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一十八章 三佛齊使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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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仁瞻神采奕奕得騎在馬上,身旁囚車裡,戴著重枷的細作們咒罵了幾日,眼看快到京師,許是罵累了,一個個都閉上了嘴。

  何承矩難得沒有騎馬,他坐在馬車中,身上的傷讓他沒有什麼精神,尤其是那毒,雖說不會致命,但總讓人精神恍惚也嗜睡,大夫說無大礙,何承矩想著,還是得回京後請御醫來瞧瞧才好。

  馬車後,三輛大車載滿了證物。

  幾筐蜜餞,從蜜餞鋪子裡搜出來的來往信件,高麗商人的供詞,一具焦屍,全部運入京中去。

  前方隱約能看見開封城牆,一騎快馬飛馳而來,臨近之後,信使勒停馬匹拱手道:「官家口諭,遼國、高麗使臣已至開封,命兩位大人速將人犯押入武德司暗牢!」

  「這麼快!」何承矩下了馬車,王仁瞻也從馬上下來,目送信使離去後不由皺眉,「我們才從泉州回來,契丹和高麗的使臣竟然已經到了,他們消息果然靈通得很啊!」

  「前幾日邊情司的消息說,高麗王殺了兩人,把首級送來了大宋,想來是找到了替罪之人。」

  王仁瞻重新翻身上馬,看向何承矩道:「走吧,還有半日就能入城,看看契丹狗和高麗人到底會怎麼解釋!」

  暮時,一行人入了城門,按照皇帝吩咐將人犯盡數押入武德司大牢,證據則運送進了宮中。

  垂拱殿,趙德昭將六部以及政事堂的大臣們都召了來,擬好的國書扔在了桌上。

  「爾道細作偽劫商船,嫁禍鄰邦,今人贓俱獲,可敢面縛請罪?」

  「官家要見嗎?」薛居正問道。

  「見什麼見?」趙德昭冷哼一聲,「見了再聽他們狡辯嗎?要是耶律奚底親自來,朕倒還見一見,把國書給他們,讓他們滾回去!」

  「那...高麗那邊...」曹彬看了眼殿外,地上放著兩個匣子,同王仁瞻運來的證據放在一處,匣子旁邊就是那具焦屍,看著挺駭人。

  「高麗王說同遼國勾結的是高麗叛賊,已是斬了邊境兩名私通遼國的邊將,首級獻上請罪,可這兩人,是高麗王族旁支,早就被當作了棄子!」王仁瞻將邊情司所奏的消息稟報給趙德昭。

  「錢將軍那兒的水師也練了幾年了,不知成果如何...」趙德昭突然說道。

  曹彬聞言立即問道:「官家是要讓錢將軍發兵高麗...還是遼國?」

  「不,「趙德昭搖頭,「既然遼國和高麗能扮作三佛齊的來劫我大宋的商船,我大宋怎麼就不能扮作海盜,來劫他們的商船了?下令,命錢俶扮作海盜,劫下所有高麗商船,朕看他們能忍到幾時!」

  就送兩個替死鬼來就想讓這件事過去,未免想得也太容易了!

  「官家,那個...臣等擅作主張,讓陳洪進出海營救三佛齊使臣,此事,臣等領罪!」王仁瞻同何承矩二人跪在殿中說道。

  趙德昭「嗯」了一聲,「此事朕已知曉,罰自然是要罰的,未經朕之命令擅自出兵,你們膽子可真夠大的,朕要追究的話,你們肩膀上這腦袋,可以都不要了!」

  二人頭垂得更低了一些,身上冷汗也冒了出來。

  「看在你們這次立下的功績,罰俸一年,仗五十...」趙德昭說完掃了何承矩一眼,「何承矩可以等傷好了再行刑,若有再犯...」

  「臣等不敢!」二人立即回道。

  「滾下去領罰!」

  二人離開垂拱殿,薛居正同呂蒙正對視一眼,知道官家還是仁慈了,只罰俸一年,仗五十,對於他們這等過錯來,委實輕了一點。

  ......

  此時,三佛齊使臣的大船在風浪中劇烈搖晃,甲板上的水手死死攥著纜繩,臉色十分蒼白。

  「快,轉垛,避開那片礁!」

  不想話音未落,一支火箭「嗖」得釘在主桅上,火舌瞬間吞噬了半面船帆。

  「怎麼回事?是海盜嗎?」

  「你們看,那是...」

  「是遼人的船,是遼人!」

  「他們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船上水手驚慌失措,也不知眼前這一切都是怎麼回事,遼人為何會突然出現,也不知為何就襲擊了他們的船!

  使臣阿羅陀聽到聲響衝出艙門,看著前方海域瞳孔驟縮。

  只見海面上,五艘黑帆戰船破浪而來,船首猙獰的狼頭撞角在閃電下泛著寒光。


  甲板上,遼國水軍手持長弓,箭矢上綁著的油布熊熊燃燒,將他的眼底映得一片通紅。

  「放箭!」

  隨著遼國將領一聲令下,箭雨傾瀉而下,三佛齊的水手慘叫著跌落海中,阿羅陀踉蹌後退,大喊道:「快,還擊!還擊!」

  三佛齊本就是前往大宋出使,隨船兵卒並沒有很多,哪裡有餘力還擊。

  一艘遼國快船很快逼近,船首站著個披狼皮大氅的將領,正是耶律大石。

  「對不住了,只有你們死了,我大遼才能安穩!」

  阿羅陀本不知遼國的出現是為了什麼,直到聽到這話,腦中電光一閃意識到了所有事情的真相,指著他們喊道:「是你們,是你們劫掠了宋船栽贓到我們頭上,現在還不讓我們去同大宋解釋,你們...」

  「臨死做個明白鬼也好,不過可惜,明白得太晚了!」耶律大石揮手,戰船加速朝三佛齊的船衝去,撞角狠狠撕開三佛齊船的側舷,木屑飛濺中,阿羅陀摔在甲板上,耳畔儘是水手的哀嚎。

  「你們好好背著這口鍋就是,何必還要去同大宋做什麼解釋?今日這樣,也是你自找的!」耶律大石用刀尖挑起阿羅陀的下巴,惡狠狠道。

  阿羅陀絕望得閉上了眼睛,心想他們一船人怕是都逃不了了,可死了就死了吧,大宋怕還是得找他們三佛齊的麻煩啊!

  遼人可真是太狠毒了!

  「轟!」突然一聲震天巨響,耶律大石臉上笑意倏地凝固,阿羅陀也睜開了眼睛。

  海天之間,出現了十來艘戰船,朝著遼國戰船疾駛而去,船上拋石機朝著遼國船隻拋射著什麼,三佛齊的人不知道,可遼國人,卻是太熟悉了。

  「霹靂彈!」

  「是霹靂彈,宋軍來了!」

  「他們怎麼會知道?」

  「完了,完了!」

  陳洪進站在為首的「鎮海龍」號上,手中令旗狠狠揮下,「一個不留!」

  宋軍戰艦如虎入羊群,床弩發射的火箭和霹靂彈交織成一張火網,將遼國戰船逐一點燃。

  耶律大石的狂妄早就消散不見,他大叫著指揮船隻調轉方向,同時拿刀指著三佛齊使臣,好叫宋軍能有些忌憚。

  不想陳洪進壓根沒有理會,指揮著一艘艨艟朝著三佛齊的船就撞了過去。

  耶律大石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緊急之下,他連忙扶住船舷,阿羅陀也疾走幾步抱住了桅杆,「砰」得一聲,船隻幾乎被攔腰截斷,耶律大石慘叫著摔進海里。

  而三佛齊的人也沒好到哪裡去,掉進海里的掉進海里,沒有掉進海中的也因為這一撞而暈頭轉向,阿羅陀抱得緊沒有跌進海中,腦袋卻是在桅杆上磕出了一個大包,眼冒金星不知自己身在何處。

  當阿羅陀被宋軍從破損的三佛齊船上帶到大宋戰船上時,陳洪進連個正眼都沒有給他。

  阿羅陀晃過神來坐在甲板上,轉頭四顧,見宋軍已是將遼軍拿下,海里那些也都打撈了上來綁在了一處,耶律大石赫然就在其中。

  「是他,」阿羅陀當即指著耶律大石,用蹩腳的中原官話朝陳洪進道:「遼國人承認是他們幹的,大人,不關我三佛齊的事啊,他們劫掠了大宋的船栽贓到我們頭上,真的不關我們的事啊!」

  「本將已經知道了!」陳洪進想起自己回去後說不定還得受罰,滿心裡不高興,只淡淡道:「要不然也不會來救你們,作甚費那麼大勁呢!」

  說罷,他走到濕淋淋的耶律大石身前,彎腰看了他一眼,戲謔笑了一聲,「沒想到吧,你們的陰謀都已經敗露啦,高麗的金敏秀都招了,對了,耶律延也死了,嘿嘿,白忙活!」

  耶律大石本還不信,聽到這兩個名字,才知道宋人說的是真的,他們在泉州的計劃已經失敗,臉上不由多了幾分灰敗。

  陳洪進滿意得看著他神情的變化,起身下令道:「回航!」

  海面浮滿了焦黑的船舷,陳洪進站在船頭,看著遼國和三佛齊的破船慢慢下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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