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二章 朱令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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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是十五萬人,大抵是虛張聲勢。」趙德昭不怎麼相信,在宋軍如此勢如破竹的形勢下,李煜會不把兵將留在金陵,而是派十五萬出來沖毀採石浮橋。

  就算真派,按照一貫的做法,自然是要多報些人馬數量的,好擾亂敵方軍心。

  「不管是不是,咱們總要想個辦法應對!」王明抬頭看了一眼趙德昭,眼中似有躊躇,過了片刻又道:「末將此前跟隨曹將軍過採石,見過殿下的水中霹靂彈,可若朱令贇有十五萬之眾的水師,再加上江水波浪起伏,水中霹靂彈或許無法發揮作用。」

  趙德昭點頭,指著長江輿圖皖口的位置朝王明道:「本王已是有了主意。」

  王明起身朝桌上看去,趙德昭手指點住的地方是在皖口,皖口,便是長江流入皖地這一段,豐水期水面遼闊,沿岸沃野千里,只不過眼下已是枯水期,水位下降導致航道變窄,是伏擊的好地方。

  「水中霹靂彈對上十五萬之眾的戰船,的確發揮不了太大作用,既然如此,那就直接改用火藥罷了。」

  「晉王殿下的意思是...」王明不懂火藥,不明白趙德昭的意思,不用霹靂彈改用火藥,這其中又有什麼區別?

  「本王帶來不少水中霹靂彈,需要測算好水流速度,定時引爆,好處是提前埋伏,可減少我方將士損傷,弊端是,需要耗費些日子測好水文,不然,一旦風向、水流等有變,霹靂彈有可能不是助力,反而成為對己方的傷害。」

  王明明白了趙德昭的意思,但他不知道要如何做。

  「把引線除去,竹筒中只裝火藥,提前固定在皖口江下,只待他們船隻經過——」

  「要如何引爆?」王明不自覺問道。

  「用火攻!」火是最好的辦法,只有用火攻,當溫度達到一定程度後,固定住的竹筒便會炸開——」

  王明眼睛一亮,這個辦法若能行,朱令贇前鋒部隊便可損傷大半。

  「好,便聽殿下的!」王明朝趙德昭拱了拱手。

  「報!」

  二人正說著,外面又傳來稟報聲,來人是王明散在附近的斥候,稟報說發現朱令贇水師蹤跡。

  「唐軍水師船艦高大,數量眾多,上設旗鼓,蔽江而下,不出三日便到皖口。」

  「這麼快!」趙德昭的確有些驚訝,沒想到南唐水師能這麼快抵達皖口,

  「朱令贇的確是從金陵趕來,可大部分水師,是駐在湖口,行軍速度快也是正常。」王明皺了皺眉,「只是如此一來,在水下布置火藥一事,怕會來不及!」

  他們這一行人離皖口還有段行程,就算日夜不停也要三日抵達皖口,正好就碰上了,哪裡還有時間在水下布置?

  趙德昭垂著腦袋看著輿圖,腦中如風暴般翻閱著此前看過的所有書籍。

  所幸趙德昭記憶好,他突然想起自己曾經在哪本書里看過,朱令贇此人是朱匡業的兒子,朱匡業又是朱延壽的兒子,而這朱延壽,是楊行密的小舅子。

  楊行密可是南唐前身吳國開國之君啊,若要這麼算,朱家便是為南唐服務了三代呢!

  而朱令贇雖為官三代,不過身手敏捷矯健,騎射功夫也好,升值不靠門蔭靠軍功。

  但人,畢竟不是十全十美的,朱令贇有個弱點,便是瞻前顧後,多思多疑,一定要有了萬全之策,方才行動。

  趙德昭想了片刻後說道:「王巡檢,本王還有一計!」

  「如何?」

  「王巡檢可派人快速去往皖口,在江邊豎立船桅形木樁,先行迷惑朱令贇部,讓其以為我等早做好防備,就等他來,他疑心重,說不定就此停下,好讓我等有時間進行布置。」

  「事不宜遲,末將這便去!」王明沒有絲毫遲疑,行禮後大步離開,不多片刻便聽見岸邊傳來逐漸遠去的陣陣馬蹄聲。

  趙德昭也沒有閒著,他乘坐小船到了船隊末尾,又登上一艘艦船,彭雷迎了上來,「這個時候,殿下怎麼來了?」

  趙德昭看了一眼甲板上堆放的竹筒和棉線,朝彭雷道:「不用測了,這裡測的到了皖口也不一定好用,將火藥全部裝入竹筒中,越快越好。」

  彭雷沒有多問,低頭應了聲「是」。

  「另外,你們這船立即啟航去往皖口,具體怎麼做,到了皖口王明王巡檢會安排!」趙德昭又吩咐了一聲。

  彭雷照舊應了一聲,聽晉王的意思事態緊急,回頭就吩咐了一聲,船上工匠立即忙碌了起來。


  裝著火藥的艦船脫離船隊,在夜色下快速朝著皖口行進,趙德昭回到自己樓船上後,也命船隊啟航。

  時間不等人,戰場瞬息萬變,細微的差別就會將戰局改變。

  採石浮橋不能斷,宋軍不僅要倚靠它運輸軍需,這座浮橋,也是宋軍的退路!

  ......

  朱令贇已經後悔了,當他聽聞糧道被宋軍截斷之後,他便生出了悔意。

  不過眼下後悔也沒用,出了金陵,他才知道外頭局勢何等緊張,哪裡像樞密院奏報中所說,宋軍不過剛剛過江。

  宋軍都快打到家門口!

  朱令贇也知道這所有的一切都有皇甫繼勛的手腳,陳喬出了門,眼下樞密院可不就是皇甫繼勛說了算,自然他想說什麼便說什麼。

  只不過啊...朱令贇想起國主來,可怕皇甫繼勛連國主都敢矇騙,也不怕有朝一日被國主知道了真相,他這腦袋保不住嗎?

  朱令贇站在船尾,看著身後夕陽將江水染得通紅,漫天晚霞映在江面上,幾隻孤鴻飛過,若不是去打仗的話,也別有一番意境。

  「將軍,前方有情況!」

  船突然停了下來,朱令贇看向身旁親衛,不耐煩問道:「怎麼了?這裡離採石還遠的很吧!」

  「前方快到皖口,航道變窄,艦船無法並行!」親衛說道。

  「這種事還用同本將說嗎?」朱令贇朝他揮了揮手,「讓王將軍自行安排!」

  王將軍,便是江南國此次戰棹都虞候王暉,此時在前頭的戰艦上指揮。

  朱令贇說完了見親衛還沒走,又問,「還有何事?」

  「將軍,據斥候回報,前方水域恐有埋伏!」

  朱令贇聞言便瞪了眼睛,急急從船尾朝瞭望台走去,越過他前方戰船船隻,隱約看見前方密密麻麻得桅杆。

  他忍不住一陣膽顫,「宋軍怎地還有怎麼多水師?他們竟然早在這裡等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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