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博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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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良久過後,陸知薇盯著那幅壁畫,神色盎然,並未有絲毫傷心之意。

  身後的管家擦掉眼淚:「陸小姐,不一起哭一個嗎?好歹格雷森先生是您的恩師。」

  陸知薇抱著手臂,勾唇一笑:「哭不出來,根本哭不出來。」

  「……」管家沉默了。

  陡然,陸知薇突然轉身,把管家臉上的假皮撕拉一下,扯了下來。

  一張滿是溝壑但依舊容光煥發的臉出現在陸知薇面前。

  眼前這位,才是真正的格雷森,她的師父。

  陸知薇下手很重,老人家疼的嗷嗷大叫:「你這丫頭,能不能下手輕點,我的畫容術已經到了登峰造極的地步,你是怎麼發現的?」

  陸知薇抿唇一笑,走向沙發處。

  把那個還有餘溫的茶杯舉起來:「我進別墅之前,你還在這茶几上喝茶,杯子裡還冒著熱氣,應該是在沙發處等候我多時,管家到機場接我,不可能在客廳用過熱茶,管家收拾完我的行李就不見了,站在我身後的人,是早已畫好跟管家一模一樣臉的你。

  你誘導我看向牆壁的遺照,讓我以為你死了,又讓我看壁畫,實際上是在炫耀這你三年最得意的力作,想讓我誇誇你的繪畫技術是否又有精進。你說,我說的對嗎?」

  陸知薇娓娓道來。

  分析的頭頭是道。

  除了犀利的眼光,她還有冷靜睿智的案件偵破能力。

  這些都得益于格雷森對陸知薇的諄諄教導。

  「真是教會徒弟,餓死師父。不好玩,一點都不好玩。」格雷森把臉上的假體都清楚乾淨,坐回沙發上繼續喝茶。

  為了做到足夠逼真,他將自己的雙手都戴上了假皮手套。

  管家比他年輕二十歲,他的手背皮膚更老一些。

  沒想到,他把自己畫的滴水不漏,還是被這小丫頭偵破了。

  「其實我並不是從您的臉看出破綻的,就是憑感覺,對您性格的了解。換做管家叔叔,是不會又讓我看遺照又讓我看壁畫的,您還是按捺不住性子,操之過急了。」

  陸知薇為了安撫好師父,親手給她奉茶。

  老爺子這會才被哄好了。

  「行了行了,你個馬後炮,說吧,這次來想找我幫什麼忙,我才不信你是因為想我才來見我,你在國內混的有多好,我略有耳聞。」老爺子恢復了一臉正經,給陸知薇泡了一杯茶。

  他雖身居國外,但對茶卻頗為喜歡。

  「我是來找您算帳的。」陸知薇開門見山。

  老爺子端著的茶陡然一顫,溢出些許。

  他把茶水放下:「算哪門子帳?」

  「您說了此生只收我一個關門弟子,可您食言了。」

  「我是只收了你一個關門弟子啊,我還收了別的,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出門被車撞,喝水噎死,被畫筆戳死……絕不可能壽終正寢。」

  老爺子這一誓發的夠狠。

  陸知薇忙讓老爺子停下了:「好好好,我相信您了。但我在國內發現了一個人,用了您的獨創絕學黃金構圖法。」

  「怎麼可能?這天底下,我只教過你一個人。」

  「那這方法怎麼泄露出去的,我的畫容術並未暴露過這個構圖法。」

  「我知道了。」老爺子陡然從座位上起身,背著手往外走。

  老爺子走的很快,陸知薇立馬快步跟上。

  讓管家備了車,去了另外一處莊園。

  這處莊園比格雷森的破敗很多,到處雜草叢生。

  來到藤蔓爬滿圍牆的鐵門外,看到上了鎖,格雷森看向陸知薇:「你年輕,你來踹門。」

  他從小就教陸知薇要保護手,所以陸知薇跟著格雷森練就了威猛無比的腳力。

  「踹不了。」陸知薇為難道。

  「怎麼?回國幾年就變嬌貴了?」

  「不是,師父,我現在不太方便。」陸知薇還沒打算和老爺子說自己回國結了個婚懷了孕的事。

  她從耳朵上把耳釘取下來,拿起鏽跡斑斑的鐵索,把耳釘針刺進鎖孔,轉了幾圈。

  咔噠——


  門開了。

  「這是誰家?我們私闖好嗎?」

  「我來探親的,不算私闖,還記得我跟你說過,我有個弟弟,跟我一樣痴迷畫畫,有回他找我喝酒,非要跟我比試,我一不小心在他面前展露了一手黃金構圖法,怪我自己當時得意忘形了。」老爺子背著手往裡走。

  陸知薇快速跟上。

  用同樣的方式進入大門。

  房子裡到處都是灰塵,沒有絲毫居住過的痕跡。

  好像有好幾年沒住人了。

  「奇怪,人呢,不會死了吧?」格雷森領著陸知薇往裡走。

  樓上樓下找尋了一番,沒有找到人的蹤跡,幾乎一無所獲。

  「師父,您弟弟也有收過徒弟嗎?」

  「他這人生性-浪-盪,徒弟倒是沒有收過,伴侶倒是挺多。而且喜歡年輕的,且不分國籍。」

  「他失蹤了,您為什麼不報警?」

  「報什麼警?跟他交情又不深。」格雷森轉身走出大廳。

  回到自家莊園。

  老爺子往長椅上一躺:「黃金構圖法一定是他偷師學會的,給人學了去。」

  「嗯,那人學的不精,只學了個七七八八。」

  「那就是了。」格雷森篤定,問題一定出現在這兒。

  「聽說你回國結了個婚又離了個婚?」老爺子突然話題一轉,八卦起她的私生活。

  問的陸知薇有些措手不及:「嗯。」

  「真是識人不清,你挑男人的眼光要是有挑師父的眼光一半犀利,也不至於走這麼一段彎路。」老爺子嘆了一口氣。

  「師父教訓的是。」陸知薇垂眸靜聽著師父教誨。

  「沒懷孩子吧?」師父又問。

  這一句話精準踩雷。

  陸知薇咬著唇,不知該如何作答。

  老爺子立馬給了台階:「懷了也沒事,生下來給我玩。」

  老爺子說的是真心話。

  他畢生所學,需要新的傳承人。

  至於陸知薇,他已經沒什麼可教她的了。

  她現在學會的本事,能把他拍死在沙灘上,他得練個新號,尋求成就感。

  在莊園裡住了一晚。

  第二天,陸知薇隻身一人開車去了那所破敗的莊園。

  師父說他弟弟經常換伴侶,但家裡卻沒有一張和女人的合照。

  還有,好好的一個人為何會憑空消失了。

  這些都是疑點。

  登上旋轉樓梯,準備上二樓。

  樓梯口的牆壁有一幅歐式壁畫,和師父家的風格差不多。

  壁畫風格大膽,顏色鮮艷。

  但唯獨中間一小部分被霉化了,長了一整塊菌斑,影響了整幅壁畫的美感。

  而其他地方卻沒有絲毫影響,除了被一層厚厚的灰塵附著。

  這幅畫,有問題。

  陸知薇立馬去找了把錘子過來,對著壁畫牆用力砸了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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