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十五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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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兩個人說話的聲音不大,而且在醒來的那一瞬間,我只感覺疼痛從四面八方傳來,我漸漸聽清了他們在談論什麼。

  「何陽如果一直醒不過來,這個案子恐怕就懸了。」

  「是啊,你說張子昂究竟是不是他殺的,他們是這麼好的搭檔,他為什麼要做這種事?」

  「也可能不是,雖然證據都指向他,但是也不一定就是他,畢竟現場都成那樣了……」

  聽見張子昂被殺了,我整個人一激靈,也顧不上自己是不是能開口說話,就開口問:「你們說張子昂被誰殺了?」

  我說話的時候明顯感覺中氣不足,聲音非常小,但旁邊的兩個人還是聽見了,他們的談話也戛然而止,然後齊齊站了起來聚攏到我身邊,我看著他們,他們的名字就出現在了腦海里,而還不等我喊他們的名字,就聽見他們略帶驚喜地說:「何陽,你總算醒了!」

  另一個看了我,很快就拿起手機開始打電話,我聽見他開口喊的是周隊。

  這個人則按了我床頭的呼叫按鍵,之後就是護士進來,再接著就有醫生和護士陸陸續續進來,開始檢查我的各種指標,醫生則問我一些基本的問題,看我是不是真的清醒。

  一個小時後,我見到了周隊。

  我感覺有些陌生,卻又不陌生的感覺,可是我記不起來他。

  我的記憶好似還停留在一些像是夢裡的片段里,包括一些案件。

  周隊問我:「何陽,你還能認出我是誰嗎?」

  我說:「你是周隊?」

  但僅此而已,其他的我一點也沒有印象,包括守著我的兩個同事提到的現場和張子昂被殺了的事。

  我於是問周隊:「周隊,張子昂被殺了是怎麼回事?我這又是怎麼了,我為什麼會這樣在醫院裡?」

  聽見我這樣問,周隊的臉色頓時變了一下,然後看向了兩個守著我的同事,王哲軒說:「周隊,我們也不知道何陽是什麼時候聽見的。」

  周隊轉頭換了和緩一些的神色和我說:「何陽,你才剛醒,暫時先不要想這些事,你先把傷養好再說,好不好?」

  我點點頭,我又看了看王哲軒,他朝我做了個誇張的神情,好像是在和我打暗號,這麼說他和我應該挺熟的。

  另一個秦宣就要死板一些,神情也有些嚴肅。

  也是在我醒過來之後我才知道我已經這樣昏迷了快半個月了,甚至所有人都認為我活不下來了,送進重症加強護理病房,也就是ICU的第三天,周隊替我做了艱難的決定,說與其讓我這樣受苦,不如讓我安安生生地離開。

  可是誰知道從重症加強護理病房轉移到普通病房卻開始好轉了起來,身體的各項指標竟然也逐漸平穩了下來,偶爾有不對勁的地方,但也很快就會平復下來,除了人沒有清醒的跡象,好像是度過危險的階段了。

  周隊本來就是因為做了這個決定而有些後悔又有些自責,見事情又有了轉機,這次怎麼也做不出再送走我一次都決定了,於是就安排了王哲軒和秦宣一直照顧我。

  也是這個時候我才記起來了另一件事,就是為什麼是周隊替我做決定,因為我是一個孤兒,我自小在城江福利院長大,後來城江福利院倒閉了,我也沒有再回去過,是周隊資助我讀完了書,又到了警校,最後到了周隊的隊裡工作,所以周隊幾乎就是我的半個父親,也自然就成了我在這個時候的監護人。

  我好了一些之後,我開始詢問王哲軒和秦宣關於他們說的我殺了張子昂的事。

  顯然是周隊警告過他們兩個,他們說什麼也不告訴我發生了什麼,只是和我打哈哈,說等我好了自然能看到案卷,現在我還這樣就不要操心案情了。

  他們越是這樣,我就越是著急,因為我發現了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我對他們說的這個張子昂沒有半點印象,甚至連樣貌都記不起來分毫,只覺得這個名字非常熟悉,而且腦海深處好像有一些奇怪的記憶和這個人有關,但至於是什麼,這些東西卻像是埋在記憶的最深處,還有牢固的枷鎖鎖著,怎麼也打不開。

  而且隨著和他們交流的越來越多,我開始越來越不安起來,因為我發現,我好像失去了很多記憶,很多事都記不起來了。

  王哲軒是最快察覺到這一點的,他告訴我在現場發現我的時候我已經幾乎沒有生命體徵了,腦袋的確有猛烈撞擊過的跡象,入院以後也的確檢查出來有中度的腦震盪。

  他說身體和精神的雙重打擊的確可能會造成我現在的狀況,失去一些記憶。

  我問他:「精神和身體的雙重打擊?你為什麼這麼說?」

  王哲軒知道自己說漏了嘴,連忙說:「我可什麼都沒說,都是你瞎猜的。」

  我見他這樣,也就沒有繼續追問下去,只想著自己趕快康復,還有就是儘快再見到會走對,讓他同意我看到案卷。

  而我感覺到不對勁,甚至是有些奇怪的是夜裡的時候,我似乎是從噩夢中醒過來,至於夢見了什麼我卻不知道,只知道自己做了一個很可怕的夢,甚至是夢裡的恐懼還跟著延伸到了現實當中,我經過這些天的休養,已經可以自助行動,用王哲軒的話說就是我整個人就像是跟著活過來了一樣,開始迅速恢復。

  在我坐起來的時候,我看到病房外面站著一個人,而且在我發覺的時候馬上就離開了,我看見的恰好是一個身影站在病房門跟前那一瞬然後一閃而過的情景。

  我趕緊喊了喊在睡覺的王哲軒和秦宣,我說門外面好像有什麼人站著在觀察我。

  他們聽了也一個激靈,馬上就沖了出去,只是外面卻什麼人也沒有,或者說什麼人也沒有看見。

  我說:「醫院的樓道里應該是有監控的,要不明天你們去查查醫院的監控,我有一種很不好的預感,如果今晚我看到的這個人是真的,那麼他很可能已經觀察了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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