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移花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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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陣冷風在身旁吹過,拂動了她的裙擺。

  瞧見日光已然被冷酷的雲層給遮住了光芒,四周瞬間就冷了不少,加上林間不斷灌入寒風。

  「先不說這個,這件事你先回去好好思考,該給我多少銀子吧,我還有事要忙,今晚戌時三刻在我院子前見。」

  容素丟下這話,就轉頭往百條門的路逕入口處走,用腳踢開了石塊,一條路就露出來了。

  然後她抱著手臂,上下搓了搓,就要往裡面走。

  還未走兩步,沈裴清就出聲喊住:「等下。」

  聽到這話,容素不禁皺眉,轉身看向他,用眼神問他還有什麼事。

  只見他快步走過來,將身上的外衣給脫下,二話沒說就蓋在她身上,而後也沒給她說話的機會,扭頭就離開。

  這一舉動利落得像是自然極了,倒是令她詫異,聞著那件外衣上淡淡的檀香味,甚至還夾雜著一股無法判斷的清香,她不知不覺間就目送了沈裴清離去。

  直到一股冷風吹過她的臉頰,寒風刺骨,她立馬瑟縮地下,趕緊攏好外衣,進去了百條門正在的入口。

  進入山洞後,寒冷的感覺減輕不少。

  她才敢將縮進外衣的半張臉給露出來,剛好阿庫已經站在百條門大門處等著她。

  一看見她,便笑著迎上來,可視線一落在她身上披著的那件男子外衣上時,臉上的笑容明顯淡了很多。

  「主子身上的外衣不像是女子所著。」

  兩人一起邊往裡面走,邊交談著。

  而容素聽到阿庫提起了沈裴清的外衣,就將那件外衣給脫下來,丟給他:「沈裴清的。」

  見她竟然如此對待那件外衣,阿庫頓時又笑容綻開,接過那外衣,追問:「主子怎麼會有你那侍衛的外衣啊?」

  侍衛?

  對了,到現在為止,他們都還在以為沈裴清是她的侍衛。

  容素也不打算解釋太多,她和沈裴清的關係有點複雜。

  想了想,她隨口說:「在外邊碰見了他。他應該是擔心我吧,畢竟我這幾日天天往礦城外跑。」

  「對了,百條門的路,他已經知道了。」

  這件事還是得和阿庫說一聲,畢竟以後門派還是他來管的。

  阿庫聽了這話,卻絲毫不擔心:「無礙,就算多少人知道這條路都沒事,應該我設在門派外邊的那個陣是移花陣。有著瞬息萬變的能力,每一刻鐘都會變化一種路徑。」

  聽著這話,容素也對這奇門遁甲之術感覺到了神奇。

  「那按你這麼說,那我為何每回來此都只看見一種路徑啊?」

  阿庫笑了笑,頗有點嫌棄地將手上的外衣給放在了一邊的石頭上,然後又面帶微笑看她,沒有賣關子說:「主子,我是不是每回都和您約定一個時間點碰面呢?「

  提到這個,好像是的,阿庫每回都會給她一個時間,想了想,突然想到什麼,她抬眼驚訝看著他,難道是。

  她不由驚訝問:「你是算好了移花陣移動的時間,然後才和我約的時間嗎?」

  阿庫用你真是聰明的眼神看著她,點頭道:「沒錯,主子真是聰明。移花陣為了隱藏真正的路徑,就會每時每刻都在改變出入口的路徑,所以需要算著時間來觸碰機關,才能找到真正的路徑。」

  「不然在不準確的時間觸碰了機關,一樣找不到路徑,對吧?」容素只覺得移花陣當真是一個奇妙的門陣,不由稍微激動地接住了阿庫的話。

  見容素那激動的神色,阿庫忍俊不禁起來,抬手放在嘴邊輕笑:「是的。您真的很聰明,若是由您來學習奇門遁甲之術,我想您學得一定比我出色許多。」

  被人誇讚是件好事,不過也容易自傲起來,容素搖了搖頭,神色冷靜了許久。

  「非也。你不用這樣誇我。」

  瞧見容素突然嚴肅了起來,阿庫也肅穆幾分,還有點緊張,以為自己說錯了什麼,顯得侷促。

  「主子,是我說錯話了嗎?」

  看出對方的不安,容素收斂了下表情,淡笑道:「沒事。我這個人比較實在,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我希望我的部下可以勇於直言不諱,這樣我才能不斷在進言中成長,有錯就改,無錯加勉。」

  聽了這番話,阿庫明白了容素的意思,認真地點頭應了好。


  她又想到了什麼,淡聲提了句:「我不是說過不要再叫我主子了嗎?」

  意識到了自己又沒改過,阿庫露出了一點做錯事的惶恐:「門主,抱歉。」

  嘆了口氣,容素揮了揮手,道:「罷了。我們今日開始學千變鏢吧。」

  轉了話題,阿庫見容素沒有責怪他,心裡的不安才消散,連忙點頭,且神情也逐漸肅穆嚴肅起來。

  他們再次來到了之前訓練的地方。

  還是一樣的位置,容素站在一丈遠的地方,手握緊了飛鏢,眼睛集中精神,瞄準鏢盤。

  「好,專注精力,讓你的視線緊緊盯著你的目標,然後開始發力,將手中的武器擲出!」

  阿庫的聲音含著幾分嚴厲,他就站在她兩尺遠,仿佛近在咫尺一樣,聲音十分有力度。

  邊瞄準,邊開始用力在手腕,這一發力,手腕上的刺痛感如同蟲子啃咬骨頭似的,隱隱作痛。

  容素咬著牙,隱忍著,不讓自己露出一丁點痛苦的表情,依舊保持精神集中的神色,隨後憋著一股氣,狠狠地大喊出來。

  「嗬哈!」

  隨著她這一聲助力,那飛鏢如同離了弦的箭矢,威武不屈的將軍,直面前方的敵人,直衝向前,帶著火團般,直接釘在了鏢盤上。

  那一刻,容素看見自己歷經了三日之久,終於將自己的手上的飛鏢給擊中了鏢盤,看得呆愣在原地,不敢相信,心情有喜悅,也有心酸,更有苦楚,像是打翻了無數調料罐,五味雜陳。

  「我竟然射中了。」聲音里都還是充滿了不自信。

  阿庫也很吃驚,本以為容素會需要花費更長的時間才能將飛鏢擊中鏢盤,可現在她的表現遠遠超出了他的預想。

  「門主你很厲害!你在學武方面也是富有天賦的,假以時日,我相信你一定可以將千變鏢使得千變萬化,且發揮出巨大的威力。當然,我說的都是真心話,不是恭維你的。」

  容素還有點愣神,聽了阿庫的話,轉過頭看他,見他的確是真心實意地說這些話的,她心情無法言說地激動不已。

  但有些事盈滿則虧,不能驕傲自滿,容素使勁將這種飄飄揚揚的心情給壓抑下去,一副平靜的表情,走到了鏢盤的位置。

  看著上方釘在鏢盤上的飛鏢,只是被釘在了上面罷了。

  她抬起手,感覺右手正在劇烈刺痛,改換另一隻手,親自將飛鏢拔下來。

  這時阿庫已經走到了她身邊,面上帶著微笑,見她臉上並沒有開心的表情,他立馬解釋:「我是以一個教課先生的角度說的那些話,門主你難道不信我嗎?」

  捏住飛鏢,她抬頭看向阿庫,淡聲道:「不過是射中了鏢盤,可還不是正中靶心。好了。我們繼續吧。」

  說著,她轉身回到了原來的位置。

  阿庫見此,一時間也不知說什麼好,看了眼她眼神的認真,吐出了一口氣,也打起了精神來,也走回了原來的位置,繼續指導容素的動作。

  甚至他還教了一些沒有用到飛鏢作為武器的方式來運作千變鏢的威力。

  漸漸地,日落西山,斜陽照射下來,昏黃的光芒從山洞頂部直落而下,把整個山洞都照得像是一個金光燦燦的神聖之地,美不勝收,又帶著別樣的祥和平靜。

  「好了。已經天色晚了。門主明日你還要早起,今日就練到這裡吧,以後你多加練習就好了。」阿庫抬眼看了下山洞上鏤空的半邊天,然後看向容素說。

  容素停了下來,手腕上的刺痛愈加明顯,她忍著不發,點頭默默走到鏢盤處收回掉在地上的或是打中鏢盤邊緣的飛鏢。

  隨後阿庫就送容素出了山洞,來到了出入口。

  她正要離開,阿庫喊住了她:「門主。」

  以為他還有什麼要事,停下來,疑惑看著他,等著他發話。

  只見他定眼看了她一會,欲言又止,最後他只說了一句:「保重。」

  容素聽了這話,點頭:「好。」

  隨後她就離開回礦城去了。

  目送完容素,阿庫轉身回到山洞,卻瞧見阿索依站在山洞門口處。

  「副門主。門主明日要離開了嗎?」

  阿庫停頓了下,而後點頭:「是的。」

  阿索依垂了下眼,然後再抬起來,眼中有點不舍,甚至還有點擔心。


  「副門主就這樣安心讓門主一人離開嗎?」

  這三日,阿索依雖然很少和容素說話,但是他們用膳的時候都會一起。

  容素沒有瞧不起,或者對她和阿弟趾高氣揚,還友善地讓他們和她一起坐著用膳。

  在阿舅家的時候,她和阿弟都是等著阿舅先吃完飯,他們才能用飯,且還是蹲在地上吃的。

  阿索依的擔憂,阿庫何嘗沒有,只是他沒有那個資格央求容素帶著他去,且她還委以重任給了他。

  他不能辜負了這份信任,且門主還揚言要為師傅報仇,就單單這一件事,就足以令他一生難以報答了。

  「我們只有做好門主交代給我們的事情,那就是在幫助門主減輕負擔。只有我們變得更強大了,門主才會有堅實的後盾,門主才會更加強大。」

  聽到這話,阿索依心裡不免有點震撼,只要他們變強,門主就會變強,他們是門主的後盾。

  這話一直留在了阿索依心目中,她緊緊記著。

  「阿納安最近研學門主給的那本草藥書如何了?」阿庫走近,和阿索依並排走入了山洞。

  阿索依思考了下,認真回答:「這幾日門主在的時候,阿納安有不懂的,門主都會教他,他自小就對草藥多有了解,他學得很快。副門主放心。」

  知道阿納安學得沒問題,阿庫也就放心了,他希望可以用半年的時間,將他們兩人打造得可以和他一起撐起百條門的運作。

  這對姐弟是他精心細選的,無論是阿索依的敏銳和應變能力,還是阿納安學草藥的自學能力,都是在他們同齡人中出挑的,只是因為遭遇了不幸,才會被人給抓到了黑市。

  望著洞中的這一片小天地,阿庫思憶回去,仿佛又回到了只有他和師傅兩人的那個千機門一樣,他還記得師傅曾對他說過。

  「阿庫,將來你即便沒有了我,也一樣可以獨當一面。」

  阿庫心中想著,師傅,現在徒兒已經開始獨當一面,您在另一個世界有沒有為徒兒感到驕傲呢。

  ——

  在黑暮瀰漫了整片夜空的時候,容素才終於在閉城之前回到了礦城。

  越到了夜晚,四處安靜下來,容素就會越加冷靜,就會思考得更多。

  腦中開始思索著接下來要面對的事情,也在慢慢盤算下一步。

  凝思想著東西,就容易忽略身邊的東西,正走著路,突然面前有個人影擋在了她面前。

  容素微愣,抬起頭看去,瞧見是沈裴清,今日這廝才來找茬過,怎麼到了晚上還不讓她好好休息是吧。

  心裡對沈裴清的怨念增加了,她板起臉來,冷聲說:「這個時辰可不是什麼給你把脈的時候。」

  沈裴清見她滿臉擺著不想見到他的樣子,心情雖然不快,但面上絲毫沒有表現出來,反倒平靜看著她。

  「有人托我給你送個東西。還有,你還真是貴人多忘事,戌時三刻。」

  話畢,就塞給她一個藥罐子,她蹙了下眉頭,打開來聞了一聞,竟是治療扭傷的藥膏。

  尋思了下,她的確今日要求這廝來找自己的,想著就收好,然後表情嚴肅看著沈裴清:「誰讓你送的?」

  「古雲。」沈裴清在說完後,眼眸就一直緊緊凝視著容素,隱藏著眼底的情緒在慢慢發散。

  聽見這藥膏是古雲給她的,容素倒也明了,看來是昨夜她去了一趟種草藥的地方,碰見了古雲當時就在那,他當時應該是看出了她手腕有傷吧。

  想明白這事,她也不糾結,明日再感謝下古雲就好了。

  「想好了嗎?你打算給百條門多少銀子?」容素收起嚴肅的表情,改為正色看著沈裴清,提起了正事。

  見她終於提了這一件事,沈裴清緩緩掩下了眼底的情緒,眼神冷淡了幾分。

  「一千兩。」

  一千兩?這廝竟然有這麼多銀子?他不是一個被通緝的廢棄皇子嗎?哪裡的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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