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四十九章 生路？死路？
說是半年，但蕭恆德知道，已經是往多了報了，他抬頭朝糧倉周圍的人看去，永州當地官員心虛得低下頭顱，便是四姓漢將也都撇開了視線。
「你們...好啊...真是大遼的忠臣啊！」蕭恆德哪裡還不明白，永州城中虛報的糧食，怕都進了他們這些人的口袋了。
「將軍，此事，下官們也不知道，都是底下人瞞著下官做的，將軍明查！」永州當地官吏還要狡辯。
眼下宋軍攻城，蕭恆德也沒有時間和精力去徹查此事，他深吸了一口氣，「都去給本將守城，要守不住，大家一起死！」
「是，是，下官這就去，這就去！」
看著他們離開的身影，蕭恆德朝副將吩咐道：「剩下的糧草，優先保障契丹軍，漢軍減量供應，或者摻些馬料，反正糧倉什麼情況大家也都知道！」
「是，」副將頷首，卻又擔憂道：「將軍，還有永州城中這些百姓，當真不管他們？」
永州城中有五千平民，因為戰事又有約三千避難者入城，眼下可有八千人擠在城中，不給糧的話，就怕有暴動啊！
蕭恆德也明白，想了片刻後道：「那便這樣，讓人挨家挨戶搜糧，跟百姓說，借糧助軍，站後三倍償還，搜得的糧食同官倉的集中至內城軍營，契丹軍民，每日配給半斤糧，漢人軍民，每日配給三兩，摻入些麩皮，草籽，吊著命就行，至於老弱病殘這些沒用的...」
副將聽到這兒，心跳得越來越快，將軍這番打算，這些沒用的人，不會...不會...
「放他們一條生路，將他們趕出城去，宋軍糧草多，就讓他們去問宋軍討食吃！」
蕭恆德這話說完，副將不知怎的鬆了一口氣，但同時卻也有疑問，「可要是這樣，不就告訴宋軍，咱們永州糧草不夠？」
「不，我們是因為不忍這些人受戰事連累，才放他們出城，而不是因為糧草，」蕭恆德越想越覺得可行，「驅趕也不是一下子將他們全部趕出去，而是分批，讓宋軍無法判斷城內糧食情況。」
「可宋軍會...」
「這就是他們的問題了，」蕭恆德臉上浮現一抹嘲意，「雲州不是接收我遼國叛徒嗎？那就看看，交戰之際，這些滿口仁義道德的宋人，會不會接收永州出去的人了！」
蕭恆德的命令很快被執行起來，拿著武器的遼軍沖入尋常百姓家，搜出存糧集中於內城軍營，每日供給軍民，以節省糧草。
於此同時，城中所有鐵匠鋪也被強制徵用，防的就是百姓私造武器用來反抗。
而城中老弱病殘，尤其是重病的、重傷的、極度年老的，也在一個晚上，永州打開城門，將他們驅趕了出去。
「大遼皇帝仁德，開恩放你等一條生路，快去宋營乞食吧！」城牆上的士兵高聲喊道。
為了防止城內恐慌，蕭恆德也派人解釋，城裡糧草還多得很，不過是為了方便管理才集中到一處，放出去的人是得了瘟疫了，總不能讓他們傳染一城的百姓吧！
再說，城內糧草充足，可治療瘟疫的草藥不夠，放他們出去，說不準就是一條生路，比在城中等死好啊！
作秀做全套，蕭恆德當著諸人的面，殺了自己坐騎，分割馬肉給予諸人，喟嘆著道：「無論如何，本將...也會與永州共存亡，與城中的你們...共存亡！」
一連串的表演結束，城中大半人都信了他的話，就算不信，眼下他們也沒有更好的辦法。
永州城中這些老弱病殘為了生存，也只好戰戰兢兢朝宋營走去，他們早先也聽聞雲州邊境之事，期許這裡的宋軍，也能救他們一條性命。
消息很快報到楊業帳中，這幾日，他們本就因為久攻不下而心煩，卻聽聞永州城放了一批人出來，更是不解其這麼做的緣由。
「放的都是老弱病殘之人！」楊延昭朝楊業回道：「看樣子，永州是想消耗我宋軍物資，糧草或者藥品，說不定還會引發疫病！將軍，不可留啊！」
「眼下人還不多，可若是人多了...」鄒進起了警惕，人多，便會衝擊他們的圍城工事，堵塞通道，迫使他們分出寶貴的兵力來維持秩序...
「這兒不比雲州，有朝廷運去糧草，還有兵力協助，我們攻打永州本就不夠兵力，要是分兵接收他們，還怎麼打？」楊延昭繼續道。
「將他們趕走，能不能活，都是他們的命！」焦三娘也站在楊延昭這一邊。
楊業沒有開口，他知道這是蕭恆德的計謀，收下這些人，後面或許會來更多，消耗他們的糧草和藥品，若難民中混入細作怎麼辦？工事遭受衝擊破壞又怎麼辦？
可不收，難道目睹這些老弱餓死凍死在兩軍陣前？他們宋軍一向仁義，這次見死不救，軍心士氣勢必會有影響，道義上也說不過去，就算打下永州，今後該如何治理永州百姓？
「末將覺得，可以救！」靜默中，楊延瑛開了口，這話，讓所有人扭頭朝她看去。
「你們先別反駁我，聽我說完。」楊延瑛朝其餘幾人抬手，或許是久居高位，此刻氣勢讓諸人閉了嘴，聽她繼續說了下去。
「仁德為盾，兵法為刃，這些人，也不一定就是我宋軍拖累，這是危機，但也可能是破城的契機...」
楊延瑛借鑑了雲州之法，在永州城外下風向、遠離主營的區域搭建帳篷營地，設立粥棚和醫帳，高豎「大宋撫民營」旗幟，派士兵維持秩序，讓難民親眼看到宋軍生火煮粥的景象，穩定人心。
入營者也要經過三道關卡，第一關，脫衣檢查，防止瘟疫，或者身上藏匿東西。
第二關問詢，記錄姓名、住址，城內情況，重點詢問守軍情況、糧倉位置、軍官姓名、有無家屬，相互比對之下定能得出結果。
第三關，觀察，進入營地後觀察數日，確認無疾病、無異常者，而後分批送往儀坤州，再由儀坤州軍隊送去雲州。
「如此一來，除了彰顯我大宋仁德之外，還能從這些難民處得來情報，說不準，便能有攻下永州的辦法了！」
「你們...好啊...真是大遼的忠臣啊！」蕭恆德哪裡還不明白，永州城中虛報的糧食，怕都進了他們這些人的口袋了。
「將軍，此事，下官們也不知道，都是底下人瞞著下官做的，將軍明查！」永州當地官吏還要狡辯。
眼下宋軍攻城，蕭恆德也沒有時間和精力去徹查此事，他深吸了一口氣，「都去給本將守城，要守不住，大家一起死！」
「是，是，下官這就去，這就去！」
看著他們離開的身影，蕭恆德朝副將吩咐道：「剩下的糧草，優先保障契丹軍，漢軍減量供應，或者摻些馬料，反正糧倉什麼情況大家也都知道！」
「是，」副將頷首，卻又擔憂道：「將軍，還有永州城中這些百姓，當真不管他們？」
永州城中有五千平民，因為戰事又有約三千避難者入城，眼下可有八千人擠在城中，不給糧的話，就怕有暴動啊！
蕭恆德也明白，想了片刻後道：「那便這樣，讓人挨家挨戶搜糧，跟百姓說，借糧助軍，站後三倍償還，搜得的糧食同官倉的集中至內城軍營，契丹軍民，每日配給半斤糧，漢人軍民，每日配給三兩，摻入些麩皮，草籽，吊著命就行，至於老弱病殘這些沒用的...」
副將聽到這兒，心跳得越來越快，將軍這番打算，這些沒用的人，不會...不會...
「放他們一條生路，將他們趕出城去，宋軍糧草多，就讓他們去問宋軍討食吃！」
蕭恆德這話說完，副將不知怎的鬆了一口氣，但同時卻也有疑問，「可要是這樣，不就告訴宋軍，咱們永州糧草不夠？」
「不，我們是因為不忍這些人受戰事連累，才放他們出城，而不是因為糧草，」蕭恆德越想越覺得可行，「驅趕也不是一下子將他們全部趕出去，而是分批，讓宋軍無法判斷城內糧食情況。」
「可宋軍會...」
「這就是他們的問題了，」蕭恆德臉上浮現一抹嘲意，「雲州不是接收我遼國叛徒嗎？那就看看，交戰之際，這些滿口仁義道德的宋人，會不會接收永州出去的人了！」
蕭恆德的命令很快被執行起來，拿著武器的遼軍沖入尋常百姓家，搜出存糧集中於內城軍營，每日供給軍民，以節省糧草。
於此同時，城中所有鐵匠鋪也被強制徵用，防的就是百姓私造武器用來反抗。
而城中老弱病殘，尤其是重病的、重傷的、極度年老的，也在一個晚上，永州打開城門，將他們驅趕了出去。
「大遼皇帝仁德，開恩放你等一條生路，快去宋營乞食吧！」城牆上的士兵高聲喊道。
為了防止城內恐慌，蕭恆德也派人解釋，城裡糧草還多得很，不過是為了方便管理才集中到一處，放出去的人是得了瘟疫了，總不能讓他們傳染一城的百姓吧！
再說，城內糧草充足，可治療瘟疫的草藥不夠，放他們出去，說不準就是一條生路，比在城中等死好啊！
作秀做全套，蕭恆德當著諸人的面，殺了自己坐騎，分割馬肉給予諸人，喟嘆著道：「無論如何，本將...也會與永州共存亡，與城中的你們...共存亡！」
一連串的表演結束，城中大半人都信了他的話，就算不信，眼下他們也沒有更好的辦法。
永州城中這些老弱病殘為了生存，也只好戰戰兢兢朝宋營走去，他們早先也聽聞雲州邊境之事，期許這裡的宋軍，也能救他們一條性命。
消息很快報到楊業帳中，這幾日，他們本就因為久攻不下而心煩，卻聽聞永州城放了一批人出來，更是不解其這麼做的緣由。
「放的都是老弱病殘之人！」楊延昭朝楊業回道：「看樣子，永州是想消耗我宋軍物資，糧草或者藥品，說不定還會引發疫病！將軍，不可留啊！」
「眼下人還不多，可若是人多了...」鄒進起了警惕，人多，便會衝擊他們的圍城工事，堵塞通道，迫使他們分出寶貴的兵力來維持秩序...
「這兒不比雲州，有朝廷運去糧草，還有兵力協助，我們攻打永州本就不夠兵力，要是分兵接收他們，還怎麼打？」楊延昭繼續道。
「將他們趕走，能不能活，都是他們的命！」焦三娘也站在楊延昭這一邊。
楊業沒有開口，他知道這是蕭恆德的計謀，收下這些人，後面或許會來更多，消耗他們的糧草和藥品，若難民中混入細作怎麼辦？工事遭受衝擊破壞又怎麼辦？
可不收，難道目睹這些老弱餓死凍死在兩軍陣前？他們宋軍一向仁義，這次見死不救，軍心士氣勢必會有影響，道義上也說不過去，就算打下永州，今後該如何治理永州百姓？
「末將覺得，可以救！」靜默中，楊延瑛開了口，這話，讓所有人扭頭朝她看去。
「你們先別反駁我，聽我說完。」楊延瑛朝其餘幾人抬手，或許是久居高位，此刻氣勢讓諸人閉了嘴，聽她繼續說了下去。
「仁德為盾，兵法為刃，這些人，也不一定就是我宋軍拖累，這是危機，但也可能是破城的契機...」
楊延瑛借鑑了雲州之法，在永州城外下風向、遠離主營的區域搭建帳篷營地，設立粥棚和醫帳，高豎「大宋撫民營」旗幟，派士兵維持秩序，讓難民親眼看到宋軍生火煮粥的景象，穩定人心。
入營者也要經過三道關卡，第一關，脫衣檢查，防止瘟疫，或者身上藏匿東西。
第二關問詢，記錄姓名、住址，城內情況，重點詢問守軍情況、糧倉位置、軍官姓名、有無家屬，相互比對之下定能得出結果。
第三關，觀察，進入營地後觀察數日，確認無疾病、無異常者，而後分批送往儀坤州，再由儀坤州軍隊送去雲州。
「如此一來，除了彰顯我大宋仁德之外，還能從這些難民處得來情報，說不準，便能有攻下永州的辦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