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五章 有一年春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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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朝廷下的命令,管那麼多做什麼,走吧!」押解官從籃子裡取了一個橘子遞給小五,什麼話也沒說抬步走去。

  橘子給了小五,小五當即笑得開心,三兩下剝了皮,分了一囊塞進林立口中,「老大,怎麼樣?甜嗎?」

  「甜!」林立點了點頭,「你們也吃!」

  看著小六咽了咽口水,小五這才給了他兩囊,自己一囊也沒吃,全部餵給了林立。

  出了肇慶後,押解官名兩個兵卒將林立脖子上的枷鎖解下,小六立即接了過去扛在肩膀上。

  這枷比起衙門裡戴的要輕不少 ,可長久戴著也實在吃不消,肩膀脊背還會磨破出血,自然不會時時刻刻都戴著,要不然地方還沒到,人就給磨死在路上了。

  從肇慶去往番禺,坐馬車只需兩日,可步行就得六七日,好不容易看到番禺城門,幾人俱是鬆了一口氣,想著這次總算不用再換地方了吧。

  「番禺如今也算繁盛,說是流放,實際上比沙門、賓州可要好多了,你啊,真是運氣好!」押解官命人將枷鎖再度戴上後,才到城門提交押解文書。

  「來了?去市舶司吧!」城門官吏掃了一眼文書之後說道。

  「市舶司?」這次當真驚訝了,怎麼還把人送去市舶司呢?

  市舶司能有什麼苦役做?

  不該是上山種樹下海捕魚或者去鹽場曬鹽嗎?

  幾人心中懷揣著各種猜測,入城朝市舶司而去。

  「人交給我們就是了,勞煩你辛苦一趟!」番禺市舶司提舉王貽孫朝押解官點了點頭,繼而看向站在堂中的林立,「我收到殿下來信,說你原始走私商,我知道你心下疑惑,不過殿下既然要你來此,定然是有他的考量,不過你放心,不會是壞事!」

  押解官此刻內心是翻騰的,他從太子妃兄長,也是太子殿下好友的市舶司提舉口中聽明白了一件事,這林立來這裡不會是罰做苦役,而是殿下需要他來做什麼。

  若是如此,此人今後該不會...

  好在這一路上自己沒有苛待他,今後他發達了,也不至於報復到自己身上。

  「多謝!」林立見押解官準備離開,戴著枷鎖也躬了躬身。

  「不敢不敢,職責所在!」不知什麼時候,押解官出口的話也客氣了不少。

  他離開市舶司,走到府衙就見衝過來兩人,「大人,我家老大沒事嗎?」

  「大人,可知道我家老大要去做什麼?」

  押解官看著這二人,和善的笑了笑,「放心吧,不會是壞事,你們再等等,晚些應該就知道了!」

  說完,他見這二人一路風塵僕僕,衣衫也破了不少,看著比剛見面時也瘦了不少,他從懷中掏出幾個碎銀遞過去,「往後你們得在番禺生活,有些銀子傍身也好!」

  「不成,怎麼能拿大人的錢!」小五忙擺手。

  小六眼珠子轉了一圈,伸手接過碎銀,又抱拳道:「我們兄弟替我家老大謝謝大人相助!」

  小五轉頭就瞪了一眼,小六卻是面容不變,押解官笑了笑便同幾個兵卒離開迴轉開封。

  「你拿他錢做什麼?」小五等人走了之後罵道:「我們有手有腳,自己可以賺!」

  「你看他態度同之前可大大不一樣,老大定然有個好去處,所以他才想要巴結咱們。」小六說道。

  小五狐疑朝市舶司門內看了一眼,「真的?」

  「不信咱們就等著!」小六拉著小五走到市舶司府衙門口對面一棵大樹下,問道旁邊傳來香味,見是透明的吃食,一問名為腸粉,反正有碎銀,也就買了一份,同小五分著墊了墊肚子。

  府衙中,林立身上的枷鎖已經去了,王貽孫給他解了疑惑,「番禺是大宋所有市舶司中最早的一個,最近查帳時也發現有所問題,你既然原先干走私的,想來比我們都要了解走私,本官需要你助番禺市舶司找出這其中的走私商。」

  「若找不出來?可會有罰?」林立問道。

  王貽孫搖了搖頭,「殿下的意思,你本是十年流放,找不出來不罰,但找出一家,視情況給你減流放年限,若做得好,本官這市舶司,也可提供吏員身份。」

  吏不是官,但比起民來可也高了一級,林立沒想到自己還能有這般奇遇,這太子殿下當真有趣!

  「好,我答應你!」林立絲毫沒有猶豫點頭應下。


  「不過你的住處仍是配所,去吧,明日一早來官衙點卯!」王貽孫朝他揮了揮手。

  「小人告退!」

  林立出了門就看到蹲在樹下的小五小六,將這番事告訴他們之後,小六笑著道:「果真如此!」說完他將剩下的碎銀遞給林立,「老大收著,我和小五去尋事情做,這些老大留著傍身!」

  林立沒同他們客氣,對自己不離不棄的這倆小子,今後,就是自己弟弟了!

  ......

  新年過後,春闈正式拉開了序幕。

  一早,貢院前就擠滿了人,趙德昭也找了個街邊酒樓二樓靠窗的位置遠遠看著,想著等會兒去禮部看看今年科舉士子都有哪些,說不定有自己熟悉的也說不定。

  「殿下,是王參政。」孫沖站在趙德昭身側,居高臨下一眼就看見了貢院門口的王家人。

  趙德昭定睛看去,只見一個約莫二十歲左右的年輕人提著考籃同王祐說著話,還有兩個少年人站在王祐左右,想來該是王祐的次子王旦和三子王旭。

  「也不知王旦什麼時候參加科舉...」趙德昭看著挺立如松的王旦,十幾歲的年紀一副老成模樣,但奇怪的是也不違和,王旭則更為活潑一些,正笑著同王懿說什麼。

  門口人多,也說不了幾句話,經過查驗之後,王懿便走進了貢院,父子三人又站了片刻,便在門口分開。

  王祐應當去了政事堂,王旦和王旭兄弟倆坐上馬車,朝著太學方向而去。

  「果真勤勉。」要是自己,遇上家裡人科舉這麼大日子,哪裡還有心思讀書工作啊。

  「誒,殿下,怎麼吵起來了?」孫沖指著貢院不遠處說道。

  趙德昭朝那個地方看去,果真見幾個人推推搡搡的,也不知在說些什麼。

  「你去看看怎麼回事?要沒大事讓他們趕緊離開,今日科考,怎好在這地方吵鬧!」趙德昭懶得下樓,吩咐周威去處理。

  周威領命而去,趙德昭遠遠看著,那幾人見了周威,許是被他一身武將服制震懾,結伴的幾人很快散了,剩下一個三十左右的男子,見他也挎著考籃,對著周威作揖之後,才朝著貢院門口而去。

  「也是來科舉的?」趙德昭問道。

  「是,聽他們爭執的內容來看,這人從前在江南國中了進士的,不知是不是因為來了開封沒有授官,這才想著重新科考。」周威道。

  「官家對沒有授官的江南國一些大臣保留其文士身份,也沒有說不允他們科考,考就考吧,若有真才實學,總能出人頭地,」趙德昭說著又問,「另外幾人是誰?」

  「是北方學子的家眷吧!」周威道。

  趙德昭點了點頭,估計他們擔心南方文士搶了他們名額,畢竟南方人的文化水平的確要比北方的高一些(沒有地域歧視,勿噴,可以看看明朝著名的南北榜案件)。

  直到貢院門口沒了人,趙德昭這才起身慢悠悠朝著禮部而去,禮部的官吏得知太子來看看今年科考名單,立即給捧了出來。

  趙德昭看著厚厚的名冊,想著趙匡胤定下擴招這政策後,參加科舉的人數可比從前多了五倍有餘。

  趙德昭快速翻了翻,還真在裡頭看到了熟悉的名字,除了王懿外,還有在外遊歷了兩年的李沆,沒想到今年也準備下場。

  除了這二人之外,還有後漢時符離縣令向瑀之子向敏中,不過按照史料記載,此時他爹娘應該都已過世,只剩他一人居住在開封,想來也是聽聞朝廷擴招的消息,所以才想著要下場一試。

  此外,趙德昭還看到了一個名字—安守亮。

  安德裕的兒子,緊跟著父親的腳步來了開封參加科舉,不知這次,他可否能保住狀元之位。

  江南國的文士中,趙德昭沒看到幾個熟悉的名字,不過本來也是,與他而言,南唐他熟悉的幾個人,不過就是李煜、大小周后,頂多再加林仁肇、皇甫繼勛、韓熙載這幾個有名的。

  趙德昭翻了一遍後將名冊還給了禮部,什麼話也沒留下就帶著人離開了,禮部官員不由納悶,殿下真的只是來看看名冊?

  會試需要四日,考完最後一日,禮部同翰林院的官員們便開始糊名,找來幾個太學的學生把卷子謄寫下來,由於今年人數實在多,沒等全部謄寫完,閱卷的官員們便把先謄寫好的拿來審閱。

  「今年的詩文尤其好!」

  「雖糊了名,但還是能看出是南方學子啊!」

  PS:史料記載,宋朝沒有收復南唐時,參加省試的在800—1000人,收復南唐後如開寶八年,省試人數達到5300人,錄取人數為31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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