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後山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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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問起這個,常森就不禁嘆了口氣。

  他仰頭看了眼懸掛在天空中若明若現的銀月,臉上有幾分難以描述的惆悵和悲涼。

  見此,容素更加不明白,難不成這其中的事情還和常森有關?

  「若是不想說,就不說了吧,反正我不過是好奇罷了。」不想為難對方,容素就打算不問了,不過是因為在去雲母礦區後山還有一段路,純屬無聊才會問的。

  常森似乎釋然了不少,但眼中晦澀,藏著不少內疚,自責,或是悔恨的情緒,都被他壓抑著。

  「無妨,既然容大夫問起,知道了也好。畢竟城主一直當容大夫是親人看待。」

  這話,容素沒有去接,只安靜聽著。

  他也停了一會兒,像是在思考從何處說起一樣,過了半刻鐘,才緩緩開口。

  「城主的未婚妻,就是從雲母礦區那後山死的,跳崖殉情而亡。自從那以後,城主就不再談論婚嫁事宜,即便旁人如何勸誡,城主都婉拒,後來大家都明白那是城主的傷心事,也就不再擅自提起這些事了。」

  聽了這些話,容素才明白原來這裡面還有這麼一件事,難道那裡會變成了禁地。

  嚴良的未婚妻竟然跑到那裡殉情尋死,那塊地方不就是他見不得的傷心之處,難怪今日提起了此地,嚴良的臉色會變得不好。

  不過方才她問到了禁地的事情,常森的表情也不太好,這件事也和他有什麼關係?

  似乎常森看出了她的想法,聲音落寞了許多,淡聲說道:「城主的未婚妻,乃是我的親妹妹。」

  什麼?聽了這話,她終於明白了常森為何會露出悲涼的神情。

  容素也不知該說些什麼來安慰人,自己本就不會安撫人,只能有些寡淡地對他說一句:「節哀。」

  常森並不是為了容素的安撫,只是突然提起了這件事,又要去那個地方,不免觸景生情,才會表現出那些情緒。

  他淺聲嘆氣,臉上掛上了些許慘笑:「事情都過去了。我那麼多年再來此地,難免會。」

  後面他沒再說什麼,扭開了頭,想來的確是無法忍住,隱約間她還瞧見他眼睛都紅了不少。

  「我理解的。」容素只能說這樣的話了,無聲地看著他。

  常森深吸了幾口氣,像是在使勁讓自己穩定平復下來,然後才將臉轉過來,語氣平靜了好些。

  「我其實很後悔,若是能夠從來,我定不會再逼著她嫁給城主了,我以為她嫁給了城主會過得幸福,城主是一個很好的人,我輔佐他這麼久,了解他的品性,且城主也有意於我的妹妹,能將我妹妹託付給這樣的一個人,我自然是開心的。」

  他停了下,聲音變得悲哀了起來。

  「可是,我卻忽略另一件事,這裡面我很開心,城主也很樂意,但萬萬是忽視了我妹妹的意思和感受,我一味地將我認為的好附加給她,卻忘記去問她的想法。我明明也知道她的性格怯軟,什麼事情都愛藏著掖著,若是我多關心她,多去問問她,也不至於會。」

  「是我錯了,怎麼也沒想到她會有了喜歡的人。那也是我第一次看見她會露出如此絕然的表情,毅然決然地和那個人一起跳下了山崖。」

  常森的嗓音又沉又帶著些許哭音,在夜裡聽著格外沉重。

  這是一個十分沉重而悲傷的故事,容素選擇沉默,有些事她作為外人不好評論,索性不說話才是最好的。

  無聲的沉默其實也是很好的慰藉,半晌,常森已經從那種悲涼慘澹的情緒中走了出來,恢復了以往面容淡定的狀態。

  且不知不覺間,他們已然來到了雲母礦區。

  要去後山,首先要從雲母礦區這裡進去,再從一條小道處繞著進後山,這是她再打算要去礦區後山的時候,就找人打聽過了。

  進到了礦區裡邊,雖然是夜晚,視線有點昏暗,不過有侍從在一旁提著油燈,還是可以看清周遭。

  瞧見礦區里周邊堆放著不少黑色的石頭塊,且進來後,已然少了很多令人不適的異味。

  可見那些黑色石頭塊便是灰岩山上的活炭。

  常森也看見容素的目光落在了堆放著的活炭上,便開口說道。

  「多虧了容大夫和沈公子,才讓我們礦城百姓能再有活路,自從有了活炭在雲母礦區,雲母釋放的毒氣味已經少了。現在雲母礦區已然重新開啟,不少礦民百姓都歡欣鼓舞,都說又有了盼頭。」


  聽到雲母礦區再次開啟,礦民能再次有活可做,容素心裡也的確感到欣慰,不過最近感謝她的人越來越多了,原以為自己會習慣,可是不知為何,她卻是迷茫了。

  「其實此事更應該感謝虎頭門的徐門主。活炭乃灰岩山的,也屬於虎頭門的東西,是徐門主寬厚,和城主做了交易合作。才有了現下雲母礦區的改善。」

  常森看了眼容素,聽出她的謙遜之言,不由淡淡一笑,看著容素的眼神多了很多敬重。

  「徐門主自然要謝。但其中功勞最多的便是容大夫你了。你不單單為染了肺病的百姓勞心勞力治病,更是為了有活可乾的礦民費心神去求助虎頭門門主。種種事情,種種功績。值得我們整個礦城人的感謝。」

  說著,他就停下腳步,面對著她,雙手抱拳,朝她鄭重一拜。

  見此,容素眼底瀰漫的迷惘更重了一些,擰了一下眉頭,視線轉向了一處,見快要到後山,然後趕緊轉移了話頭。

  「不知後山哪些地方會比較隱秘些?我要尋的那幾味草藥一般都會生長在較為隱秘的地方,最好有許多遮擋物。」

  常森似乎察覺到了容素是在刻意轉移了話題,但他並沒有介意,心想也許容素並不想聽那些事,也就打住了嘴,再順著她的話思考了會才回。

  「我記得是有幾處的。我帶你去吧。」

  見常森是知道的,容素心裡想著這樣倒可以先加快些時辰,不然偌大的後山,她得找人找到何時。

  隨著常森走在前頭引路,他們去了好幾處地方,容素見都沒有看見有人。

  但為了避免露出端倪,她必須得在那附近裝作認真地找草藥,一見沒有她要找的,就搖著頭說這裡沒有。

  換了好幾處後,容素心裏面開始著急了,眼見亥時三刻就要到,那人究竟藏在何處?

  常森站在一旁,也能注意到容素似乎有些心急如焚,不由想著,難道那些草藥十分重要?

  想著,他為了能幫助到容素,便淺聲詢問她:「或許容大夫可以將草藥描述出來,告知我們,我讓這些個侍從分散去找,這樣的話,人多找起來應該會快些的。容大夫你覺得呢?」

  這麼一問,容素頓時腦中不斷在旋轉思考,而後就想,分散找也好,她可以獨自去找一找。

  想通後,容素就簡單描述了下三味草藥,這瞎燈黑火,他們也不一定能尋到。

  「好了,都聽明白了嗎?」常森嚴肅著嗓子,看向帶來的那兩個侍從。

  兩個侍從一臉恭順,點著頭,異口同聲:「都聽明白了。」

  方才他們找過不少地方,就去過東西兩個地方了,或許那人在南北也不一定。

  想著,容素隨口說著想好的辭措。

  「我想,方才我們雖然去了東西兩邊看過,也許會看不仔細。」

  常森聽了她的話,就明白容素的意思了,立馬就對侍從們這樣說:「你去東邊,你去西邊。」

  一聲令下後,兩個侍從應聲後就分別去了東西兩邊,吩咐了侍從後,他又看向容素,瞧見她一直冥思苦想,以為她是擔心什麼,便開口說道。

  「這後山野獸虎豹是沒有的,自從發生了那件事後,城主很早就派了人驅趕了野獸完全封起來。所以可以放心去找。」

  知道常森是在讓她放心不用害怕會遇到危險,容素感激點了頭,果然常森能作為嚴良的左臂右膀,的確是一個做事周全的人。

  「那好的,麻煩常大哥了。我就去北邊看看。可以麻煩你去南邊瞧一瞧嗎?」

  容素都發了話,常森自然不會拒絕,只不過他還是有些擔憂她一個姑娘在夜裡一個人,即便方才他自己也把話說了,此地沒有野獸不會有危險,可到底說和想還是兩方面。

  「其實我可以陪你一起先去北邊看的。」

  見常森還是不放心,她不禁笑了,語氣有幾分調侃:「常大哥方才還說這裡安全著的,怎麼現在還說這樣的話呢?」

  聽出她的調笑之意,常森臉上露出了一絲尷尬笑容,乾笑了聲:「那好,我去南邊尋。若是你有事,定要大聲叫喊,我不會走太遠的。」

  「好的。」容素笑笑,明白常森的關切。

  和常森分頭走了後,容素收起了笑容,嚴肅著一直順著去北邊的路翻找。

  夜裡實在黑沉,視線受到了很大的限制,無法看清,提著燈具也是勉強。


  這找了一刻鐘,心裡的焦慮越發濃厚,容素不由開始責備起閱讀器,小聲地說:「給了時辰,就不能一同將地點方位給我嗎?這樣無頭蠅蟲得找來找去,你們這是看我笑話不成?」

  過了一會,閱讀器彈出,是小助說話了。

  【宿主消氣。世界劇情因早就被女配和女配的系統攪渾,如今世界處於戒備和混亂狀態,很多信息,我們也得不全】

  看著它說著自己多無辜,多委屈,可做事的還是她,容素扯了下嘴角,知道它們的確沒有辦法解決,自己奈何不了什麼,還是沒忍住低聲抱怨幾句。

  「怎麼說都是你們在理。話都給你們說全了,我也就只能當著被你們耍弄的工具罷了。」

  閱讀器消失,似乎也是心虛了吧,無法回應容素的話語。

  容素原本也沒有要指望閱讀器可以幫到自己什麼,從一開始閱讀器就沒有給過她什麼很大的幫助,所以也談不上指望。

  現在這般,也不過是找人找太久了,心裡生了些怨氣,要發泄一下而已。

  找著找著,走入了一處過於幽靜的地方,且四處的雜草已經高過了人。

  她伸手去撥開,想要開出一條道過去,剛走幾步,就聽到了很細碎的聲音。

  那聲音像是沉悶的哼叫,她停下來拔草,安靜下來去傾聽發出聲音的方向。

  不久,那聲音似有若無地從她的右邊方位傳來,雖然很小,如蚊蠅一般,但只要細心去聽,還是可以聽見。

  難道是那個叫做阿庫的流浪者?

  眼睛微微一亮,心裡欣喜著,連忙轉到了右邊去,右邊的雜草也高,她伸手去撥開,動作自然謹慎著,怕驚擾了那人。

  撥草撥了半晌,都懷疑是不是聽錯了,撥到了半路,那聲音頓時就沒了。

  容素皺起了眉頭,顧不得是不是聽錯,就算聽錯也得去看看了才知道。

  加快了腳步,終於看見了雜草的盡頭,冒出頭來後,視野倒是空闊了些,不過周圍依然漆黑昏暗。

  將燈具往前舉了舉,照亮了些前方的路,發現前面竟然有一個小洞。

  轉了轉眼珠,想著,小山洞倒是個可以藏身的好地方,不過這裡面是藏著人,還是藏著其他東西,因為黑,無法判斷,她有點害怕了。

  但又想起方才常森說過,這裡早就將所有的野獸驅趕了,不會有危險。

  這才稍微安心了那麼一些,眼神堅定了下,舉著燈具往那山洞口走去。

  小山洞的高度有點矮,倒是適合姑娘的身形進入,而她身形比尋常年紀的姑娘還要高半個頭,所以得低著頭才能進去。

  進去之後,才發現裡邊實在是狹窄,不過也足夠一個人進。

  伸手摸索著四處山壁,凹凸不平,還有些潮濕,想來應該是這個時節,到了夜裡霜水重的緣故。

  越往裡面走,她聽見的那些沉重的呼吸聲就清晰了很多。

  她不禁開始有點害怕,萬一遇見的不是人,而是野獸,她還能不能全身而退了?

  握緊了燈具的杆柄,不斷在心裡給予自己安定,無論怎樣,都得先看了才知道。

  終於,透過燈具的昏暗光芒,她瞧見了不遠處有一影子,就倒映在前方,她心猛地一跳。

  咽了咽口水,強迫自己鎮定下來,油燈舉高,再邊朝那影子叫喚,邊小心翼翼湊近。

  「你是人?還是獸類?」

  雖然明白若是獸類肯定不會回應自己,自己這樣問倒顯得傻了,但現在腦子充斥著害怕,只想到這樣的問法。

  忽而那道影子動了下,還發出了一聲十分痛苦的悶聲。

  燈具的光芒這時也終於完全照在了影子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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