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會門軒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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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會門軒。

  這是一座很大的別院,此刻門口守著兩個侍衛。

  門口的兩個侍衛看見了他們領頭的那個人,非常恭敬對他行禮。

  「常幕僚。」

  常森點了下頭,而後轉身拱手對容素道:「容大夫,全城感染的百姓都已經按照你的吩咐,全部都集中安置在這裡了。」

  朝裡面看,有一個大廳,大廳中央放置著不少床榻,床榻上也睡著不少病人了。

  「勞煩常幕僚了。」容素看了後,點頭謝過常森。

  常森微低頭,謙卑著說:「我們在會門軒的附近別院給各位安排了廂房。還有如果各位有需要的話,可以隨時吩咐小劉和小徐去做就行。」

  這倒是好,起碼不用大家都擠在馬車上休息。

  「那就謝過常幕僚了。」古雲先拱手對常森道謝。

  不久後,常森就因有要是需要處理離開了會門軒。

  進了會門軒,一看,許多百姓怨聲載道,哭聲,疼痛聲,還有謾罵的聲音,無不存在。

  「憑什麼城主關著我們?」有一個中年男子,膚色黝黑,五官粗狂平常,穿著粗衣麻布,情緒激動異常,指著一個侍衛破口大罵。

  「真是殺千刀的,你們知不知道我家裡有多少口人等著我吃飯的!你這關著我,那豈不是要了我的命?城主又怎麼樣,城主就可以無法無天了嗎?再不放我出去,我就和你們拼了!」

  說著,那男子就要動手,侍衛十分為難,只能用身體擋住他,又不敢傷到他,看上去是嚴良對他下了命令。

  隨著男子的舉動,又帶動了其他本就有怨言的人。

  「沒錯!如果不放我們出去,我們就和你拼了,大不了魚死網破!我們不怕什麼肺病感染,我們只怕沒有銀錢養活家人!」

  「就是,就是,我們要出去!」

  「放我們出去!」

  瞬間就有不少人開始吆喝著鬧起來了。

  就一個侍衛擋著,根本沒有辦法堵住他們,甚至也沒有辦法平息他們的怨氣。

  眼看著有不少百姓就要跑出去,容素可不能讓這些人出去再感染其他人,而且也會耗費治療時間,嚴重的話還會耽誤醫治。

  朝那些義憤填膺又激動的人,她提高了聲音,大聲出口。

  「請各位留步!」

  人擠人的往外走,不少人聽到了容素的聲音,也沒有止步,畢竟她就是一個年紀小的姑娘,沒人把自己放在眼中,自然也不會聽她說話。

  所有人依舊鬧著,吵著要出去,往大門走。

  大門的兩個侍衛堵住門,另一個侍衛則要攔住那些衝動的百姓。

  奈何人數眾多,三個侍衛也就六隻手,哪裡是他們的對手。

  就在此時,一聲巨響徹底讓在場的人都安靜下來了。

  是栽種在大廳庭院裡的一棵大樹突然就倒了,那聲響響徹天際,可不驚到了眾人。

  容素扭頭看過去,見是石頭拿著一把劍狠狠劈倒了樹。

  石頭不可能平白無故去劈樹,能使喚石頭的人,也就只有沈裴清。

  她看向沈裴清的時候,沈裴清也朝自己看來,眼神淡定無異。

  也不知怎麼,她竟然有點懂他的意思。

  容素也顧不上什麼,直徑走到了鬧事的人們面前,高聲道:「我是容素,這位是古雲,我們乃是城主請來的大夫,我們可以醫治你們的病症。若你們真的想要活下來,就應該留下來認真治病。」

  他們一聽她的話,就紛紛議論起來,你看我我看你,一時間各有各的表情。

  還是那個一開始先鬧事的男子,他一副疾惡如仇的嘴臉,對容素很不滿:「你一個黃毛丫頭裝什麼大夫啊!別想著騙我們,我還不知你們上位者那一套嗎?」

  說著男子就開始鼓動身後的人:「各位,千萬不要信他們的話,他們表面說給我們治病,實則不過是軟禁我們,然後讓我們自生自滅,等到我們徹底發病斷了氣,再找個山頭堆個坑埋了,到時候我們可就真的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了!」

  受了病的人本就心思偏弱,經不起鼓動,這下子有不少人已經信了男子的話,看著容素他們一等人都露出了很重的偏見和不信任。


  「沒錯!我們才不會信了你們這些上位者的鬼話!不要以為我們不認字就不知道這種病症哪裡是說能治好就能治好的!」

  「快讓開!我們才不要白白耗在這裡等死!大傢伙,我們衝出去!」男子嚷嚷著,一直煽動大家的情緒。

  「沒錯!衝出去!」

  「衝出去!」

  幾位侍衛難敵他們人數多,根本攔不住。

  容素蹙起了眉,對這些百姓,又不能用毒,他們身體上本就染了病症,再用毒來壓制他們,反而適得其反。

  正發愁之際,大牛突然出現在會門軒門口,他對男子叫了一聲。

  「大樹兄!」

  那個煽動百姓的男子一瞧見大牛,愣怔了下,而後轉為驚喜:「大牛!是你!你還活著嗎?」

  也有人認識大牛,紛紛停下來。

  「那個是大牛嗎?」

  「沒錯啊,是大牛!」

  「可是,大牛不是已經逃出了城嗎?」

  有人意識到什麼,驚呼著:「難不成大牛在外邊找到了大夫治好了自己?」

  「那豈不是,我們也有救了?」

  大樹看著大牛,驚喜非常:「大牛,你是不是當真找到了醫治你的大夫啊?」

  能碰上大樹,大牛也是很驚訝的,他看見幾個侍衛擋著大樹他們,而旁邊還站著容素一行人。

  見此場面,大牛都有點迷惑了,這裡是發生了什麼事?

  疑惑歸疑惑,但他還是憨笑著對大樹說:「對啊,在路上遇到了神醫,然後我就好了,她連小牛的肺病也治好了!」

  迫不及待地將這個好消息告知了他們。

  大樹從驚喜到驚訝,再到興奮激動,睜大眼睛,著急追問:「那,那神醫呢?神醫在哪?可否幫幫我們?若是可以救治肺病,我們一定感激不盡的!」

  大樹的話無疑是讓大牛百思不得其解,視線落在了一邊的容素他們身上,納悶起來。

  這容大夫不是在那嗎?大樹怎麼還要問神醫?

  他抬起手指了指容素那邊,一臉不解:「大樹,神醫就是那位啊,就是她救了我和小牛的。」

  順著大牛所指的方向看去,大樹和其他百姓都為之一愣。

  大樹直接略過了容素,看著古雲,表情如同說變就變的天氣一樣,變得很快,帶著祈求之色:「你就是神醫是嗎?求求你,救救我們吧!」

  話音落下,大樹就對著古雲跪下。

  緊接著,不少百姓都對古雲下跪,一聲聲哀求。

  這場面十分轟動,古雲看著,頓時有點無措起來,出聲:「各位起來,我不是神醫,你們請起來吧。我就是一個普通的大夫而已。而且徹底醫治好大牛和小牛的不是我。」

  大樹一聽,抬起頭來,詫異:「不是古大夫,那還有誰?」

  被人瞧不起,容素習以為常,但是,現在鬧這一出,本就耽誤了不少醫治時間,她心裡對這個大樹已經頗有微詞。

  古雲抬手,給大樹介紹容素:「救治好大牛和小牛的,是這位容大夫。」

  「什麼?」大樹顯然怎麼也沒有將大夫這個詞和面前這位年紀小的姑娘掛上關係,此刻面容驚愕。

  他怎麼也不信,看向了大牛:「大牛,你說的神醫是誰?」

  大牛更納悶了,古大夫不是介紹了嗎,為何大樹還問,但他還是回了大樹:「就是容大夫救的我和小牛啊。」

  此言一出,七嘴八舌的議論聲在百姓中炸開。

  「那小姑娘就是神醫?」

  「大牛不會是看錯了吧?」

  「那姑娘應該才及笄不久吧,哪裡來的本事做大夫?」

  面對嘰嘰喳喳的不信,容素只覺得耳朵聒噪,心裡不爽。

  「信與不信,我也不會做多餘的解釋。現在擺在大家面前就只有兩條路,一條就是,你們離開,然後等著病症蔓延身體,隨後又感染給家人,最後走黃泉路。」容素直白地說話,沒有一點餘地。

  「你怎麼說話如此難聽?」大樹指責著她,一張黝黑的臉氣得抖了幾抖。

  容素無視大樹的責罵,繼續開口:「另一條路,那就是你們留在會門軒,接受醫治,只要半個月,你們就能平安無事離開,到時候,可以繼續營生。」


  聽了容素的話,他們自然有些動搖了,只要半個月就可以擺脫現在身上的痛苦,自然有很大的吸引力。

  但他們會猶豫不決,只不過是見容素年紀輕,無法完全信任罷了。

  「你這話說的倒是狂妄啊,城主請來了不少有聲望的大夫醫者給我們看診,可他們都無法醫治我們的病,就憑你一個黃毛丫頭?」大樹顯然是要和容素對上似的,怎麼也不信,性格火爆的不行,一味質疑。

  和人費口舌,不是容素她的性格,索性她皮笑肉不笑地對一個侍衛道:「勞煩請侍衛大哥讓路吧,如果有人不願留下治病,想要自尋死路,那就讓他離開。只不過我奉勸那人一句,禍不及家人,這種病就算不靠近人,也會存在有傳染的危險。」

  輕飄飄地看了眼大樹,他表情早就布滿了怒意,收回視線繼續道。

  「有人想要自投地獄門,我不會攔著,只不過離開的人,你們就自己找個地方自生自滅比較好,不然連累了全城的人,那就是你的罪過了。」

  這些話簡直是又難聽又刺耳,但指桑罵槐的話說給誰聽,誰肚子裡也是清楚不過的。

  幾個侍衛互相對視了一眼,還當真讓出了一條道。

  只不過沒人再敢吆喝著要離開,都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大樹緊攥拳頭,眼中憤怒和憋屈不斷交替。

  古雨兒看了看大家,先打破了平靜,對著那些百姓高聲道:「如果還想活命,還想醫治肺病,就請大家留下來吧,我們一定會好好幫你們治病的。」

  人都是惜命的,若有辦法可以活著,誰想自尋死路。

  所以已經有不少人嘆口氣,轉身回會門軒了。

  大樹看著那些人都回去了,心中自然還是不服氣:「可我們家中都有家人要養活,若是半個月都不幹活,難不成要我們家中的人餓肚子嗎?」

  無法理解此人為何如此蠻纏,容素已經不想和此人爭辯,抬起手指向門口:「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那就請便。」

  容素的態度顯然激怒了大樹,他瞪紅了眼,就要上前,古雲立馬擋在了容素的面前,大樹看見,止了步。

  沈裴清要動的腳默默停下。

  「呵,好得很,我看,你不過就是個學了點皮毛,就來充當大夫罷了,你不就是看中了城主給的診金?」大樹氣憤說著,同時瞪了眼容素,轉身就要往外走。

  大牛見狀,喊了聲:「大樹兄,你這是作何啊?」

  「大牛,這丫頭能治肺病,我是斷不會相信的。」大樹倔強說著,冷哼一下。

  大牛想攔也攔不住人,眼看人就要走。

  這時,嚴良和常森來了。

  「大樹,你這是做什麼?」常森看大樹是要走,不由問道。

  大樹見是嚴良,倒是對嚴良頗為敬重,和嚴良保持了一段距離,沒有靠近,想來是怕自己感染病症給嚴良。

  「嚴城主。我需要回家,我斷不能將自己的性命交給一個黃毛丫頭。我若死了,我家中的妻兒誰來照料?」大樹字字句句都是真實肺腑,看上去的確惜命,且也慎重。

  常森不解大樹此舉:「可若是你離開了,肺病短短十來日就可以要人性命,你又能撐多久,且還可能傳給你的妻兒。你想過嗎?」

  大樹臉上覆上了一層陰霾,語氣沉重:「如何沒想到,只是我想趁著我還有幾日能活,就多幹活,攢些銀錢,留給他們就好。」

  常森還想說什麼,嚴良抬手制止了他,而後看向大樹:「大樹,你的難處,我明白,你就安心留下治病,你家中妻兒,我斷不會讓他們溫飽斷了的。」

  此言一出,大樹微愣抬起頭:「城主的意思是?」

  「大家請放心,在你們治病期間,你們家中的妻兒親人,我都會派人去慰問照料,甚至會開設粥舍,保證他們的溫飽。直到你們痊癒回到親人身邊為止。」嚴良拔高了音量,說出的話是對所有百姓說的。

  有了嚴良的定心劑,百姓們似乎減少了怨言,的確不再鬧事。

  大樹心中雖然還是對容素不信任,但起碼不再找茬,只是冷著臉轉身回去找了個角落待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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