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一十二章 細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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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害怕了?」

  密室角落陰影中坐著一個人,若是不留意,還真發現不了,他穿著宋製衣裳,頭上帶著一頂帽子,面容柔和,若是在街上遇見,定會認為他就是個尋常百姓。

  可他坐在這兒同高麗細作談話,身份明顯不簡單。

  「宋國沒有遣人去三佛齊,看來是發現了端倪...」這人抬眸看向金敏秀,突然蹙眉道:「我送你的這把彎刀,你一直隨身攜帶?」

  金敏秀聞言低頭看去,解下腰間的刀點頭道:「是,林大人送的禮物,本官自然該隨身攜帶,這是我高麗禮節,這有什麼問題?」

  「當然有問題,」這人起身走到金敏秀身前,「你是高麗商人,卻隨身攜帶一柄遼刀,怎麼看都會讓人覺得奇怪!」

  「要是有人詢問,我就說是買來的,這有什麼?黑市上除了火器,各國制式的兵刃都能買到!」金敏秀說道。

  「但願如此...」這人雖覺得金敏秀的理由甚是牽強,但卻也想不到別的辦法,他思索了片刻後道:「既然王仁瞻來查,最近就避著些風頭,那艘船上的貨就先別卸了,省得引起他們注意,另外,那封密信找個時機,讓王仁瞻看到。」

  金敏秀對他居高臨下的吩咐很是不滿,大家都是細作,誰也沒有比誰高貴,他們遼國因為邊情司,做任何事都束手束腳,這才想要同高麗聯手。

  而高麗,也因為宋軍進駐鴨淥江而惶惶不安,雖說是在渤海國地界,可也離他們近得很,誰知道宋國那個心狠手辣的新皇,會不會心血來潮逼進高麗,要他們也跟遼國一般增加納貢數額。

  遼國找上門來,他們一拍即合,商議之後決定,首先便是要抑制宋國海上,除了要影響宋國國庫收入之外,若能成功嫁禍給其他國家,宋國遠征南洋,北邊壓力便能減輕。

  遼國對他們的承諾,他們若是能收復燕雲十六州,渤海國便都給他們。

  這麼一大塊肥肉,送到嘴邊還不吃,就不禮貌了!

  金敏秀雖然不滿意遼國細作的態度,但此刻也只能忍氣吞聲,誰讓高麗國力比不上遼國呢!

  「好,本官知道了!」遼刀他沒有再系回腰間,一個原因是出於心氣不平,另外一個,既然宋國已經派人來查,他的確應該小心一些。

  「本官告辭!」金敏秀沿著通道回到假山外,園中寂靜無聲,他理了理衣裳,若無其事走到鋪中,在櫃檯上拿了一包包紮好的蜜餞,這才離開了鋪子。

  ......

  王仁瞻用了飯又收拾了一番,才出門前往府衙,知州范旻已是從薛惟吉那兒聽說了此事,已是準備好了飯菜等王仁瞻前來,左等右等,直到過了飯點,才見王仁瞻踏入了府門。

  「這是...」王仁瞻看見桌上備好的飯菜,笑著拍了拍自己肚子,「可惜了,我才在驛館用了飯,看來是沒有口福啦!」

  范旻笑著朝僕從揮了揮手,吩咐將飯菜撤去,王仁瞻卻是制止道:「撤了做什麼,你想來還沒用飯,你吃你的,給我上壺茶就好!」

  范旻也不堅持,自己在桌邊坐下,命人上了茶,說道:「早知道就該派人去同你說一聲,哪裡知道你會在驛館用飯,這麼多年沒見,生分了啊!」

  王仁瞻笑笑,「這不是怕麻煩你,再說我這次來是為公事,要是私事,定早就上門來找你喝酒了!」

  「再說...」王仁瞻指了指桌上的海味,「海裡頭的東西我吃不慣,原來我也不知道,這次坐船航行海上,船老大給煮了不少海味,我一吃就渾身發癢,那滋味,就像有千百隻螞蟻在身上爬,難受。」

  「還有這事?」范旻說著夾了一隻海蝦,將殼吐出來後嘆息道:「那可真是可惜,這麼多美味無法享用,我這幾年在泉州,要哪一日沒有海味,我這一日都不舒坦。」

  「那你今後若是調任可怎麼辦?其他州城就算有海味,這價格也不是等閒能用得起的。」

  王仁瞻說完板了臉:「你知道官家是什麼樣的人,若是敢因為口腹之慾貪銀子,小心他能割了你的舌頭。」

  「你胡說什麼呢,我豈是這等人?」范旻也氣了,將筷子放下,朝僕從揮手道:「都撤了撤了!」

  王仁瞻見他生氣「哈哈」笑了幾聲,「行了,咱們說些正事。」

  「說罷,到底是因為什麼來了泉州,我問惟吉,他支支吾吾的也不肯說。」范旻漱了漱口,將屋中僕從都揮退後端了茶盞問道。

  「你先看看這副畫!」王仁瞻將畫軸取出,「你可能看出有什麼問題。」

  范旻將畫鋪開,看清楚後當即道:「這不是小阿蘅的畫嗎?當初她在碼頭畫的時候,我還給指點了幾筆呢!」

  「那你就沒發現有什麼問題?」王仁瞻挑眉道。

  「問題?」范旻摸了摸下顎短須,說道:「筆觸的確是稚嫩了一些,線條不夠流暢柔美,就說這衣服被海風吹起,顯得僵硬...不過孩子還小嘛,想來今後這些問題就不是問題了。」

  「誰跟你說這個了!」王仁瞻嘆了一口氣,決定開門見山,他指著箭樓上打瞌睡的侍衛道:「你看,泉州城守衛如此鬆散?且當值的時候還能喝酒?要是出了什麼事,你這個當知府的,可也有責任!」

  范旻臉色終於板了起來,「的確是我失職...」他朝畫上湊了過去,試圖看清是哪個人,只是可惜,泉州有這麼多人,他自不會所有人都認識,「我會去查清楚,屆時,會寫請罪的奏本回京。」

  「還有,阿蘅算起來,也是官家侄女,你可別因為這幅畫的事遷怒阿蘅。」

  「我怎會如此小心眼!」范旻怒目圓睜,指著王仁瞻道:「你這人,去了武德司之後當真是疑神疑鬼,阿蘅機靈可愛,我們這兒的人都喜歡她,再說了,我要謝她還來不及,要不是因為她這幅畫,我還不知道泉州守衛如此鬆散,要是當真發生了什麼,我不是寫請罪奏本,怕是要直接請官家賜死謝罪了!」

  「好好好,我錯了,我小心眼!」王仁瞻忙放下茶盞,收起畫卷後站起身來,「我還要去忙別的事,等此事結束,我再找你喝酒!」

  「去吧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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