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七章 早熟種、耐寒稻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若趙昌言只是護衛王昭素出使高昌,功勞雖有但也不會這麼大,但他們卻能在返程途中恰好遇上靈州之變,又恰好在驛站救下曹十七,這只能說這便是趙昌言的機遇。

  趙昌言回京後並沒有過多考慮這個問題,他覺得自己年紀尚輕,或許還得在禁軍中再歷練兩年,哪裡是自己想去哪兒就能去哪兒的。

  可是父親卻似乎對此有不同的看法,殿下問的這個問題,父親前幾日也問過他。

  當時他也驚訝,不解道:「爹可是聽說了什麼?」

  按理說,父親官位還不至於能打聽到朝堂或者是樞密院的消息。

  「並未,」趙叡失笑,「只是為父覺得,你在靈州這一站,朝中定有人注意你,若你有想做的想去的地方,便趁此好好周旋綢繆!」

  彼時他覺得父親完全是想得過多,朝堂中都是什麼人,樞密院中又都是什麼人?

  還有跟隨殿下的那些將軍們,不知比自己強上多少倍,何時能輪得到自己了?

  不想今日竇說便差人送了信,說要帶他去赴太子殿下在樊樓的宴。

  起初他還擔心,太子殿下沒有邀請他,他自己上門豈是不知禮數,太過冒失,不想父親得知卻勸說他前去。

  「殿下此人禮賢下士,是個不拘泥規制的,再說你們同在靈州並肩作戰,放心去,殿下定不會怪罪!」

  若是可以,趙叡還想去呢,奈何自己年紀已大,融不進他們年輕人的圈子。

  想到這兒,趙昌言起身朝趙德昭拱手道:「殿下容稟,末將想去河西,不論哪個州城都可,只願為我大宋守西北門戶。」

  屋中這些都是什麼人,武將世家出身的就不下於五個,哪裡聽不出他想去河西做什麼。

  曹璨當先笑道:「趙小將軍是羨慕十七?也準備著去打党項人?不瞞你說,我們可都有此準備呢,你可莫想著捷足先登啊!」

  「是啊,我們屆時定也要去的!」鄒進和種昭衍也開口說道。

  這些人的話半是打趣半是真,趙昌言一時也不知說什麼好,趙德昭見此擺手讓他坐下,朝另外幾人道:「你們都想去,那得看本事,不是說說就成的!」

  倒不是趙德昭質疑他們這幾人的本事,不過將來的事也說不準,他可不給自己挖坑。

  諸人也都明白,打著哈哈就將這場麵糊弄過去了,屋門打開,樊樓僕從將飯菜酒水端來,門縫間冷風吹拂進來,讓竇說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小哥,勞煩再加一個炭盆,入了夜愈發得冷了!」竇說朝僕從道。

  僕從應下退出去,門關上後,竇說才摩挲著自己臂膀,嘀咕道:「去年這個時節,好似還不用點火盆呢,怎地今年竟然已經要用上碳火了,我今日出府的時候,就聽官家吩咐著要去多採買些備著。」

  「昨夜睡覺時我也覺得冷,還以為是窗戶沒關緊,起來一看都關好了,後來讓人給拿了一床絲綿被,這才覺得好些。」石保吉附和道。

  冷的其實不是石保吉,而是延慶公主,女兒家當真是水做的,天一冷便結成了冰,摸上去都涼絲絲的,得抱著才能捂暖了。

  「哎,朝廷也正為此事發愁呢!」趙德昭嘆了一聲,「前幾日在政事堂,薛相同幾位參政擬出了個防秋寒策,官家過目後已是印了下發至各州城,只不過不知效果如何...」

  「重要的還是明年春耕...」王懿是王祐長子,這幾日在家中聽得最多的便是父親心憂明年春耕,農事輕忽不得,一不小心,便會影響朝政啊!

  「不若選些耐寒的種子,明年春日若還是嚴寒,便改種耐寒種。」呂蒙正開口說道。

  「說起這個,下官在番禺時倒見過,」王貽孫被呂蒙正這麼一提醒也想起了自己在番禺時的所見所聞,「嶺南有一年三熟的寒稻,十月種,正月熟,也不知能否適用於北方。」

  「與其猜測,不若試試,」王懿看向呂蒙正,「但即便可行,今年怕是趕不及。」

  試驗、收成都需要時間,問題又繞了回來,明年的春耕該如何辦?

  「殿下,下官遊歷時卻也見過,說不定能成。」入屋之後一直沉默著的李沆此時開口,屋中所有人轉頭看去,眼中俱是閃爍著好奇。

  「你說!」

  「下官在一處村落中,曾見過農戶用臘月雪水浸種三日,說是可促種子早發,還有的,待種子種下後,可用馬糞覆種,地暖早苗。」


  浸種催發,是為了提高種子耐寒性,而馬糞覆種,則類似於現代地膜原理,將溫度保存下來。

  「既然有農戶如此做,想來是有效的,此事就交與你,務必儘快試驗得出結果,若成,明年春耕時便以此來推行。」趙德昭朝李沆說道。

  而後,趙德昭又看向王貽孫,「至於耐寒稻、或者其他耐寒的糧食,還有速成糧食,都可些奏本送到政事堂,便算今年用不上,說不準將來能用,早做些準備,也不至於將來遇上後手忙腳亂。」

  「是,下官遵命!」李沆同王貽孫齊齊拱手領命,同時下決心今夜回去便先從典籍中找找,看是否能從書中找到些有用的信息。

  殿下不是經常能從書中找到好用的點子嗎?

  說不定他們也行呢!

  「好了,今日是宴會,先不說這些,韜光過幾日便要成親了,先恭祝韜光了!」趙德昭笑著放下茶盞,換了酒盞朝著曹璨遙遙舉起。

  曹璨立即將自己酒盞倒滿,笑著道:「多謝殿下,不過就算成了親,我們夫妻二人也能為殿下出戰,屆時党項五州,殿下可別忘了末將夫妻呀!」

  「喲,還沒行禮呢這就『夫妻』了,嘖嘖...」石保吉在旁邊忍不住笑了起來,換得曹璨一個白眼,樂得他當即自斟自飲了一杯。

  趙德昭也是扶額,「我可管不著,屆時你問你爹去!」

  曹璨父親可是樞密使曹彬,屆時他這個兒子帶不帶去河西,難不成求求自己爹還難了?

  屋中說笑了一陣,氣氛也重新活躍了起來,直到子時,宴會方才散去。

  回了府邸的王貽孫沒有洗漱安歇,而是去了書房翻找典籍,整整一個晚上下來,總算功夫不負有心人,還真被他從書中找到了些有用的。

  「急麥...紅禿麥...黃穆谷、白日粟...還有這時...搶種之策...」王貽孫謄寫完,這才長舒一口氣,臉上露出些欣慰之色來。

  王貽孫夫人一早便熬了羹湯,送去書房時便見王貽孫眼下兩團烏青,看著甚是憔悴,不由心疼壞了。

  「殿下又沒讓你這麼快就給他,你何苦非要折騰自己,」說著,她將羹湯遞上,「我一早熬的,你快些喝。」

  王貽孫接過瓷碗,笑著道:「如何能不急?早一日整理好,便可早一日解百姓之急,你是不知啊,我自去了番禺,這一路往返數次,看到的百姓可並未都如京師這般,一輩子靠田地過日子的可不少呢,若當真讓他們沒了收成,這可...哎...」

  王貽孫端著這碗熱湯,臉上不由露出些悲憫之色,有些農戶甚至一輩子都沒有出過村落,從早到晚便是侍弄土地,這是他們的命啊!

  而就在此時,王貽孫突然想起了多年前的那個夜晚,他同韜光在殿下府中,彼時,殿下甚至還不是郡王,只是一個有著虛銜的防禦使。

  那一夜,他們為了是否應該以戰止戰而爭執不休,自己當時想著,大宋應當休養生息,百姓才能更好的生活,可殿下同自己有著完全相反的觀點。

  不將遼人趕出長城以北,就算休養生息,也遲早要遭到遼國的鐵騎。

  此刻的自己,好似突然明白了什麼。

  若遼國仍舊占據燕雲十六州,那麼當朝廷遭遇如此秋寒之際,想來還要再分神應對遼國,若遼國南侵,百姓便是雪上加霜!

  PS:急麥,也稱紅禿麥,北方:《禾譜》中記載:「秋分早,霜降遲,寒露種麥正當時」,在公曆9月下旬到10月上旬播種;

  南方:《陳旉農書》記載:「八月種麥,四月熟」,可延至農曆十月。

  特點:生長期約180天,較常麥(220天)早熟40天。

  PS2:《吳門事類》早稻:「社日浸種,穀雨插秧」,江淮地區公曆3月下旬至4月初。

  《宋會要》占城稻:「清明播種,立秋前刈」,生長期僅60-90天。

  特點:耐寒早熟,南宋後推廣至長江流域,防秋寒。

  PS3:百日粟:《齊民要術》「芒種急種,白露即收」,公曆6月上旬,生長期約100天,抗寒避霜。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