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一章 玉器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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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於這茶到底是什麼滋味,曹璨的確沒有喝出什麼好滋味來,反而口中只有苦澀味道。

  這不應該啊...

  曹璨心中想著,曹十娘離開京師不是好事嗎?自己到底在彆扭什麼?

  在說了,她本就不是中原人,早晚都要回沙州去的。

  想是這麼想,可曹璨回府時還是忍不住同親隨嘀咕了此事,親隨聽了聽這話,躊躇半晌後還是忍不住說道:「郎君,曹娘子走之前來過作坊,想要找您來著。」

  曹璨「啊?」了一聲,立即轉頭看向親隨,「那你為何沒同我說?」

  「是郎君您自己說的呀,凡是曹娘子來見您,都給您攔著,凡是她的事,都不用跟您說,小人不是聽您吩咐嗎?」

  曹璨喉嚨口滯了一滯,自己的確是這麼吩咐的,可他就不懂變通一下?

  人都要走了,告個別總是可以的,不然顯得自己多沒教養啊!

  「郎君,可是小人做錯了事?」親隨也不好直說曹璨就是後悔了,自己是僕從,郎君的錯也得自己擔著,不然郎君這面子可就下不去了。

  「沒...」曹璨立即搖了頭,「你做得很好,走就走吧,回沙州也挺好的!」

  「不是沙州啊...」親隨抬頭看向曹璨,「曹娘子是說要去平江府做生意啊!」

  「平江府?她是去江南啊!」曹璨瞪大了眼睛,不知為何,聽到不是回沙州去,他心裡莫名好受了些,唇角也露出了幾分笑意,「江南好,風景舊曾諳,是該去!」

  親隨張了張口,決定還是不說話了,曹娘子去做生意,又不是去玩的,怎麼郎君還拽上詩文了。

  再說了,從前也不見郎君念詩的,王家大郎當初念詩,還要被郎君冷嘲熱諷幾句呢!

  「也不知今日準備了什麼飯菜,走走走,回去吃飯了!」

  ......

  平江府,曹十娘和于闐玉料轉運之人匯合後,包了位於閶門附近一間小客棧,便在此處落腳。

  曹十娘拿著趙德昭的信函,並沒有立即去尋如今的知府王承衍,她信得過趙德昭,但也先想自己看看平江府玉雕匠人的真實水平,是否值得自己將這些上好的和田玉料讓他們來雕刻製做。

  此刻,玉石生意管事的老田正同曹十娘稟報打探來的消息。

  「平江府玉雕匠人的確是多,離這裡不遠處專諸巷、天庫前、寶林寺前,還有...」管事看了眼手中的紙,他記不住那麼多名字,只好給記下來,「石塔頭、梵門橋弄都有玉器作坊...」

  「這麼多?可有打聽哪個匠人最好?」曹十娘問。

  「都說自家好,不過有人說了,明日起就是平江府玉器廟會,所有匠人都會去玉祖師殿,聽說廟會時,各家都會將自己的傳家寶拿出來給眾人品評。」老田說道。

  「巧了,」曹十娘笑起來,「那就等明日先去廟會上瞧瞧再做打算。」

  老田點頭,遂即擔憂道:「晉王殿下那裡定是同王知州提起過咱們的事了,咱們來了平江不先去拜會,到時...」

  田管事的擔憂不無道理,娘子求殿下給路子,殿下也是給了,到娘子這兒卻還要再看看,這讓殿下知道了,心裡恐是要不樂意的,今後要是再求點什麼,再不會像此次這麼容易了。

  「沒事,咱們就是去看看,看完去找王知州就好了,不差這一日兩日的,王知州剛上任,也沒這麼多空閒來管我,怕是連我到了平江府都不知道呢!」曹十娘說道。

  田管事只好點頭,心中期盼最好是這樣。

  「對了,高彩去哪兒了?」

  高彩也是個玉雕匠人,是他們自己在于闐的玉匠,曹十娘讓田管事一起帶著來了,有個懂行的在,他們心中多少也有些底,不至於別人說什麼就是什麼。

  「在外頭轉呢,」田管事笑著道:「高彩進了平江兩眼就冒了光,跟老鼠掉進米缸里似的,不到收攤不會回來。」

  「那便隨他去吧!」曹十娘也沒有一定要把人拘著,高彩從未出過于闐,眼下能來見識見識江南地方的玉雕,說不準對他自己的技藝也能有所提升。

  平江府衙,王承衍皺著眉頭聽完守將的稟報,怪道:「已經進城兩日了?怎麼沒來尋本官?」

  「是,他們一行人落腳在閶門如雲客棧,只幾個漢子進進出出的,沒見曹娘子出過門。」


  王承衍點頭,「好,本官知道了。」

  要不是殿下提了一嘴,且這曹十娘同曹璨有著奇奇怪怪的關係,他也不會讓人如此關注。

  但他也能理解,玉石生意這行水可深,來去便要幾十萬兩白銀,自該是小心謹慎一些的。

  等她自己上門便好了!

  ......

  玉器廟會是平江府玉雕匠人的盛會,前後共三日,所有匠人都會來此祭祀祖師爺,求祖師爺讓他們的手藝更上一層樓。

  這三日,平江府所有頂尖的玉雕匠人都會將自己雕刻的玉石拿出來放在祖師殿中展覽,想要拜師的人也會拿著自己的作品來做敲門磚。

  玉祖師殿雖說是一座殿,但供奉的卻不是什麼神仙,而是一個道士,曹十娘見到塑像的時候很是驚奇,嘀咕一個道士怎麼成了玉業的祖師爺了?

  高彩在一旁解釋道:「全成子道長的確是玉業祖師爺,年幼時家境貧寒,後來跟一個琢玉師傅學藝,不到一年光景便學會了全套琢玉技術,後來他雲遊四方,每見到玉器作坊,就要查看手藝人琢玉。」

  旁邊一個匠人聽他們在說祖師爺,插話道:「道長自己這琢玉技術集百家之長,所制玉器價值萬金,留存於世的要不是在玉器世家手中,要不是在權貴手中,另外啊...玉,一向比為君子,道長他更是功德無量,他將琢玉所得用來周濟貧苦之人,但卻不是簡單的施捨...」

  「怎麼說?」曹十娘看向這匠人問道。

  「道長因材施教,幫助這些人學習謀生技能,並饋贈必要工具,讓他們得以養家餬口,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啊!」匠人目光崇敬,對著祖師爺塑像拜了三拜,而後拿起腳邊一個盒子朝後走去。

  曹十娘也忍不住跟上去瞧,只見後面有個大廳,廳內有一艘紅木旱船,旱船內陳列著各類玉雕珍品。

  適才同自己說話的匠人走到船前,打開盒子後取出裡面的一枚玉扳指,擺放在寫了自己名字的托盤之中。

  「昨日沒來得及,差一點就沒趕上!」匠人朝守著旱船的僕從笑了笑,「對不住,久等了!」

  「陸先生說笑,沒有陸先生的作品,今年廟會可便少了精彩了!」僕從笑著說道。

  姓陸的匠人謙虛擺了擺手,隨後看向船中其餘擺件,見到技藝絕妙的,也忍不住讚嘆了幾句,隨後也就離開了。

  曹十娘朝高彩招了招手,說道:「你仔細看看,這些玉雕如何?」

  不用曹十娘說,高彩已是目不轉睛看了起來,旱船中這些玉雕,可比他這幾日從店鋪以及擔攤上看得高明多了。

  「看那個碧玉蟾...」高彩指著船中一個托盤,上面放著一枚碧玉雕刻成的三腳蟾蜍,菱角圓潤,神態栩栩如生,身上斑點清晰可見,「技法熟練,上乘品!」

  「青花大將軍!」曹十娘念著作品名稱,不由笑了起來,「一隻蟾蜍竟然叫大將軍!」

  「莫笑莫笑,」旁邊一個人「嘖」了一聲,「不是平江本地人吧,這就是sei jiu lei ha mu呀!」

  三腳癩蛤蟆,用平江話說出來同青花大將軍音相近,曹十娘抬頭同高彩面面相覷,敢情這稱呼是這麼來的,方言直譯,厲害!

  旱船中還有雕刻著三小兒嬉戲的玉牌,小兒神態各異,身著服飾的褶皺也清晰可見,背面不知請了哪個大家提的詩,再刻上去可佩戴於身。

  還有不少玉瓶、翡翠爐、瑪瑙馬等幾十個雕工精湛的玉器擺放其上,人們圍著旱船逐一觀賞,進進出出,熙熙攘攘,好不熱鬧。

  「十娘子你看那個扳指,」高彩激動之餘,伸手拽了一把曹十娘的衣袖,「那個那個,就是剛才姓陸的匠人拿出來的那個扳指,十娘子你快看!」

  曹十娘循聲看去,這扳指是白玉刻成,上面雕刻著...三匹馬?

  小小的玉扳指上,他刻出了層巒疊嶂、塵埃滾滾的氣象,城門洞開,一匹馬馳騁城內,一匹正向城門飛奔,一匹則剛從山谷間露出馬頭。

  「十娘子,你看出什麼來沒?」高彩興奮道。

  曹十娘說不出什麼形容的話,想了半晌後說道:「雖然只刻了三匹吧,但我好像看出了萬馬奔騰之勢。」

  「對!對對!就是這個意思!」高彩連連點頭,「僅用三匹馬,就雕刻出了萬馬奔騰的氣勢來,這可太妙了啊,太妙了,我平生就沒見過有這本事的,十娘子,此人功力深厚,咱們的料子,交給他雕刻,定能刻出世上獨一無二的玉器來。」

  高彩還有沒說的是,若自己能觀摩此人雕刻,自己技藝定能有所長進。

  曹十娘看了一眼玉扳指前的人名,陸有崗,這名字倒是同玉石挺契合,畢竟玉石也是石嘛!

  「好,回去找老田打聽打聽,等廟會結束,咱們就去尋王知州,看看殿下給咱們推薦的,又是哪個!」

  資料來源 《博物 指尖蘇州 雕刻》

  玉業祖師爺原型 丘處機

  祝大家新年快樂,蛇年大吉,巳巳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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