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一章 千古一詞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海盜盛行之下,他們有一日會否不滿足於打劫商船,而想著劫掠大宋沿海城鎮?越地可有不少城鎮靠海,更有無數漁民靠海生存,若是沒有一直強健的海軍,真到了那一日,為了減少損失,朝廷怕只能關停市舶司,同時也禁止漁民出海了,這兩項政策,說到底,傷的可都是百姓利益啊!」趙德昭嘆了一聲搖頭道。

  「殿下說的是,財帛動人心,盜匪如何會講道理,屆時為了搶更多財物,保不齊就會盯上城鎮了!」李煜現在自然明白趙德昭的意圖,說不出是什麼原因,他就想幫著趙德昭說話,也好看看錢俶會是什麼反應。

  他和錢俶素來有怨,若能看到他做自己不想做的事,也是無趣日子中一點有趣的事了。

  「還有甚者,」趙德昭朝李煜點了點頭,繼續道:「便是有惡人為了劫掠而假扮倭寇,對自己同胞下手,只要能有利益,一旦開了頭,這事便愈發會嚴重。」

  大明倭寇不就是如此?

  為何明朝禁海,海盜是其中一個緣由,另外便是海商武裝集團同倭寇聯合,控制沿海貿易,侵擾沿海地區。

  禁海的確在一定程度上保障了政治穩定,可沿海的百姓呢?

  俗話說靠山吃山靠海吃海,可海禁漁民不得出海捕魚,他們靠什麼活命,被迫賣地成為佃農或者流民,或者為求生計,加入走私、海盜隊伍,最後能有什麼好下場。

  幾日前,趙德昭在府衙中便一直在想,到底如何才能讓錢俶答應自己的請求,由他來訓練一支大宋海軍。

  若只是從走私商這個角度來說的話,其實錢俶並不會特別有感觸,走私商在意的是錢,他們很少會傷及人命,且多隱藏在翁山縣,平日同尋常百姓也沒什麼區別。

  看林立這一些人就知道了。

  趙德昭便想著,錢俶看重的是什麼,功名利祿他都曾經有,若看重也不會主動歸降大宋。

  而他主動歸降大宋最重要的原因就是想讓吳越百姓免於戰亂,他是真正將百姓放在心上的。

  想通了這一點,趙德昭閉塞的腦子突然便通了,當看到林立的口供之後,趙德昭便想到了可以從這方面入手勸說。

  錢俶聽了這番話眉頭皺了許久,最後說道:「這些不過都是殿下憑空想像而來...」

  「你能保證一定不會發生嗎?」趙德昭看著錢俶道。

  錢俶沒有立即說話,他內心開始糾結起來,這不是個好現象,他擔心自己當真會被太子說服。

  但如果太子殿下說的這些真會發生,受苦的定然是沿海城鎮多的他的吳越百姓們!

  錢俶緊閉著嘴巴,內心十分煎熬。

  「只可惜我沒有錢將軍這等本事,百無一用是書生啊!」李煜嘆了一聲,端起酒盞一飲而盡。

  錢俶聞言抬眸看向二人,倏地開口道:「殿下若要下官答應也可,不過有個前提。」

  「是什麼?」聽說可以談,趙德昭立即興奮了起來。

  「聽聞李重光於詞道上一絕,不如請殿下同李重光作一首詞來,若殿下贏,下官便答應了殿下!」錢俶道。

  「什麼?你讓我同殿下比作詞?」李煜當即坐直了身子,哂笑一聲道:「你就不怕我故意輸給殿下?」

  錢俶點頭,「再加一個條件,不得故意輸給殿下,所作詞得符合往日水準,我只是能看出你有沒有認真對待的。」

  「我憑什麼要聽你的?」李煜哂笑一聲。

  「好,我答應了!」二人爭執時,趙德昭開口應了下來,朝李煜道:「鐘山隱士不必謙讓,也不一定我就能輸!」

  鐘山隱士是李煜入宋後自封的稱號,鐘山便是如今所居之地,隱士也有他自己心境,趙德昭直接以此來稱呼他,這讓李煜也有些驚訝,他雖自封鐘山隱士,可也沒多少人知道。

  趙德昭說得一派坦然且自信,心中卻是虛得很,為了能讓錢俶接下這職務,今日看來怎麼都要弄虛作假一把了!

  李煜見趙德昭就這麼應了下來,驚訝的同時不免為其擔心,他可是聽說太子殿下不擅詩文,當真要同自己比試?

  自己雖不能說是古往今來第一人,可比起殿下...

  「以何為題?」李煜想著還是得不留痕跡地相讓,好讓錢俶難受一番。

  「無題!」錢俶覺得自己已然提了個過分的要求,若再擬定題目,殿下怕得更為艱難。


  「好。」

  李煜點頭應下,趙德昭吩咐人將桌上碗碟酒盞撤去,又捧來筆墨紙硯後,便就開始作詞。

  正確地說,趙德昭是開始在腦海中回憶學過的詞來。

  九年制義務教育的好處在此刻體現出來,要不是當初為了應付考試死記硬背且默寫多遍,眼下怕是腦中空空。

  余光中,李煜已是開始下筆,且看他面容愁苦哀傷,想來定然是寫故國之詞。

  「殿下...?」錢俶見趙德昭環首四顧,手上的筆甚至一滴墨也沒蘸,不由開口催促了一聲,看李煜那兒,都快寫完了。

  「好飯不怕晚,莫急!」趙德昭朝錢俶笑了一聲,繼而心下有了決定,反正決定抄襲了,那就抄首古今絕唱來。

  李煜率先寫完,吹了吹墨跡之後,便抬頭朝趙德昭看去,此刻才倏然想起,自己是要相讓的,可寫著寫著,淋漓情感便收不住。

  也不知殿下寫了什麼,萬不能太差才好。

  很快,趙德昭也停了筆,錢俶開口道:「殿下當真讓下官一人來評判?若有偏頗,殿下勿要責怪才好!」

  「無妨,既然是請你來為朝廷做事,自然要你心甘情願才好,請吧!」趙德昭笑著道。

  見趙德昭一副坦然自若神情,錢俶也是好奇得很,不過按照完成次序,他還是先走向了李煜。

  「簾外雨潺潺,春意闌珊。羅衾不耐五更寒。夢裡不知身是客,一響貪歡。獨自莫憑欄,無限江山。別時容易見時難。流水落花春去也,天上人間。」

  「好詞!」趙德昭當即撫掌大讚,繼而回憶當初的課堂筆記說道:「上闕寫盡夢醒之痛,雨潺潺象徵陰雨不斷,春意闌珊又指國運終結......」

  苦厄當真是藝術的導師,李煜沒有入宋成為俘虜,沒有這番經歷,哪裡能寫出這首詞作來,當還在金陵寫那些「車如流水馬如龍」、「春殿嬪娥魚貫列」、「剗襪步香階,手提金縷鞋」呢!

  李煜聽著趙德昭這番分析,不禁懷疑自己當真是這個意思嗎?片刻後熱淚盈眶,他還擔心這詞會犯了忌諱,不想殿下竟然如此欣賞。

  來了開封后,今日當真是難得的好日!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