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一十四章 引蛇出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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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仁瞻聽見聲音才放鬆了手臂,抬眸道:「何將軍,你什麼時候到的?」

  來人正是何承矩,他穿著蓑衣帶著斗笠,斗笠的帽檐邊還在滴著雨水,見王仁瞻停了動作,壓低了聲音又道:「今日剛到,進城就聽聞碼頭那兒的事,我不方便現身,就沒進市舶司。」

  王仁瞻一聽就明白了,官家讓自己明面上大張旗鼓得查,吸引背後之人的注意力,而何承矩他們,則會在背後查泉州港的事。

  「發現了一封密信,是三佛齊大祭司給闍婆的!」王仁瞻將信的內容告訴何承矩後,又指著自己的胳膊傷口道:「查到的時候,港口一艘三佛齊的船要逃,我沒攔住,這是被逃跑的人擊中的。」

  王仁瞻又從袖中掏出那枚鐵釘,「好在沒有毒,要不然這條命就得交代在這兒了!」

  何承矩捏著那枚鐵釘看了許久,總覺得有些眼熟,可一時卻也想不起來,「可否先放在我這兒?」

  「你拿去就是!」王仁瞻不在意得擺了擺手,「我是覺得,這封密信發現得也太湊巧了,且太過輕易,好像就放在那兒等著被我們發現似的,而且...」

  何承矩收起鐵釘,順口問道:「而且什麼?」

  「而且,王提舉之女在畫上畫的,可是個鬼鬼祟祟的高麗人...」

  「高麗人也不一定就是細作,或許是因為私事也未可知,不過既然是有疑問,總要都查清楚了才好...」

  何承矩看了一眼巷子外面,雨還在下著,因為下雨,路上行人也少了許多,不過他也不能在這兒久留,「你派人把三佛齊罪證送回京,動靜也搞大些,最好是全城皆知,另外,泉州港蕃商居住地還留有不少商人,這幾日你帶人大肆搜查,名義上就查三佛齊和闍婆,但可借著私藏嫌疑人的名頭,也查下高麗人的地盤。」

  王仁瞻若是給三佛齊定了罪,背後之人相比會放鬆警惕,何承矩在暗處也更能發現些什麼來。

  王仁瞻點頭,「好,我會吩咐下去,其餘事便交給何將軍了!」

  二人對視一眼,面容都十分嚴肅,遂即一前一後出了巷子,王仁瞻帶著武德司人去了府衙,他要問范旻借些人手。

  何承矩壓低了斗笠,快步走入雨幕之中,他眼下的身份是來泉州做生意的商人,他的任務,便是找那些行商套話,看能否發現一些蛛絲馬跡。

  ......

  翌日,一匹快馬從市舶司朝著城外疾馳而去,馬匹上是個信兵,他揚著馬鞭大聲喝道:「官府辦差,都讓開!」

  在他離開後,街上百姓看著他離開的方向拍著心口:「這又是發生了什麼要緊事,在城裡縱馬這麼快,撞到了人可怎麼辦?」

  「你沒聽說嗎?三佛齊在海上搶劫大宋商人的船,還把人都殺了,要不是有個水手逃回來,朝廷還不知道此事呢!」

  「真的假的?三佛齊竟然敢搶劫大宋商船?」

  「當然是真的,聽說還不是第一次,原來那些回不來的商船啊,都是被殺乾淨了,哎...還以為是遇到了風浪呢,原來竟然是遭了毒手!」

  「所以這幾日,朝廷的人都在蕃商居住區搜查三佛齊的商人,還沒走的,都被押入大牢里去了!」

  蕃商居住區,王仁瞻帶著武德司以及衙門的官差大肆搜查著蕃商居所。

  「朝廷有令,三佛齊、闍婆劫掠大宋商船,屠殺大宋百姓,凡留在泉州之三佛齊、闍婆之行商,全部押入大牢受審,若有敢私藏罪犯,一律按同黨處置!」

  官差進進出出,三佛齊和闍婆行商的住所被翻得凌亂不堪,許多箱籠也從屋中被抬了出來,箱子打開,裡頭包括文書、帳簿等東西都被送入府衙,由懂得蕃語的通譯來查看。

  其他國家的行商也並未因沒有涉及到他們自身而放鬆下來,因為大宋的官差並沒有放過他們,他們屋中的東西也一樣被搜查了一通,只不過看著相對溫和一些。

  金敏秀今日並沒有穿高麗服侍,而是穿了一身大宋常服,隱在人群中看著很是不起眼,他駐足看了片刻後,才轉身擠過人群朝著外頭去了。

  仍舊是那個鋪子,他踢開園中機關,假山門洞洞開,金敏秀大步走下去,還沒見到人就愉快開口道:「宋人上當了,他們真以為是三佛齊乾的那些事,已經著人送消息回去,還把三佛齊的人都抓起來了!」

  密室中的那遼人仍舊端坐在燭光下,今日的他手中拿著一把匕首削著一塊松木,木屑已是落了一地,聞言皺眉道:「那你怎麼這個時候來了?也不怕被人發現?」


  「發現不了,」金敏秀笑著道:「現在人都在居住區那兒查人呢,忙得很!」

  遼人放下刀,朝金敏秀道:「三佛齊的使臣已經在路上了,只要他們抵達泉州,所有事情定然會真相大白,所以...」

  遼人看向金敏秀,金敏秀立即點頭,「我知道,不能讓他們到泉州,我會安排好!」

  「你也知道,我不方便露面,既然宋人上當,接下來最重要的一步,可就得靠你了!」

  「我知道厲害,宋人絕對想不到,三佛齊敢火燒泉州城!」金敏秀露出得意神色,仿佛已經看到了勝利,「成功之後,還望你們信守承諾!」

  「放心,就是一個渤海而已,我們只要有燕雲就夠了!」當然,若是事情鬧得夠大,說不定還能占領中原更多的領土!

  與此同時,范旻也將所有箭樓輪值士兵的名單拿到了手上,正一頁一頁翻看仔細。

  在他對面,坐著的赫然是陳洪進,他不解道:「我都查過了,那個叫方武的就是貪嘴,才會在輪值時喝酒,我已經罰了他半年俸祿,他也保證說再不敢犯,不過,也算是我管教不嚴,我會寫奏本同官家說,不會讓范知州一人擔責。」

  范旻「嗯」了一聲,仍舊低頭看著,手上這份名單不僅記錄著性命、輪值的時間,還有他們的籍貫以及經歷,這些都是王仁瞻要求的。

  他全部看完後,抽出其中三張紙放在桌上,「這三人都來自北邊,方武也是其中之一,你可知道,他們是怎麼到了泉州,又為何入了軍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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