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九章 遼國變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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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日後,完顏部的小公主就被送入了宮,趙德昭出宮時正好遇見,不過十七八歲的模樣,大宋的服飾和首飾讓她看上去同這座皇宮有些格格不入。

  不過,趙德昭想著,很快她就會適應了。

  御史台在李鑄的命令下,開始全力配合三司和政事堂的田畝清查,不再有官員被莫名其妙得彈劾。

  三司鹽鐵司使家的遠房親戚,那個玉面小郎君本咬著李學同不鬆口,定要朝廷給個說法,可不知為何,突然就改了口,說當時也是言辭無狀,激怒了他,自己也願意接受李家的賠償和道歉,便就不追究了!

  再者,看在李學同悔過態度良好,蘇曉最後給判了杖五十,流徙一年的刑法。

  當然,最後如何執行,便又是另外一樁事了。

  錢為之私賣鐵器一事由大理寺上報給了趙匡胤,趙匡胤勃然大怒,親自下令將涉案人等全部斬首、以儆效尤。

  這兩件事,朝堂上的人也看明白了,這一局又是殿下贏了,於是,見風使舵的朝臣們又拐著彎想要參與田畝清查之中,可眼下不一樣了,朝廷春闈剛結束,哪裡會缺人?

  從新科進士中選了十來個交由戶部和三司,被選中的自是喜不自勝,剛考中進士就有這麼大差事,待此事結束,可不就平添了一份政績?

  天降的好事!

  朝堂中有人歡喜有人愁,趙德昭可就管不了那麼多了,此刻的他正看著潛伏在遼國的武德司人送來的信。

  不得不說,耶律鴻德在開封的這兩年,的確沒有白白浪費光陰。

  完顏妃本是勝券在握,以為有了蕭思溫作保的立太子聖旨,她的兒子耶律鄭哥就能順利做成太子,待耶律賢咽氣,便是順理成章的皇帝。

  她如今也想清楚了,完顏部將不會再是她的依靠,這個世界上能依靠的,唯有自己。

  第一步,便是要讓自己兒子為遼國皇帝,她便是攝政的太后,她就不信,自己本事,難道還比不上蕭綽?

  可就在這日宣讀聖旨時,耶律鴻德突然帶著人馬出現在宮中,打了一個完顏妃措手不及。

  雖然她手握聖旨,可畢竟她姓完顏,耶律鴻德雖然是耶律賢過繼的養子,可他身上沒有異族的血脈。

  遼國這些皇帝本就沒有父子相承,兄弟、叔侄也多得很,再者,立一個成年人為太子,還是立一個連話都不會說的孩童為太子於遼國更有利,殿中所有人俱是看得清楚分明。

  蕭思溫第一個站出來說耶律賢的這份聖旨是無奈之下所寫,可不做數,丞相都發話了,其餘人更不會為完顏妃說話。

  這場變動沒費多大週摺便有了結果,完顏妃被拿下,耶律鄭哥作為皇帝血脈,交由宮中妃子撫養。

  而太子,便落在了耶律鴻德頭上,對此結果,耶律賢也再說不出一個不字,因為就在宮變發生時,他...死了!

  自小生活在驚懼和膽顫之中,耶律賢身體本就不好,加上做了皇帝之後,想要中興遼國,是以宵衣旰食、夙夜匪懈,讓他身體更是虛弱。

  加之蕭綽的離世,對宋作戰的接連失敗,更讓他心中愁苦,身心的雙重壓力和打擊,終於在這一刻,耶律賢撐不下去了。

  耶律鴻德剛做了太子沒兩個時辰,直接就是遼國實際的皇帝,這番變故讓他又驚又喜,可對著名義上的父親,他不能表現出一點來,甚至還得哭得傷心欲絕。

  耶律賢歸葬之後,耶律鴻德登基為帝。

  然後他以為的掌權並沒有順利到來,遼國面對曾經是宋國質子的耶律鴻德沒有多少尊敬,此前的擁護也不過是無奈之下的二選一罷了。

  面對的第一個問題,便是選後。

  蕭家是不二人選,歷來如此,沒有人有異議,可耶律鴻德卻是不願,他想同大宋結親,求娶宋國永慶公主為後。

  蕭家是第一個站出來反對的,換皇帝可以,皇后永遠只能姓蕭,甚至言語暗示,若新皇不願,他們也有辦法再換一個皇帝。

  不過耶律家也有點頭的,畢竟完顏部已是送了公主去宋國,難道眼看著完顏部和宋國結秦晉之好,看著他們聯合來對付他們大遼嗎?

  「若要結親,我大遼也有公主,也可送去宋國和親,何必要娶一個中原人來做我大遼的皇后?」蕭姓朝臣說道。

  「是啊,陛下您想,從前出使宋國時,蕭後也曾委婉提起要宋國公主入我大遼,他們可是想也沒想便拒絕了,這次再提,他們同意也就罷了,如果再次拒絕,我大遼的臉往哪兒擱?也有損陛下您的顏面啊!」有朝臣附和。


  「朕意已決,蕭家人可為皇貴妃,但皇后,只能是大宋永慶公主!」

  耶律鴻德想得很清楚,他們大遼送過去公主沒什麼用,兩國交戰時,該怎麼打還是會怎麼打,難道遼國的將士會考慮到身在宋國的公主有無性命之憂嗎?

  可耶律鴻德以為,宋國會!

  但凡有一絲顧慮,戰事便會有截然不同的結果,反正娶宋國公主而已,對自己又沒什麼損失。

  幾個朝臣沒有想到,新皇屁股還沒坐穩,架子倒是挺大,如此囂張氣焰,總要讓他知道厲害才好。

  於是接下來的時日中,爭權奪利、各方制衡的局面愈發亂了起來,像樣的政令沒有幾條,全都是政敵之間的相互傾軋,尤其是耶律鴻德的生父那邊,更是仗著自己兒子做了皇帝而作威作福起來,甚至要求讓耶律鴻德封自己為太上皇,搬去宮裡來住。

  好在耶律鴻德也不是腦子不清楚的人,當即拒絕了這個提議,說還不是時候,為了安撫生父,又賜了不少值錢寶貝,甚至將耶律賢身邊服侍的妃子送給了自己生父消遣。

  趙德昭看完情報,心情不由大好,剛準備起身回府去,不想就見王仁瞻走了來。

  趙德昭嘆了一聲,重新坐了回去,「看來不是好事!」

  王仁瞻笑了笑,隨後收了神色,說道:「也說不準,就是這幾日巡城的時候,發現洛氏商鋪好幾日都沒開門了,門框上都積了一層灰,下官覺著蹊蹺,就破門進去看了看,裡頭貨物倒是還在,可一個人都沒有!」

  「洛氏商鋪關了?」趙德昭聞言一驚,自己沒聽說啊,洛晟給自己的信中,更是沒有提及此事,他還想著拿幾顆東珠去,讓洛氏商鋪給自己做幾個首飾出來呢!

  「洛氏畢竟是党項人開的鋪子,他們突然走了,下官覺得不妥,這才來同殿下稟報一聲,若殿下知道內情倒也罷了,可如今...」王仁瞻這麼多年武德司使不是白乾的,開封城中多少異族行商進進出出的,突然有一天招呼不打就走,這意味著什麼?

  「我知道了,這件事我會命人去查,你這幾日在城中多盯著異族行商,看還有沒有不對勁的地方,若有行為鬼祟之人,立即拿下!」趙德昭吩咐道。

  王仁瞻應下後離開了府衙,趙德昭沒有耽擱,立即喚來何承矩,同他說明此事後,又道:「你派人往西邊去,暗地裡查下党項人可有什麼不妥之處,另外去信曹十七,靈州是我大宋同党項人的榷場,若有問題,他那裡應該能察覺一二。」

  「此前春闈,軍事學院那幾個學生中也有幾個表現上佳的,末將提議,可安排幾個臉生的去靈州。」何承矩說道。

  「好,你去安排便是,但得快一些!」

  「是,末將這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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