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7章 風起雲湧，齊雲進京（三）
幽靜院落中。
一株柳樹下，趙瀾、秦凡隔著棋盤相對而坐。
聽到秦凡的話，趙瀾眉心微蹙，隨即舒展：「這邪教中有能人，有些手段，不過那妖人中了我的太陰寒氣，也時日不多了，不足為慮。」
秦凡沉吟片刻，幽幽說道：「按照探子傳回的消息，陸海生病入膏肓，那叫雲霄的人妖人接掌了邪教一切事務。
若是那妖人，真的時日不多，那邪教內部必有一亂，剿滅邪教，指日可待。」
趙瀾手中執棋，眼皮低垂著，專心看著棋局，但卻是敏銳聽出了秦凡話中的意味。
「凡兒，你大可以放心，咱們趙家的尊者秘典，不比皇家的弱，中了我的太陰寒氣，就算有些手段，活了下來，也註定是廢人一個，寒氣入髓，難擔大任了。」
聽到趙瀾如此說，秦凡眼眸深處的焦慮，稍微還緩和了些，沉默片刻，似乎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外公……這一次伏殺陸海生，我想明白了不少事，有時候鋒芒太盛，不是好事，我在想，要不要趁著這一次，退下來，讓大哥接手青州戰事……」
「哦？」
趙瀾一直低垂著，灌注棋局的眸子，倏然掀起，看向對面的秦凡，眸中滿是詫異。
自己這個外孫，自幼剛猛精進，一往無前，自己不止一次勸誡過他，過剛易折，但他都是表面應下，行為上，沒有半點改變。
沒想到，這番話竟然能從他嘴裡說出來。
「青州這一戰，打的艱難，但你長進不少，很好…不錯。」
趙瀾讚許的點了點頭，緊接著話鋒一轉。
「不過，這次不一樣，無論如何，凡兒你都不能退！」
「為何？」
秦凡同樣詫異。
一直以來，他這外公，都是反對他置身風口浪尖的。
包括儲君之爭，也是主張，不爭之爭。
他清楚記得，當初，他在太極殿上，當著文武百官，向父皇自薦，征討青州邪教。
外公還發了不小的火。
怎麼現在突然要他決不能退？
看出秦凡眼中的詫異，趙瀾又是一枚白子落下後，從懷中拿出兩把精緻的飛刀來。
端詳著飛刀上的幽幽冷芒，趙瀾眸中閃過異彩，即便不是第一次看了，但是每一次把玩，都會忍不住讚嘆。
「這兩把飛刀，你看看怎麼樣？」
接過趙瀾遞來的飛刀，秦凡仔細端詳著，由衷贊道：「好精巧的飛刀，而且，這是五成鋼以上的兵器吧，還是一對，價值連城。」
聽到秦凡的話，趙瀾搖了搖頭，顯然自己的外孫還是把這飛刀當成了朝廷賞賜的收藏之物。
「凡兒，你走眼了，這不是五成鋼，是實打實的七成鋼！」
「七成鋼？！」
秦凡手一抖，差點被飛刀割破手指。
眾所周知，在墨家中，鍛造一途，能鍛造出六成鋼的，便可被稱為宗師。
放眼天下，宗師屈指可數。
六成鋼兵器，少之又少，無一不被冠以尊名，稱為神兵。
兵器是消耗品，因為稀少，這種兵器，沒人會拿著到戰場上廝殺。
畢竟再被稱為神兵的兵器，也終究是會破舊損耗的。
於是，這種只有鍛造宗師才能鍛造出來的兵器，收藏價值遠大於施展價值。
而至於七成鋼……
以秦凡的見識，也只能想到一個人有本事鍛造。
墨家亞聖，禪慎修！
電光火石間，他腦海中浮現出當日，雨簾中的一幕。
他出手重傷陸海生，被那頭戴面具的邪教妖人用暗器擋了下來。
「外公，這飛刀是？」
「不錯，就是那一日，那邪教妖人所用。」趙瀾點頭。
秦凡瞳孔猛縮，仿佛發現了什麼驚天的秘密：「是禪慎修那老賊？！邪教背後，有那老賊坐鎮？！」
「不是。」趙瀾篤定的搖頭。
「禪慎修鍛造的七成鋼兵器，雖只有那寥寥數件，且都在皇上私庫中收藏，但我有幸見過。
跟這飛刀的工藝，大相逕庭。」
聽趙瀾如此說，秦凡沒再往禪慎修身上想了。
雲昭王趙瀾，在外人眼中，就是武功高絕的尊者。
但在秦凡這樣的親近之人眼中，卻又不同。
也只有他們才知道趙家的這位定海神針，是怎樣的天才，或者稱為全才，也不為過。
在趙瀾涉獵的諸多領域中，也包括鍛造之術，而且成就比肩墨家的鍛造大師。
這在趙家，也是秘密，沒幾個人知道。
論起藏拙，在秦凡心裡，沒人比他這外公更在行。
既然深諳鍛造之術的外公都說了，秦凡不疑有他。
「這天下間，除了那老賊，竟然還有人能鍛造出七成鋼兵器？」
「天下何其之大，能人輩出，出一兩個異數，也是正常，不可小看天下豪傑。」
趙瀾嘴上雖如此說著，但在他平淡的雙眼中，並未看到任何敬畏，只有目中無物的漠然。
天下豪傑雖多，但能入他眼的，也是屈指可數。
縱是豪傑又如何呢？
不過是某一門中的豪傑，怎敵他之全才？
天下豪傑，都可為吾所用。
趙瀾眼中睥睨之色，一閃而逝。
「這邪教之中，必有一位在鍛造一途上的天才，這人的鍛造之術，與墨家那種法子，截然不同……」
說到這，他頓了頓，似乎是要考教秦凡，開口問道：
「這飛刀，那妖人手中還有近二十把之多，而且每一把都一模一樣，品質相差無幾，這說明什麼？」
趙瀾聲音不大，但此時卻好似驚雷在秦凡腦海中炸響。
「邪教中，有妖人能量產七成鋼兵器？！」
這個不可思議的想法，脫口而出。
剛一出口，秦凡便立即否決。
「不，不可能，我與邪教交手數年，他們的兵器，並未比朝廷占優，若真有這樣的人物在，怎麼會……」
「邪教發源青州橫沙郡，到如今，也不過占了半個青州，他們哪來那麼多資源去鍛造兵器？無論人和物都捉襟見肘。」趙瀾下了定論。
「若是有足夠的人力、物力、財力支撐，那這種我從未見過的鍛造工藝，不出數年，便可武裝出一支真正的鋼鐵之師！」
說著，趙瀾眼中不禁閃動莫名神采，不覺壓低了聲音。
「甚至在武器裝備上，勝過皇上的禁軍！」
（周日，1月5日，第五更）
一株柳樹下，趙瀾、秦凡隔著棋盤相對而坐。
聽到秦凡的話，趙瀾眉心微蹙，隨即舒展：「這邪教中有能人，有些手段，不過那妖人中了我的太陰寒氣，也時日不多了，不足為慮。」
秦凡沉吟片刻，幽幽說道：「按照探子傳回的消息，陸海生病入膏肓，那叫雲霄的人妖人接掌了邪教一切事務。
若是那妖人，真的時日不多，那邪教內部必有一亂，剿滅邪教，指日可待。」
趙瀾手中執棋，眼皮低垂著，專心看著棋局，但卻是敏銳聽出了秦凡話中的意味。
「凡兒，你大可以放心，咱們趙家的尊者秘典，不比皇家的弱，中了我的太陰寒氣，就算有些手段，活了下來，也註定是廢人一個，寒氣入髓，難擔大任了。」
聽到趙瀾如此說，秦凡眼眸深處的焦慮，稍微還緩和了些，沉默片刻，似乎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外公……這一次伏殺陸海生，我想明白了不少事，有時候鋒芒太盛，不是好事，我在想，要不要趁著這一次，退下來，讓大哥接手青州戰事……」
「哦？」
趙瀾一直低垂著，灌注棋局的眸子，倏然掀起，看向對面的秦凡，眸中滿是詫異。
自己這個外孫，自幼剛猛精進，一往無前，自己不止一次勸誡過他，過剛易折，但他都是表面應下，行為上，沒有半點改變。
沒想到，這番話竟然能從他嘴裡說出來。
「青州這一戰，打的艱難，但你長進不少，很好…不錯。」
趙瀾讚許的點了點頭，緊接著話鋒一轉。
「不過，這次不一樣，無論如何，凡兒你都不能退！」
「為何？」
秦凡同樣詫異。
一直以來，他這外公，都是反對他置身風口浪尖的。
包括儲君之爭，也是主張，不爭之爭。
他清楚記得，當初，他在太極殿上，當著文武百官，向父皇自薦，征討青州邪教。
外公還發了不小的火。
怎麼現在突然要他決不能退？
看出秦凡眼中的詫異，趙瀾又是一枚白子落下後，從懷中拿出兩把精緻的飛刀來。
端詳著飛刀上的幽幽冷芒，趙瀾眸中閃過異彩，即便不是第一次看了，但是每一次把玩，都會忍不住讚嘆。
「這兩把飛刀，你看看怎麼樣？」
接過趙瀾遞來的飛刀，秦凡仔細端詳著，由衷贊道：「好精巧的飛刀，而且，這是五成鋼以上的兵器吧，還是一對，價值連城。」
聽到秦凡的話，趙瀾搖了搖頭，顯然自己的外孫還是把這飛刀當成了朝廷賞賜的收藏之物。
「凡兒，你走眼了，這不是五成鋼，是實打實的七成鋼！」
「七成鋼？！」
秦凡手一抖，差點被飛刀割破手指。
眾所周知，在墨家中，鍛造一途，能鍛造出六成鋼的，便可被稱為宗師。
放眼天下，宗師屈指可數。
六成鋼兵器，少之又少，無一不被冠以尊名，稱為神兵。
兵器是消耗品，因為稀少，這種兵器，沒人會拿著到戰場上廝殺。
畢竟再被稱為神兵的兵器，也終究是會破舊損耗的。
於是，這種只有鍛造宗師才能鍛造出來的兵器，收藏價值遠大於施展價值。
而至於七成鋼……
以秦凡的見識，也只能想到一個人有本事鍛造。
墨家亞聖，禪慎修！
電光火石間，他腦海中浮現出當日，雨簾中的一幕。
他出手重傷陸海生，被那頭戴面具的邪教妖人用暗器擋了下來。
「外公，這飛刀是？」
「不錯，就是那一日，那邪教妖人所用。」趙瀾點頭。
秦凡瞳孔猛縮，仿佛發現了什麼驚天的秘密：「是禪慎修那老賊？！邪教背後，有那老賊坐鎮？！」
「不是。」趙瀾篤定的搖頭。
「禪慎修鍛造的七成鋼兵器，雖只有那寥寥數件，且都在皇上私庫中收藏，但我有幸見過。
跟這飛刀的工藝，大相逕庭。」
聽趙瀾如此說，秦凡沒再往禪慎修身上想了。
雲昭王趙瀾，在外人眼中，就是武功高絕的尊者。
但在秦凡這樣的親近之人眼中，卻又不同。
也只有他們才知道趙家的這位定海神針，是怎樣的天才，或者稱為全才，也不為過。
在趙瀾涉獵的諸多領域中，也包括鍛造之術，而且成就比肩墨家的鍛造大師。
這在趙家，也是秘密，沒幾個人知道。
論起藏拙，在秦凡心裡，沒人比他這外公更在行。
既然深諳鍛造之術的外公都說了，秦凡不疑有他。
「這天下間，除了那老賊，竟然還有人能鍛造出七成鋼兵器？」
「天下何其之大，能人輩出，出一兩個異數，也是正常，不可小看天下豪傑。」
趙瀾嘴上雖如此說著，但在他平淡的雙眼中，並未看到任何敬畏，只有目中無物的漠然。
天下豪傑雖多，但能入他眼的，也是屈指可數。
縱是豪傑又如何呢？
不過是某一門中的豪傑，怎敵他之全才？
天下豪傑，都可為吾所用。
趙瀾眼中睥睨之色，一閃而逝。
「這邪教之中，必有一位在鍛造一途上的天才，這人的鍛造之術，與墨家那種法子，截然不同……」
說到這，他頓了頓，似乎是要考教秦凡，開口問道：
「這飛刀，那妖人手中還有近二十把之多，而且每一把都一模一樣，品質相差無幾，這說明什麼？」
趙瀾聲音不大，但此時卻好似驚雷在秦凡腦海中炸響。
「邪教中，有妖人能量產七成鋼兵器？！」
這個不可思議的想法，脫口而出。
剛一出口，秦凡便立即否決。
「不，不可能，我與邪教交手數年，他們的兵器，並未比朝廷占優，若真有這樣的人物在，怎麼會……」
「邪教發源青州橫沙郡，到如今，也不過占了半個青州，他們哪來那麼多資源去鍛造兵器？無論人和物都捉襟見肘。」趙瀾下了定論。
「若是有足夠的人力、物力、財力支撐，那這種我從未見過的鍛造工藝，不出數年，便可武裝出一支真正的鋼鐵之師！」
說著，趙瀾眼中不禁閃動莫名神采，不覺壓低了聲音。
「甚至在武器裝備上，勝過皇上的禁軍！」
（周日，1月5日，第五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