忍著酥餅的難入口,勉強吃完。

  蓮心看到後,驚慌地出手要阻止,但見她已經吃完,連忙將酥餅放到了桌上,慌手慌腳地給她比划起來。

  也許是許草大叔學了一些,她現在倒是能看懂一點蓮心在比劃些什麼了。

  蓮心:對不起,對不起。這酥餅不好吃,你不應該。

  後面的手勢,她又看不懂了,容素便將自己猜到的意思問了蓮心:「你的意思是我不應該吃完是嗎?」

  蓮心低了下頭,點了點頭,而後意識到什麼,她驚訝抬頭看容素,有些小激動,又給她比劃著名手勢。

  可惜容素這次沒看懂,蓮心見容素皺起眉頭,便知道她沒看懂自己的意思,便轉身又去找來了水,手指蘸著水,在桌上寫著:你看得懂我比劃什麼嗎。

  還以為蓮心在激動些什麼呢,原來是這個啊,容素點了下頭:「嗯。和你寫字交流的話,還是有點麻煩,我還不如直接向許大叔學怎麼看你的手勢,或許可以和你順利地交流。」

  聽到容素為了和自己順利交流,竟然特意去學怎麼看懂她的手勢,蓮心頓時心裡暖暖的,感動和開心的情緒暈染了她的心房,好久沒有人會為了她特意去做某件事了。

  這樣有種被人真真切切地關愛著的感覺,很高興。

  容素見蓮心面上露出了些許紅,滿臉的欣喜,不由有點疑惑,有這麼開心嗎?

  她這麼做不過是為了打探消息方便罷了。

  蓮心似乎又想到什麼,又在桌上寫著:那你的意思是,你不打算回宣城那麼快了嗎。

  看了眼她寫的內容,容素又見蓮心那臉上帶著的期待,她點了下頭:「暫時不回去。我想要弄清楚一點事。」

  一聽容素沒那麼快回宣城,蓮心難以壓抑的開心,笑容放大如一朵好看的向日葵似的。

  不明白蓮心究竟在開心什麼,有人一直麻煩著自己,她為何要那麼高興,不應該是討厭的嗎?

  完全不懂蓮心的想法,不過容素還是提前先和她說一下,還掏出了銀子:「又要再麻煩你幾日了。這些銀子,算是我給你交的住宿費用吧。」

  本來蓮心知道容素有要留下來的想法,她很開心的,可一看見她拿出了銀子,臉上的雀躍又淡了點,露出了難過的表情。

  容素見她露出這番表情,更加不明白了,難道她嫌棄這點銀子不夠嗎?

  「我身上暫時就還剩下這些銀子可以給你,我還得留一部分去購買草藥,等我到時候回了宣城,我再派人給你送來。」

  蓮心聽出了容素這是以為自己嫌銀子少,立馬慌張地擺手搖頭,著急地又去蘸水在桌上寫著:不是的,我是不想要你的銀子。你住在這裡,我很開心。因為我已經很久沒有女子的朋友了。

  正抱著手臂,認真地看著蓮心一筆一划艱難地在桌上寫著,等她寫完,容素一看內容,不禁一愣。

  朋友,她把她當做了朋友。

  容素盯著桌面上逐漸消失的字體,沉默了一會,再抬頭看到蓮心面帶著微笑看著她,那一刻,是什麼心情呢。

  她的心情很奇怪,又是暖又是開心但又是矛盾的難受,還有一些慚愧和不安。

  蓮心真心對她,把她當成了朋友,可是她對蓮心不過是利用,不過是為完成任務,就算是向許草大叔學手勢也不是真心的。

  望著蓮心高高興興地繼續去做草鞋子,容素一時間不知該如何面對她了,而是隨便找了個藉口:「我去村里買點草藥,銀子還是給你吧,要不要就看你了。」

  銀子她還是留在了桌上,然後有點慌不擇路般逃離了蓮心的家。


  望著容素匆忙離開,蓮心微愣了下,又看了看桌上的銀子,臉上泛起了一點小難過。

  在村裡的小市集,偶爾可以看見有些認識草藥的漁民,他們會從山上採摘草藥拿到市集上做買賣的。

  神不守舍地走在小市集中,容素時不時看看這,時不時看看那。

  發現小市集還是有不少草藥是可以用到的,索性她就買了一定的量,只不過售價有點貴了,畢竟是在漁村,大家都是以海物做買賣的多,相對於草藥買賣就會顯得很稀缺。

  買完草藥之後,容素又在附近隨意走了走,卻不曾想到會碰見了在蓮心家看見的婦人。

  這次認真看,她終於回想起來這婦人是誰了。

  不正是一開始她來到彎月村的時候,那個欺騙她有雪七草的林大娘!

  這人欺騙她,她就該給她一個小報復的,可是又想到了蓮心,萬一影響到蓮心和這個林大娘的關係。

  愣怔了下,容素有點詫異起來,自己竟然開始擔心這些了,她難以想像自己會有這樣的變化。

  這不禁讓她想到了沈裴清的話,她真的變化很大,大到她有點適應不了,有點害怕了。

  「話說那啞巴會願意?」

  「我才不管她願不願意呢,那可是她舅舅給她找的親事,我不過是個說媒的而已。」

  「哈哈,我看你還不是為了那十幾兩紅錢。」

  「嘖,瞧你說的,我口舌費,跑腿費,十幾兩算少了,那李安國自己拿的禮錢可大大幾百兩之多,我才從他那口袋裡要來了那麼一丁點蠅頭小利,李安國真是個吝嗇鬼來的!」

  「十幾兩也不少了吧,那可是我們家大半年的口糧錢了。」

  「那可不成,明日去見李安國,我得再來點來,不然這事我可不用心幹了。」

  躲在牆後的容素,聽到了林大娘和另一個人的談話,陷入了沉思。

  李安國,說媒,禮錢。

  難道有人要給蓮心說親?

  想了想,容素眯起了眼睛,捏著一枚銀針,朝,林大娘某處穴位射去。

  以往距離太遠的話,她可射不准,但是由於一直都有勤加苦練千變鏢,所以她現在捏花飛葉已經可以輕鬆做到,更不用說飛銀針。

  銀針一下子就刺中了林大娘的穴位,林大娘顯然沒有察覺到,還和另一個人有說有笑。

  但走了一小段路,林大娘卻像是控制不住地一直捧腹大笑,嚇得一旁的人手足無措起來。

  林大娘最後還在地上滾來滾去的笑,眼看笑得臉上肌肉都裹成一團,都開始笑得抽搐起來,最後是被好幾個人抬著離開了小巷的。

  容素從牆壁後走出,走到某處位置,撿起了被林大娘給抖落的銀針,眼神冷然地看了看銀針,而後拿出手帕擦拭下收好。

  轉身的時候,容素半眯起了眼眸,李安國,看來得查一下了,或許要改變蓮心的結局得從這個人入手。

  在容素離開了小巷不久,沈裴清從另一邊的樹蔭下走出,黑眸幽深,眸底流轉著一層層令人看不懂的暗色。

  回到蓮心家,容素借了蓮心的後廚,去給沈裴清做了藥湯。

  雪七草雖然只有一株,但它有葉子,有根莖,這些分開來用,也是有效果的。

  煮好了一碗藥湯,容素就將石頭叫來,讓他端去給沈裴清喝。

  石頭看了看藥湯,又看了看正在收拾的容素,猶豫了下,開口:「容大夫。主子也是擔心你才會想要著急回宣城的。」

  聽到這話,容素轉眸看他:「你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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