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水落石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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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患有肺病的人,是需要忌口辛辣和刺激性的食物。

  因刺激性的東西入了肺病患者的口,就會刺激到病患的咽喉,加重病情,甚至會影響藥效,從而拖延病症。

  容素早就在之前和會門軒的所有患病的百姓說明白,因娘不可能不知道此間的嚴重性。

  「胡說,我哪有拿薑片泡水給夫君喝!」因娘怎樣都不肯承認這件事,漲紅了臉色,扯著嗓子,提高聲音辯駁。

  「大山大哥,你可還記得你喝因娘給的水中,是否有嘗出姜味?」容素不急不緩地看向大山問道。

  話頭轉到大山這來,大山其實有些難受,他了解因娘,因娘性格本是溫順,如今情緒起伏這般大,怕是這其中有什麼。

  見大山一直不開口,容素也察覺出了什麼,因娘和大山無論怎麼都還是夫妻,大山會猶豫,也是看在因娘是自己娘子份上。

  「大樹大哥。當時你可瞧見因娘子有把泡水的薑片丟棄在何處了?」容素望向大樹,想著若是人證不忍心揭穿,那就看物證,總會有一樣可以定罪。

  大樹聽了後,認真思索起來,然後道:「我依稀記得是隨意丟在了後廚里的簸箕里了。」

  此話一出,嚴良也出聲發話給一名侍衛:「你,現在就去那裡搜索。查看一番,是不是有此物。」

  「是的,城主。」侍衛連忙跑去了廚房。

  因娘見此,臉色似乎又變得難看了些,眼神的慌亂無不顯示她的忐忑。

  不到一會,侍衛回來了,手上拿著一塊布,來到了嚴良身旁,回稟:「稟告城主,是有幾枚薑片殘渣。」

  侍衛說著,攤開了手中的布,布條上裹著些許薑片殘渣。

  嚴良看見了此物,神色越發嚴肅,聲音透著幾許威壓,眼神朝因娘一掃,嚇得因娘頓時雙腿發軟,跪在了地上。

  「你還有什麼好說的?若是你不從實招來,待我親自查明真相,你就等著按照礦城律例處置吧!」嚴良提高著聲音,拿著布條一把甩在了因娘的面前。

  因娘神色慌張,失了臉色,跪坐在地上,口中依舊死不承認:「不是,不是的,城主,你怎麼知道不是別人陷害於我呢?萬一是大樹收了他們這些外來人的賄賂,栽贓到我頭上呢?城主大人,你要信我啊,我怎麼會害自己的夫君呢?」

  物證都在了,她還想著栽贓到他們頭上,容素心裡越發好笑了,她還不惜讓大樹背鍋。

  容素走上前,對嚴良拱手行禮,淺聲道:「嚴城主,讓人聞一聞她的手就知道是否接觸過姜了。畢竟姜的味道不是一時間可以消除的。」

  嚴良聽了覺得有道理,就用眼神示意抓住因娘的侍衛,但因娘卻慌了神,然後不斷掙扎,死也不讓侍衛去抓她的手。

  「不可以!你們男子怎麼可以碰我們女子的手!這讓我以後怎麼活啊!各位評評理啊!」

  這話倒是令兩個侍衛一時不敢動了,的確男女授受不親,他們停了下來,紛紛朝嚴良看去,希望得到下一步的指示。

  「那就讓女子去看。」嚴良語氣緩和下來,對站在一邊的兩位娘子說道,「勞煩兩位過去聞一聞因娘子的手是否有姜味。」

  兩位娘子見是嚴良懇求的,也沒有推脫,點了點頭,就朝因娘走去。

  因娘還在掙扎,神情慌亂,其實已經表明了一切,這樣做也不過是好讓她心服口服罷了。

  「你們幹什麼?放開我!」

  兩位娘子走過去,一人抓一隻手,因娘死死握著拳頭不放,兩位娘子費了不少力氣才扒開了因娘的手。

  兩人低頭一聞,同時抬起頭來,看了看對方,然後就鬆開了因娘的手一同站起來。

  她們走到了嚴良面前,行了禮,其中一人回道:「城主大人。因娘子的手上的確有姜味殘餘。」

  嚴良一聽,面容嚴峻,猛地朝因娘一吆喝:「你好大的膽子!」

  見事情已然敗露,因娘失神地癱坐在地。

  大山失望地看著因娘,他本來還在自欺,想著因娘和他做了十年夫妻,不至於謀害於他,可是他萬萬沒想到,一切不過是自己欺騙自己而已。

  「妻子謀害丈夫未成,按照礦城律例,需自請下堂,然後刺青流放!」嚴良不留情面,直接當眾定了因娘的罪責。

  因娘慌不擇路,轉身趴到了大山床榻邊,一把眼淚一把鼻涕地哀求著:「夫君,夫君,求求你,救救我啊,救救我啊,難道你想我們的孩子小小個就沒有了親娘嗎?」


  那孩子原本在現場的,但大山醒來後,要求嚴良讓人帶走了。

  大山眼神複雜看著因娘,聲音含著憤怒,難過,失望還有不理解:「因娘,你究竟為何要害我性命?難道你是想我們孩子沒了親爹嗎?還有我究竟哪裡對不住你了?」

  因娘低著頭哭泣,沒有回答大山的話,反倒是找其他理由一直懇求大山。

  「嗚嗚,夫君,我知道錯了,我也不知道那薑片泡水會害了你啊,我是見你有些許感冒,以往感冒不都是和姜水散熱的嗎?嗚嗚,我不知道,求求你救救我吧!」

  大山凝視著因娘,似乎這個十年之久的枕邊人,已經變得十分陌生,他越加看不清楚她了。

  他給了她機會解釋,可是她就是不願解釋給自己聽,心裡滿腹失望,閉上了眼睛,沒有說話了。

  見大山沒有理會自己的請求,因娘哭得越發傷心,眼底卻一閃而過的慌張和算計,一個歪頭就倒地不起了。

  「她暈倒了!」有人大喊一聲。

  嚴良見此,肅穆了面容,對兩個侍衛道:「將她先扣押到地牢里。等我明日問清緣由再處置!」

  侍衛領命後,走過去,將暈倒的因娘給帶走了。

  見人已經被帶走,嚴良轉身對一眾百姓,高聲道:「大家已經明白此事的經過,也知道大山並不是因為喝了容大夫的藥湯才會突然暈倒,而是有人陷害才會如此,請大家一定要按照容大夫的叮囑去做,這樣才能保證大家早日擺脫病症的困擾。」

  有些一開始就指責過容素的人,聽了嚴良的話後,自殘形愧地低下頭,都不敢看容素了。

  容素不是計較的人,但也不是隨意被人指罵的人,所以她也出聲道:「經此事,我倒是明白了大家到底還是對我們的藥湯存有顧慮,這是人之常情,畢竟我醫術名聲不大,無法得各位信任,我理解,所以,在場的大家,若是心裡還懷疑的話,那現在就請離開會門軒吧。」

  這麼直白地趕人離開,頓時就令在場的百姓慌了。

  「不是的,容大夫,我們沒有懷疑容大夫醫術的意思啊!」

  「是啊,是啊,我們是信任容大夫的。」

  「沒錯啊,容大夫的藥湯,我們喝了這些時日,咳嗽少了,晚上也能安然入眠了,這都是多虧容大夫的醫治啊!」

  「對啊對啊!」

  嚴良看出容素會這樣說,是因為心裡不舒服,索性他看著百姓們道:「容大夫醫治你們,是盡心盡力的,平日裡如何待你們,我想各位也是看在眼裡,我希望大家能夠信任容大夫。若是再有今日之事,不分青紅皂白地污衊容大夫,以及還質疑我和容大夫之間的清白關係,我定然不會放任不管!」

  這樣的警告,讓在場的百姓已經明白容素在嚴良看來是十分重要的存在,他們都不敢吱聲。

  嚴良犀利的目光掃向某處,然後兩個方才指摘過容素的人,紛紛從人群里走出來,低著頭給她道歉了。

  「容大夫,實在抱歉,方才我失禮了!」

  「容大夫,我給你賠不是,是我這個人說話不經大腦,你大人不記小人過,原諒我吧!」

  容素麵不改色,看著他們如今倒是慌亂地給自己道歉,方才那指責她的嘴臉全然不見,心裡只覺得好笑。

  「既然城主都把話說了,那我也補充幾句吧,我這個人不喜歡別人質疑我的醫術,你有疑惑可以找我詢問,我也會知無不言言無不盡,但是若是沒有了解過就直接懷疑我,我以後就不會再醫治你,畢竟一個不信我醫術的人,我也沒有必要醫治他。」

  把規矩立在了此處,容素也不再多言。

  在場的人都自知理虧,也沒有再多嘴說什麼。

  「好了,各位先自行回到自己的位置吧,很快就要到時辰服用藥湯了。」這時古雲出了聲,似乎是打算緩和在場的僵硬氛圍。

  話一出,所有人都紛紛散開了。

  嚴良轉身,臉上帶著歉意,看著容素:「容大夫,抱歉了。讓你受了委屈。」

  此事的錯並不在嚴良,容素自然不會責怪嚴良:「事情已經過去了。不用再提。」

  見容素沒有責備自己的意思,心裡雖然鬆了口氣,但嚴良還是有愧於容素,點了下頭,打算想其他辦法來彌補容素。

  容素原本以為這場鬧劇應該就這樣落幕,哪知道,沒一會,扣押因娘的侍衛去而復返,臉上布滿了著急之色。


  「城主!不好了!」

  見此,容素心裡不免生出了一絲不好的預感。

  嚴良倒是鎮定些,畢竟見過不少大風大浪,淡定詢問:「何時如此急迫?你不是扣著因娘去地牢嗎?」

  侍衛看了眼容素,神色慌張又猶豫。

  見他有顧慮,嚴良淡聲道:「你直接說,容大夫不是外人。」

  這下得了嚴良的允許,侍衛才大著膽子小聲對他說:「我奉城主之令押著因娘去地牢,但在去的路上,突然遭遇了好幾個蒙面人的攔路,奈何只有我和小四,難逢敵手,那些個蒙面人已經劫走了因娘,小四也受了傷,古大夫正給小四治療著。」

  聽見因娘被人給劫持走了,容素心裡吃驚,為何會有人劫走因娘?

  嚴良皺起了眉頭,這件事顯然變得棘手了,已經不再是妻子謀害丈夫那般簡單的案件了。

  「容大夫,此事你就不用多管了,我會處理的,你安心醫治百姓就好。」嚴良安撫著她,而後就帶著那名侍衛離開了會門軒。

  直到嚴良離開了不久,容素唯一想明白的是因娘背後還有人,因娘陷害自己的目的也許就是她背後人的目的。

  但是因娘的背後之人究竟是何人?

  礦城百里外的一座荒涼小竹屋裡,在一座屏風後面,坐著一個帶著面紗的女子。

  因娘突然被人給帶到了此地來,整個人是慌的,臉色煞白,跪在地上,視線也不敢四處看,因為四周站滿了蒙面的男人。

  在因娘心裡慌亂之際,屏風後的女子終於出聲了。

  「因娘子啊。本想著你是個聰明人,做事應該是滴水不漏的,怎麼就突然露出了馬腳來?」

  女子沒有用責備的語氣,但這淡淡柔柔的嗓音卻無透著幾分不悅。

  因娘已經明白過來是何人抓了自己,是那個找自己做事的神秘人!

  就在幾日前,她在家中做事的時候,突然就有一個蒙著面的女子找到了自己,塞給她一封信和一袋銀子。

  當時她還有些害怕,但一看了信的內容,就沒有那麼害怕了。

  因信中說,只要她讓礦城百姓對現在礦城那個大夫的藥湯不再信服,她就可以得到了黃金五百兩,然後還會有人來接應她,帶她和自己孩子離開礦城。

  只要想著可以離開此地,她自然歡喜,她已經受夠了這裡的生活。

  當年她是被自己的叔父賣給大山做娘子的,大山一個挖礦的礦民能有什麼前途和未來,她的一生難道就得蹉跎在他身上嗎?

  她不要,她也不想自己的孩子也要在礦城一輩子學著大山一樣成為一個礦民。

  但要離開礦城需要有城主給的憑契,一個普通的礦民要離開都很難,何況她一介婦道人家。

  可給她信的人可以保證她離開礦城外,還可以擁有一個新的身份。

  所以她才會甘願冒險,為了自己和孩子的未來,走了這一步險棋。

  可是她怎麼也沒有想到,會因為沒有處理掉丟棄的薑片和手上的味道而失敗了。

  「貴人,請饒了我吧,我絕對不會說出去的,我會守口如瓶的!」因娘自知失敗,對方找上門來一定是問責的,對方的人方才對那兩個侍衛,下手如此狠辣,就知道此人做事一定很心狠手辣的,索性連忙認錯求饒。

  對方沉默了一會兒,而後淺笑了聲。

  因娘聽見對方笑了,以為此女子應該不會太過心狠,剛要抬頭,想要說點好聽的奉承之語,但下一秒,她那潔白的脖子上多了一道鮮紅的刀口。

  她瞪大了雙眼,難以置信地看著屏風,連一點聲音都來不及發出,就倒地斷了氣。

  「呵呵。守口如瓶?也只有下了地獄的人才會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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