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一十六章 夜探
扮作藥材商的何承矩演戲演全套，還真帶了些藥材找上了姓曹的大商人。
姓曹的商人應當是沒問題的，他也問起了何承矩為何會來尋自己，何承矩便說是箭樓一個大哥推薦的，沒說叫方武，因為他二人在茶棚中，並未互報姓名。
曹大官人雖然嫌何承矩帶來的藥草少，但勝在品相好，也就收了，何承矩表現得十分高興，連說今後定多帶些來，而後才依依不捨得走了。
何承矩認定方武會去曹家詢問，兩日後，方武果然去了，在得知是有一個藥材商上門拜訪之後，心頭那一些疑慮也便放了下來。
想來是最近泉州事多，自己過於擔心了些。
這日，何承矩回到住處，是一間專供走南闖北的小商人的腳店，沒有客棧寬敞舒服，但勝在位置離各處都方便，何承矩行伍出身，什麼地方沒住過，自不會嫌棄。
腳店很少有單獨房間，住的是大通鋪，何承矩走進屋子的時候，裡頭已經有兩三個人躺著休息。
他旁邊是個精瘦的男人，扮成生絲商人，見何承矩回來，微微點了點頭，同時朝他枕頭示意了一眼。
何承矩瞭然，上了自己床鋪，從枕頭下就摸出了張紙，借著身旁之人掩護打開去看。
是王仁瞻從市舶司翻記錄翻出的結果，通過比對，箭樓方武及其他三人換值這日，港口定然有一艘高麗商船停泊，卸的貨物便是從那處箭樓入城。
明日，方武又同同僚換了值。
何承矩心中有了數，將紙張揉碎藏在袖中，而後拉起被子閉上了眼睛。
......
泉州清晨的海港已頗是熱鬧，新泊岸的商船忙著卸貨，一批批貨物經過登記後離開港口，朝著城中而去。
箭樓處，方武拿著長矛，站在城門處一個個核查入城的行人和貨物，何承矩蹲在城牆拐彎的陰影里，身上套著件灰色的粗布短打，臉上抹了些黑灰，眼睛死死盯著箭樓處。
高麗商人的馬車緩緩駛來，車轍壓過青石板，發出沉悶的聲響。
「停！例行檢查！」方武將車攔下，提著長矛上前，槍尖在貨箱上敲了敲，高麗商人堆著笑，遞上一張蓋著市舶司印的通行文書。
「蜜餞、乾果，都是正經貨！」
方武「嗯」了一聲接過文書看了一眼，而後掀開箱蓋，甜膩的果香立即飄了出來，只見他隨手扒拉了兩下，黃澄澄的杏脯、蜜漬梅子堆得滿滿當當，看上去毫無異樣。
「放行！」方武收起長矛，高麗商人笑著朝後一揮手，馬車重新起步，穿過箭樓入了城中。
何承矩眯起了眼睛，按照泉州港的規矩，蕃商貨物入城，至少要翻檢三層，可這隊高麗人的貨箱，方武只草草扒拉了幾下，頂多就搜檢了一層，連箱底都沒碰。
定有問題！
高麗商人緩緩進城，何承矩悄無聲息地尾隨其後，借著路邊貨攤的遮擋，始終保持著些微距離。
車隊拐過兩條街後，終於停在一家掛著「金氏蜜餞」招牌的鋪子前，鋪子不大，門臉也顯得陳舊，可何承矩早已將泉州城布局牢記於心，這鋪子可不小，除了帶一座小花園，後院更是連著一條窄巷，直通城牆根下。
「這地方選得倒是刁鑽！」何承矩坐在鋪子對麵茶棚中，要了一碗茶，就看著鋪子的夥計開始卸貨。
眼下人多，得等到天黑才能查看這些箱子裡放著的，到底是什麼了。
三更梆子響過，泉州城徹底陷入寂靜。
何承矩翻入後院，從偏門進到鋪子中，白日堆放的貨箱已經不見，櫃檯上只放著蜜餞盒子，何承矩隨手捻了一個放入口中，酸甜可口，很是開胃。
這蜜餞吃著還不錯！
貨箱不在鋪子中，何承矩又返回了後院，目光掃過幾間屋子後，鎖定在了一個小倉庫中，他快步上前，用一根銅絲將鎖打開，推開門就見倉庫中放著的貨箱。
最上頭的蜜餞已經不見，剩下的箱子上頭墊著一層蠟紙，掀開之後，何承矩再是鎮定，也不禁睜大了眼睛。
這些蠟紙下，放著的赫然是黃色的硫磺塊！
難怪要用蜜餞遮掩，硫磺刺鼻的味道除了香料，也只有這些甜香的蜜餞可以完美遮蓋住了。
「這些人到底要做什麼？」
突然，院中突然傳來聲響，何承矩立即隱在門後，從縫隙中朝外看去，只見有兩個人突然從假山里走出來，其中提著燈籠的那個，不是那高麗商人又是誰？
而這高麗商人身後跟著的，竟然就是方武。
「明日把硫磺運到泉州各處，箭樓我打點好了，子時換崗，有半個時辰的空檔。」方武穿著箭樓守衛的衣裳，對著這高麗人，卻是一副頤指氣使的腔調。
「好，明日我就照辦，一定不會耽誤三日後的大事！」
「留個三佛齊的活口！」方武又道。
「我明白，總要讓人知道火燒泉州，是三佛齊人幹的！」高麗商人點頭。
「火燒泉州？」何承矩聽到這兒，才明白這些硫磺的用處，沒想到啊，高麗人和遼人竟然合謀要火燒泉州？
還要將事情嫁禍給三佛齊？
是了，若從三佛齊人口中證實此事，朝廷定然大怒，也會立即發兵三佛齊，遠洋出征，北邊的防備定然會鬆懈幾分，遼國是想聲東擊西啊！
等兩人走遠，何承矩立即出門摸向假山，好在今晚月光足夠亮，他繞著假山走了兩圈，才在地上發現一塊不起眼的石頭，轉動之後，一個洞口便慢慢出現在眼前。
好一個密室！
何承矩沿著石階小心朝裡頭走去，通道很長，越走越覺得潮濕陰冷，很快，眼前出現了一間石室，牆角木箱中，整齊碼放著遼國制式的箭矢，箭鏃泛著幽光，明顯是淬了毒。
桌上放著一張泉州港布防圖，硃筆圈出了薄弱點，看來那些硫磺便是要運到這些地方。
「這是...火油！」靠牆一排鐵架上放著一排陶罐，罐口雖然密封，但何承矩一眼就能看出，這是火油罐啊！
火油加硫磺，便是靠海，也難以用水撲面！
「誰在裡面？」
姓曹的商人應當是沒問題的，他也問起了何承矩為何會來尋自己，何承矩便說是箭樓一個大哥推薦的，沒說叫方武，因為他二人在茶棚中，並未互報姓名。
曹大官人雖然嫌何承矩帶來的藥草少，但勝在品相好，也就收了，何承矩表現得十分高興，連說今後定多帶些來，而後才依依不捨得走了。
何承矩認定方武會去曹家詢問，兩日後，方武果然去了，在得知是有一個藥材商上門拜訪之後，心頭那一些疑慮也便放了下來。
想來是最近泉州事多，自己過於擔心了些。
這日，何承矩回到住處，是一間專供走南闖北的小商人的腳店，沒有客棧寬敞舒服，但勝在位置離各處都方便，何承矩行伍出身，什麼地方沒住過，自不會嫌棄。
腳店很少有單獨房間，住的是大通鋪，何承矩走進屋子的時候，裡頭已經有兩三個人躺著休息。
他旁邊是個精瘦的男人，扮成生絲商人，見何承矩回來，微微點了點頭，同時朝他枕頭示意了一眼。
何承矩瞭然，上了自己床鋪，從枕頭下就摸出了張紙，借著身旁之人掩護打開去看。
是王仁瞻從市舶司翻記錄翻出的結果，通過比對，箭樓方武及其他三人換值這日，港口定然有一艘高麗商船停泊，卸的貨物便是從那處箭樓入城。
明日，方武又同同僚換了值。
何承矩心中有了數，將紙張揉碎藏在袖中，而後拉起被子閉上了眼睛。
......
泉州清晨的海港已頗是熱鬧，新泊岸的商船忙著卸貨，一批批貨物經過登記後離開港口，朝著城中而去。
箭樓處，方武拿著長矛，站在城門處一個個核查入城的行人和貨物，何承矩蹲在城牆拐彎的陰影里，身上套著件灰色的粗布短打，臉上抹了些黑灰，眼睛死死盯著箭樓處。
高麗商人的馬車緩緩駛來，車轍壓過青石板，發出沉悶的聲響。
「停！例行檢查！」方武將車攔下，提著長矛上前，槍尖在貨箱上敲了敲，高麗商人堆著笑，遞上一張蓋著市舶司印的通行文書。
「蜜餞、乾果，都是正經貨！」
方武「嗯」了一聲接過文書看了一眼，而後掀開箱蓋，甜膩的果香立即飄了出來，只見他隨手扒拉了兩下，黃澄澄的杏脯、蜜漬梅子堆得滿滿當當，看上去毫無異樣。
「放行！」方武收起長矛，高麗商人笑著朝後一揮手，馬車重新起步，穿過箭樓入了城中。
何承矩眯起了眼睛，按照泉州港的規矩，蕃商貨物入城，至少要翻檢三層，可這隊高麗人的貨箱，方武只草草扒拉了幾下，頂多就搜檢了一層，連箱底都沒碰。
定有問題！
高麗商人緩緩進城，何承矩悄無聲息地尾隨其後，借著路邊貨攤的遮擋，始終保持著些微距離。
車隊拐過兩條街後，終於停在一家掛著「金氏蜜餞」招牌的鋪子前，鋪子不大，門臉也顯得陳舊，可何承矩早已將泉州城布局牢記於心，這鋪子可不小，除了帶一座小花園，後院更是連著一條窄巷，直通城牆根下。
「這地方選得倒是刁鑽！」何承矩坐在鋪子對麵茶棚中，要了一碗茶，就看著鋪子的夥計開始卸貨。
眼下人多，得等到天黑才能查看這些箱子裡放著的，到底是什麼了。
三更梆子響過，泉州城徹底陷入寂靜。
何承矩翻入後院，從偏門進到鋪子中，白日堆放的貨箱已經不見，櫃檯上只放著蜜餞盒子，何承矩隨手捻了一個放入口中，酸甜可口，很是開胃。
這蜜餞吃著還不錯！
貨箱不在鋪子中，何承矩又返回了後院，目光掃過幾間屋子後，鎖定在了一個小倉庫中，他快步上前，用一根銅絲將鎖打開，推開門就見倉庫中放著的貨箱。
最上頭的蜜餞已經不見，剩下的箱子上頭墊著一層蠟紙，掀開之後，何承矩再是鎮定，也不禁睜大了眼睛。
這些蠟紙下，放著的赫然是黃色的硫磺塊！
難怪要用蜜餞遮掩，硫磺刺鼻的味道除了香料，也只有這些甜香的蜜餞可以完美遮蓋住了。
「這些人到底要做什麼？」
突然，院中突然傳來聲響，何承矩立即隱在門後，從縫隙中朝外看去，只見有兩個人突然從假山里走出來，其中提著燈籠的那個，不是那高麗商人又是誰？
而這高麗商人身後跟著的，竟然就是方武。
「明日把硫磺運到泉州各處，箭樓我打點好了，子時換崗，有半個時辰的空檔。」方武穿著箭樓守衛的衣裳，對著這高麗人，卻是一副頤指氣使的腔調。
「好，明日我就照辦，一定不會耽誤三日後的大事！」
「留個三佛齊的活口！」方武又道。
「我明白，總要讓人知道火燒泉州，是三佛齊人幹的！」高麗商人點頭。
「火燒泉州？」何承矩聽到這兒，才明白這些硫磺的用處，沒想到啊，高麗人和遼人竟然合謀要火燒泉州？
還要將事情嫁禍給三佛齊？
是了，若從三佛齊人口中證實此事，朝廷定然大怒，也會立即發兵三佛齊，遠洋出征，北邊的防備定然會鬆懈幾分，遼國是想聲東擊西啊！
等兩人走遠，何承矩立即出門摸向假山，好在今晚月光足夠亮，他繞著假山走了兩圈，才在地上發現一塊不起眼的石頭，轉動之後，一個洞口便慢慢出現在眼前。
好一個密室！
何承矩沿著石階小心朝裡頭走去，通道很長，越走越覺得潮濕陰冷，很快，眼前出現了一間石室，牆角木箱中，整齊碼放著遼國制式的箭矢，箭鏃泛著幽光，明顯是淬了毒。
桌上放著一張泉州港布防圖，硃筆圈出了薄弱點，看來那些硫磺便是要運到這些地方。
「這是...火油！」靠牆一排鐵架上放著一排陶罐，罐口雖然密封，但何承矩一眼就能看出，這是火油罐啊！
火油加硫磺，便是靠海，也難以用水撲面！
「誰在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