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五章 求佛
這個叫做柴開的小村子面積很大。
倒不是因為柴開大，而是因為柴開大隊大。一個柴開大隊由十五個生產隊組成，每個生產隊代表一個小村子。
所以一整個柴開大隊一整天都走不完。
眼下她們呆著的這個地方叫做柴開一隊，是生產隊辦公室所在的地方。
蘇玉梅和小九沿著村中的道路往前走。
說是道路，其實不過是山里一條用腳踩出來的土路而已，蜿蜒而上，順著山路綿延到看不見的地方。
小路的兩旁都是山，山坡上偶爾能看見有人家的房子。
這個地方跟蘇橋村不同，蘇橋村的房子都是整整齊齊的，挨在一起的。房子和房子的中間留著通道，叫圪同兒，一般寬度就容兩個人通過，在橫豎交錯的圪同兒里走著，就能聽到圪同兒兩側房子裡張家長李家短的事。
但柴開的房子都是分散開來的，每家每戶似乎都是獨立的存在。
「這房子間距怎麼這麼大？」蘇玉梅好奇的問。
「本來就是這樣的呀！你們那裡不是這樣的嗎？」小九給問懵了，她從來沒有去過外地，自然不知道外地的房子是什麼樣子的。
蘇玉梅搖頭：「不是這樣的，家家戶戶都挨在一起，屋前有圪同兒，屋後種菜園子，再往後去就是水田了。」
她說的這幾個詞小九都不知道，但她聽明白一件事。
「房子都挨在一起？那你們怎麼養羊？」
蘇玉梅被問愣了，隨後才反應過來，這可憐的姑娘還以為全世界的人都會養羊呢。
她沒有提起這個話題，而是反問道。
「你們這裡房子前面都養羊嗎？」
小九搖頭：「那肯定不行！這裡風大，房子前頭養羊，那得多味兒啊！一般都在屋後養。」
蘇玉梅點點頭。
原來是這樣，這就不稀奇了。
梁秋生說過，這裡家家戶戶都有百十來頭羊，每家每戶都把羊養在屋後，那確實是不能挨在一起。
到時候出村的時候羊擠羊都走不動了。
「你們這裡每家每戶都養這麼多羊，要去哪裡放羊呢？周圍的草會被吃光嗎？」
「噯！」小九哎了一聲，道，「咱們都一家子裡出兩個人，趕著羊在這戈壁灘上到處走。走到哪兒就在哪裡停下來放羊，直到冬天回來的時候，還會帶回來好多車的乾草，保證羊兒冬天有草料吃。」
她伸手一直遠處的房子。
「這些房子裡留下的都是老幼婦孺，家裡的男人都出去放羊了。」
原來是這樣，好辛苦。
蘇玉梅忍不住在心裡感嘆道。
走著走著，腳下的路變成了碎石子鋪的小路，好走一些了。
前頭的平穩坡地上也出現了大片的果樹林和農田。
蘇玉梅有些驚訝：「你們這裡除了養羊還種田嗎？不是說家裡的男人都出去放羊了，那這些田······」
「男人不在，不是還有女人嗎？田裡的活不重，女人也能幹的。」
聽到小九這麼說，蘇玉梅止不住的皺眉頭，雖然自己沒有放過羊，可農田裡的活是實打實的幹過的。
田裡的活怎麼叫不重呢？
種田插秧，打糞，除草，哪一樣都不是一個婦女能勝任的。
小九大概是看到了她臉上的疑惑，解釋道：「放羊的話，比較危險一點，女人不能去。」
危險？
蘇玉梅禁不住看她。
小九低著頭，往前走，邊走邊說。
「在外面放羊，一呆就是半年左右。怎麼也要呆到天冷了才能回來，期間音訊全無，在戈壁灘那頭的草地上，什麼都有。有狼，還有泥潭子，那地方，女人去不得！你要知道，女人沒了，村子就沒了！男人沒了，女人還能再嫁人的！」
「我父母就是放羊出去，再也沒回來。好多年過去了，連個影子都沒找到。」
原來這裡面還有這樣的危險。
蘇玉梅心頭一梗，覺得有點對不住小九。
自己妄圖用小九一輩子都趕不上的生活來衡量她的過往，是自己太冒失，也太孤陋寡聞了。
「小九，對不起啊。我不知道······」
蘇玉梅的話還沒說完，小九就笑著打斷了她的話。
「沒事，都過去這麼多年了。我這不一個人也過得挺好！走吧，我帶著你去村那頭看看，那頭還有兩戶人家。」
又看了兩戶人家，這家人倒是有男人了，但一看腿是個瘸的，眼睛也瞎了一隻，蘇玉梅識相的閉上了嘴巴，什麼也沒說。
二人慢悠悠的往回走的時候，已經快到中午了。
走在村口的水井處，蘇玉梅看著井沿被打水的繩索磨出的一道道深深的痕跡，若有所思。
她突然抬頭朝著小九問道：「小九，你有沒有想過，柴開人可以不這麼辛苦的養羊，這世上還有另外一種活的方式。」
「你說什麼？」小九愣了。
蘇玉梅看著遠方被春風吹起的漫天黃沙，堅定的攥了攥拳頭。
「我想在柴開開一家紡線廠！專門出產毛線！」
——
村子的一角有一座小小的廟宇，顯然這裡早就破敗不堪，已經沒了香火。
但廟宇的外壁上還揮著一些色彩，已經斑駁的壁畫，似乎給大家講述著古老的傳說。
梁秋生帶著蘇玉梅推開了廟宇的大門。
「蘇同志，你看看吧，我說的就是這裡了！」
其實，梁秋生有些想不明白眼前這個年輕的女孩子。已經說好了村子裡出羊毛，洗好晾好交給她就行了，今天中午這個女孩突然間來找自己，說要辦什麼紡紗廠！
莫名其妙，哪有人在自己這片地方辦廠的！
這裡常年缺水，大風颳起來沒完沒了的，怎麼辦廠！
把羊毛紡成毛線得多少水，真是異想天開！
蘇玉梅看著廟宇斑駁的牆壁，門前一個個小小的香爐裡面，空空如也。
她撿起來兩根樹枝插進了眼前的香爐里，充作香火，雙手合十默默許願。
「漫天神佛，如果我被帶來柴開是上天註定，那就讓我能順利的改變他們的生活。也讓我能順利把爺爺帶走吧！」
倒不是因為柴開大，而是因為柴開大隊大。一個柴開大隊由十五個生產隊組成，每個生產隊代表一個小村子。
所以一整個柴開大隊一整天都走不完。
眼下她們呆著的這個地方叫做柴開一隊，是生產隊辦公室所在的地方。
蘇玉梅和小九沿著村中的道路往前走。
說是道路，其實不過是山里一條用腳踩出來的土路而已，蜿蜒而上，順著山路綿延到看不見的地方。
小路的兩旁都是山，山坡上偶爾能看見有人家的房子。
這個地方跟蘇橋村不同，蘇橋村的房子都是整整齊齊的，挨在一起的。房子和房子的中間留著通道，叫圪同兒，一般寬度就容兩個人通過，在橫豎交錯的圪同兒里走著，就能聽到圪同兒兩側房子裡張家長李家短的事。
但柴開的房子都是分散開來的，每家每戶似乎都是獨立的存在。
「這房子間距怎麼這麼大？」蘇玉梅好奇的問。
「本來就是這樣的呀！你們那裡不是這樣的嗎？」小九給問懵了，她從來沒有去過外地，自然不知道外地的房子是什麼樣子的。
蘇玉梅搖頭：「不是這樣的，家家戶戶都挨在一起，屋前有圪同兒，屋後種菜園子，再往後去就是水田了。」
她說的這幾個詞小九都不知道，但她聽明白一件事。
「房子都挨在一起？那你們怎麼養羊？」
蘇玉梅被問愣了，隨後才反應過來，這可憐的姑娘還以為全世界的人都會養羊呢。
她沒有提起這個話題，而是反問道。
「你們這裡房子前面都養羊嗎？」
小九搖頭：「那肯定不行！這裡風大，房子前頭養羊，那得多味兒啊！一般都在屋後養。」
蘇玉梅點點頭。
原來是這樣，這就不稀奇了。
梁秋生說過，這裡家家戶戶都有百十來頭羊，每家每戶都把羊養在屋後，那確實是不能挨在一起。
到時候出村的時候羊擠羊都走不動了。
「你們這裡每家每戶都養這麼多羊，要去哪裡放羊呢？周圍的草會被吃光嗎？」
「噯！」小九哎了一聲，道，「咱們都一家子裡出兩個人，趕著羊在這戈壁灘上到處走。走到哪兒就在哪裡停下來放羊，直到冬天回來的時候，還會帶回來好多車的乾草，保證羊兒冬天有草料吃。」
她伸手一直遠處的房子。
「這些房子裡留下的都是老幼婦孺，家裡的男人都出去放羊了。」
原來是這樣，好辛苦。
蘇玉梅忍不住在心裡感嘆道。
走著走著，腳下的路變成了碎石子鋪的小路，好走一些了。
前頭的平穩坡地上也出現了大片的果樹林和農田。
蘇玉梅有些驚訝：「你們這裡除了養羊還種田嗎？不是說家裡的男人都出去放羊了，那這些田······」
「男人不在，不是還有女人嗎？田裡的活不重，女人也能幹的。」
聽到小九這麼說，蘇玉梅止不住的皺眉頭，雖然自己沒有放過羊，可農田裡的活是實打實的幹過的。
田裡的活怎麼叫不重呢？
種田插秧，打糞，除草，哪一樣都不是一個婦女能勝任的。
小九大概是看到了她臉上的疑惑，解釋道：「放羊的話，比較危險一點，女人不能去。」
危險？
蘇玉梅禁不住看她。
小九低著頭，往前走，邊走邊說。
「在外面放羊，一呆就是半年左右。怎麼也要呆到天冷了才能回來，期間音訊全無，在戈壁灘那頭的草地上，什麼都有。有狼，還有泥潭子，那地方，女人去不得！你要知道，女人沒了，村子就沒了！男人沒了，女人還能再嫁人的！」
「我父母就是放羊出去，再也沒回來。好多年過去了，連個影子都沒找到。」
原來這裡面還有這樣的危險。
蘇玉梅心頭一梗，覺得有點對不住小九。
自己妄圖用小九一輩子都趕不上的生活來衡量她的過往，是自己太冒失，也太孤陋寡聞了。
「小九，對不起啊。我不知道······」
蘇玉梅的話還沒說完，小九就笑著打斷了她的話。
「沒事，都過去這麼多年了。我這不一個人也過得挺好！走吧，我帶著你去村那頭看看，那頭還有兩戶人家。」
又看了兩戶人家，這家人倒是有男人了，但一看腿是個瘸的，眼睛也瞎了一隻，蘇玉梅識相的閉上了嘴巴，什麼也沒說。
二人慢悠悠的往回走的時候，已經快到中午了。
走在村口的水井處，蘇玉梅看著井沿被打水的繩索磨出的一道道深深的痕跡，若有所思。
她突然抬頭朝著小九問道：「小九，你有沒有想過，柴開人可以不這麼辛苦的養羊，這世上還有另外一種活的方式。」
「你說什麼？」小九愣了。
蘇玉梅看著遠方被春風吹起的漫天黃沙，堅定的攥了攥拳頭。
「我想在柴開開一家紡線廠！專門出產毛線！」
——
村子的一角有一座小小的廟宇，顯然這裡早就破敗不堪，已經沒了香火。
但廟宇的外壁上還揮著一些色彩，已經斑駁的壁畫，似乎給大家講述著古老的傳說。
梁秋生帶著蘇玉梅推開了廟宇的大門。
「蘇同志，你看看吧，我說的就是這裡了！」
其實，梁秋生有些想不明白眼前這個年輕的女孩子。已經說好了村子裡出羊毛，洗好晾好交給她就行了，今天中午這個女孩突然間來找自己，說要辦什麼紡紗廠！
莫名其妙，哪有人在自己這片地方辦廠的！
這裡常年缺水，大風颳起來沒完沒了的，怎麼辦廠！
把羊毛紡成毛線得多少水，真是異想天開！
蘇玉梅看著廟宇斑駁的牆壁，門前一個個小小的香爐裡面，空空如也。
她撿起來兩根樹枝插進了眼前的香爐里，充作香火，雙手合十默默許願。
「漫天神佛，如果我被帶來柴開是上天註定，那就讓我能順利的改變他們的生活。也讓我能順利把爺爺帶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