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三章 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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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謙其實並沒有期待自己的奏本能被大宋朝廷看到,他們戰敗,誰會用戰敗國的將領去做事呢?

  同陳謙住在一個宅子裡的是張洎,原先在江南國時,二人地位可謂懸殊,一個是李煜面前的寵臣,一個是不在京師的水師參將,品級上就不知差了多少。

  李謙回京述職,見到張洎還得先行禮,在路上遇到對方車架,也得下馬避讓以示尊敬。

  可大宋安排住處才不會管他們原來是什麼關係或者官職,也不會一人一座宅邸,京師哪來這麼多閒置的土地造房子,再說了,就算有,樓務店也需要時間,原吳越國立了功績的將官們總要先安排得。

  是以,江南國降臣的居處,按照名冊兩至三人一座宅子便足矣。

  原本天差地別的二人,現在可謂抬頭不見低頭見,彼時陳謙還有些不適宜,但住了十來日後,發現張洎足不出戶,只家中僕婦進進出出忙碌,也就習慣了。

  午時剛過,陳謙照舊在院中打拳,職位雖還沒有,但身手功夫不能落下。

  打完最後一招,門外響起聲音,老僕忙去開門,見是佩刀的人,點頭哈腰得將人迎了進來。

  「陳謙陳將軍可在?」太子親衛掃了一眼院落,看向陳謙問道。

  「在下便是,敢問...」陳謙心中莫名多了份期待,抬腳迎了過去。

  「太子殿下要見您!」親衛說道。

  陳謙立即笑著應下,剛要跟著親衛出門,突然見自己穿著,又笑著道了聲歉,「對不住,容在下換件衣裳!」

  便在此時,張洎住的那間屋子房門打開,可也沒見有人走出來,陳謙暗自笑了笑,換了衣裳就跟著親衛走了出去。

  人走後,張洎才從屋子裡現身,若熟悉他的人在這裡,便會發現他比起在江南時消瘦了不少,臉頰都已是凹陷了下去,眼神看著也很是無神。

  親衛同陳謙的話他都聽見了,其實他剛才很想出門問一聲,他是太子中允,雖然只是個虛職,但也占著個「太子」二字,趙德昭若有事,也能找自己是不是?

  若他也像陳謙那樣寫封自薦奏本,是不是也能得個差遣職務,而不是只拿俸祿,整日卻無所事事?

  長此以往,定然要被大宋朝廷所丟棄的吧!

  張洎怎麼想的,趙德昭不會知道,而且也不會想要知道,這個在李煜面前只會阿諛奉承,對南唐沒有忠誠的人,趙德昭才不會將他放在自己太子府中。

  趙德昭在見了陳謙之後,問了些水戰方面的問題,同時也同他說明此次任務是在海上,同尋常江河上的可不一樣。

  「其實,我尋原吳越將領更為合適,只可惜啊...」吳越國優秀的水軍將領大多出自室,眼下能用的怕也只剩下錢俶一人,可錢俶...

  要用他的話,得讓官家同意,眼下不過就是驅趕走私商,倒也不至於大動干戈。

  「是,殿下放心,下官定會將走私商全部拿下!」陳謙雄心壯志、拍著胸脯保證道。

  「好,我會讓內廷局備好火器,準備好後立即出發!」趙德昭最後吩咐道。

  陳謙喜笑顏開,這次任務若是完成,待回來定然能被授予實職,這將是他新的開始。

  趙德昭見完人便回了太子府,他準備好好想一想土地兼併這事要怎麼溫柔得解決。

  人剛到太子府門口,就見鄒進下馬,正要同門房遞帖子求見。

  「不用遞了,隨我進去吧!」趙德昭叫住鄒進,「有事?」

  鄒進點頭,跟上趙德昭的腳步朝堂中走去,「此前說過提拔幾個下屬,末將擬了幾個,給殿下過目。」

  二人走進大堂,鄒進取出自己擬的名冊遞給趙德昭,眼下自己升為都虞候,下面有四個指揮使,按照級別以及這次功勳,種昭衍、呂良、段宏自然都提了一級,另外一個名字倒是讓趙德昭露出了幾分驚訝。

  「李二狗?」趙德昭看到這個名字,笑著問道:「主要是讓我看這個吧,你要不提,我還真要忘了。」

  「殿下事忙,李二狗不過是降兵,殿下忘了也是平常,」鄒進沒看出趙德昭的意思來,又道:「他自入了末將麾下後,作戰英勇,不論是沙州那次,以及後來去了江南國,立下不少功勞,末將也命人查過,李二狗為人仗義,也沒有不良嗜好,是個能重用的。」

  「你自己做主就是。」趙德昭將名冊遞還給鄒進,「你拿去給吏部換告身,今後這種事不用來問我。」


  今後若還有這種事,鄒進自然還得來問,不過眼下他是放了心,得了趙德昭的話後帶著名冊便離開了太子府。

  今日回府還早,趙德昭起身便去了後院,天氣回暖後,池子中的錦鯉也活躍了不少,幾個孩子趴在池邊,拿著糕點逗錦鯉玩兒,時不時一陣陣笑聲傳來。

  王七娘不放心,讓僕婦幾個多看這些,可別讓他們一不小心就掉下了池子裡去。

  「在玩兒呢?」趙德昭走到孩子們旁邊看了幾眼,繼而走向王七娘,摟著她肩膀問道:「延瑛呢,怎麼今日沒陪著你?」

  王七娘聞言嘆了一聲,「她呀,快要同殿下一般忙了,妾也見不著她人。」

  「她這是去哪兒了?」趙德昭好笑問道。

  「吃過午飯便出門了,應當去操練了吧!」王七娘無奈搖頭道。

  楊延瑛出了月子後就不像個做母親的人,趙惟真讓奶娘和僕婦帶著,自己不是在凌波院中帶著安安練槍,就是去操練楊家女兵。

  「她不是才出了月子?」趙德昭很少驚訝,都是女人,怎麼生個孩子就這麼不同?

  七娘得好好養著,延瑛生龍活虎就不像剛生了孩子!

  不過趙德昭不是傳統男性,有著現代靈魂的他自然不會阻礙一個事業女性想要上進的心。

  陪著妻兒用了晚飯,趙德昭便去了書房,翻閱了書架上所有書籍,試圖從裡面找出所有同土地治理相關的信息,天明時分,寫下的資料已經厚厚一沓,他又抽了一個時辰做了梳理,終於抑制不住困意趴在案上睡了過去。

  趙德昭不是自己醒的,而是被敲門聲吵醒的,門外孫沖小心翼翼稟報,說宮裡來了人,官家問殿下今日為何沒有上朝。

  「上朝?」趙德昭一下子醒了過來,看了一眼屋角的滴漏,竟然已經巳時末了。

  趙德昭揉了揉凌亂的髮髻,打開書房門朝孫沖道:「去回一聲,我收拾收拾就進宮,陪官家用膳!」

  孫沖得了吩咐去傳話,僕從拿著洗漱用品進屋給趙德昭梳洗更衣,趙德昭連朝食也沒用,騎著馬慢悠悠得朝宮裡而去。

  朝會反正都錯過了,也用不著這麼急。

  「殿下,殿下且慢啊殿下!」

  御街上一個人影突然沖了出來攔在趙德昭馬前,好在趙德昭騎得慢反應也快,要不然可真要撞上去造成交通事故了!

  「找死啊!」饒是趙德昭一向好脾氣,也忍不住生了氣破口大罵起來。

  「下官冒昧,殿下贖罪!」來人忙拱手行禮,但還是沒有讓開。

  身後親衛俱是上前想要把人攔下,只聽那人大喊道:「殿下,下官只想同殿下說一句話,就一句話的功夫!」

  趙德昭安撫了著捷豹,聽他自稱「下官」,這才看向眼前這人,才發現是穿著太常寺官袍的韓德讓,揮手讓親衛退下後問道:「怎麼是你?有事?」

  趙德昭仍舊沒有下馬,居高臨下看著韓德讓說道:「本殿下著急入宮,你若是有事,晚些再來尋本殿下!」

  「不敢打擾殿下,下官只想請求殿下,可否給家父換個去處。」韓德讓走上前幾步問道。

  「韓大人擅長醫術,他去太醫院正是學以所用,有何不可?」趙德昭皺眉,撥轉馬匹就想繞開韓德讓。

  可韓德讓隨著馬匹動作也移動了腳步,「殿下,當初您可不是這麼說的,下官可是——」

  「本殿下答應了你什麼?」趙德昭眼神中透露出厭惡,「本殿下答應你會饒你們父子一命,也會讓你們在大宋有安身立命之處,怎麼?本殿下是沒有做到嗎?」

  「可我父親在遼國時位比副相——」

  「那就讓他回遼國去,本殿下不會攔著,若需要,本殿下還可安排人護送一程!」

  趙德昭哼笑一聲,勒緊馬韁繼續朝前,韓德讓見趙德昭當真不在意自己是否攔在馬前,下意識就退開了幾步,便見趙德昭策馬離去決絕的身影。

  實際上,韓德讓給趙德昭送了好幾封帖子,可每一封都是石沉大海毫無音訊,韓德讓便知道,趙德昭不想見自己,對於他想請求的事,想來也不會同意。

  但他不甘心,難道忙了一場,最後一個去太醫院,一個就在太常寺了?這算什麼?

  過河拆橋?

  雖不甘心,此刻的韓德讓卻也沒有更好的辦法,既然太子這條路走不通,他便只能走別的路了。

  趙德昭入了垂拱殿,本以為只他一人,沒想到政事堂幾個以及三司使沈義倫也在。

  「來了?」趙匡胤仔細掃了趙德昭幾眼,見他精神還不錯,也不像是生病,擔憂了一早上的心便放了下來,但也奇怪,一向勤勉的他怎的今日就沒來朝會。

  趙德昭瞧出皇帝神色,開口解釋道:「臣昨夜沒睡,今早便睡過了頭,耽誤了朝會,官家贖罪!」

  「怎的昨夜沒睡?是出了什麼事?」趙匡胤關心問道。

  趙德昭笑著搖頭,「官家放心,臣不過就是在書房多看了會兒書,不是什麼大事。」

  聽了這話,趙匡胤瞪了一眼,「你老勸朕要注意身體,可你自個兒呢?大晚上的什麼書這麼好看,都不用睡覺?你是要成仙哪!」

  說完這話,趙匡胤不由想到趙德昭眼下是還魂之人,「成仙」二字也不大吉利,偏頭「呸」了一聲,悄聲道「勿怪勿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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