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不要再讓我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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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了兩天一夜的火車,余惠終於在第二天的晚上八點半鐘,踩在了京市的土地上。

  京市這邊安排了人來接,一下火車,余惠和小李就坐上了京牌的吉普車。

  來接他們的是京市陸軍醫院的幹事季天明,余惠一上車,就問起了顧淮的情況。

  「我丈夫現在情況怎麼樣?」

  坐在副駕的季天明側坐著道:「生命體徵平穩,各項指標也正常。他昏迷不醒的原因跟胸口中的彈沒有多大關係,而是跟中彈摔倒時磕到的頭部傷有關係。」

  「目前我們醫院的醫生,也在結合顧淮同志的情況,給他進行針灸治療。」

  「那有效果嗎?」余惠問。

  季天明搖了搖頭。

  余惠面露失望之色。

  「不過余惠同志你也不要太擔心,顧淮同志吉人自有天相,又是戰鬥英雄,一定會平安醒過來的。」

  「我給你們安排了醫院附近的招待所,你們今天晚上先在招待所里休整一下,明天早上八點司機再接你們去醫院。」

  余惠張了張嘴想說不用了,但聞到自己和小李身上微酸的臭味,又把嘴巴給閉上了。

  都已經到京市了,她早晚都會見到顧淮的,早一晚上,晚一晚上,也並沒有太大的差別。

  她還是先去招待所洗個澡,收拾一番,明天再去看顧淮。

  她也不想昏迷的顧淮,聞到自己在火車上醃入味的酸臭味兒。

  到了招待所,余惠和小李就在季天明的安排下吃了晚飯。

  房間在三樓,小李就住她隔壁。

  余惠洗了個澡和頭髮,在把頭髮擦乾之後,她就強迫自己閉上眼睡覺。

  她不停的暗示自己,只要一睡醒,自己就可以看到顧淮了。

  還真就讓她睡著了,再睜眼天已經大亮了。

  「咚咚。」

  「嫂子,你起床了嗎?」

  恰逢此時,敲門聲響起,外頭也傳來了小李的聲音。

  「起了,等我一下。」

  余惠起了床,以最快的速度洗臉刷牙,三分鐘後就拉開了房門。

  小李手裡端著牛奶麵包和雞蛋,「這是招待所提供的早餐,我給你拿上來了,等你吃完了,我們就一起下去等人來接。」

  「謝謝了。」余惠接過早餐。

  「嫂子你先吃著,我回房收拾收拾。」

  說完小李就轉身回了隔壁的房間。

  余惠關上門,端著早餐走到桌前,這京市就是不一樣,招待所的早餐還有麵包和牛奶。

  吃過早飯,余惠和小李就下了樓,在一樓的大廳坐著等了一會兒,接他們的人就來了。

  軍醫院離招待所不遠,開車不過五分鐘就到了。

  一到醫院,季天明就出現了。

  「顧淮同志的病房在四樓的單人病房,配有獨立的衛生間。我們在病房裡多加了一張單人床,你要是想留在醫院裡二十四小時照顧顧淮同志,可以直接住在病房裡。」

  「這裡頭是醫院的飯票,你可以拿飯票在醫院的食堂打飯菜吃。」季天明把一個信封遞給余惠。

  後者接過道謝。

  很快三人就上了五樓,顧淮的病房在走廊的盡頭,是最安靜的病房。

  季天明推開病房門,余惠就看到一個穿著白色制服的護士,正在給病號服敞開的顧淮擦著身體。

  護士聽見開門聲,一扭頭看到季幹事和他身後一男一女,便是一怔。

  「季幹事。」

  「這位胡莎莎護士是負責照顧顧淮同志的護士。」季天明給余惠介紹道。

  余惠沖對方點點頭,說了一聲「你好。」就急忙跑到病床邊。

  看到病床上雙眼緊閉,臉頰凹陷,面色蒼白,嘴唇乾澀,胸口還貼著紗布的顧淮,余惠就紅了眼睛。

  她抓住顧淮沒有打點滴的左手,聲音哽咽地道:「顧哥,我是小惠,我來了,你睜開眼睛看看我呀。」

  「這位是?」胡莎莎微微皺著眉小聲問季幹事。

  「顧淮同志的妻子。」


  胡莎莎瞪大了眼睛,她是顧淮同志的妻子嗎?看起來比他小好多哦。

  顧淮同志怎麼會娶一個年紀這么小的妻子?

  「團長,你醒醒呀,我是小李呀。」小李走到病床邊抹著眼淚說。

  「顧哥,你睜開眼睛看看我呀,我是小惠,我來京市找你了。」余惠伸手摸了摸顧淮的臉,忍不住放聲哭了起來。

  季天明能夠理解她的心情,打算給她一些空間,就對胡莎莎說:「我們先出去吧。」

  胡莎莎皺眉,「不行,我還沒給顧淮同志擦完身體和做按摩呢。」

  這長時間昏迷不醒的人,每天都要按摩,才能讓肌肉不萎縮。

  「余惠同志,我知道你看到顧淮同志現在變成了這副樣子,很難接受。但可不可以讓我先幫顧淮同志,擦完身體,做完按摩呢?」

  余惠胡亂抹了摸臉上的眼淚,沖拿著毛巾的胡莎莎伸出手說:「我來給顧哥擦身體吧。」

  「那可不行。」胡莎莎拿著毛巾的手往後一撤,「你不是專業護士,要是碰到病人身上的傷怎麼辦?我可不能把這項任務交給你。」

  余惠盯著她看了兩眼,「我覺得擦洗身體這種比較私密的事,還是我這個妻子來做更合適。」

  「而且,我們家顧淮的手術都做了半個多月了,這身上的傷口應該也癒合得差不多了,只要我仔細一點,也是不會碰到的。」

  季幹事也覺得給顧淮同志擦洗身體這種事,余惠這個妻子來做更為合適。

  「胡護士擦洗身體這種事,你就交給余惠同志來做吧,人家是顧淮同志的妻子,做起來只會比你一個外人更仔細。」

  胡莎莎抿了抿唇,不情願地把手裡的毛巾交給了余惠。

  還說了一句:「你仔細點。」

  余惠沒接話。

  其他人都出去了,只留了余惠在病房裡。

  她拿著打濕的毛巾,一邊輕柔地給顧淮擦洗,一邊念叨。

  「你當初走的時候可說得好好的,會平平安安回來的,怎麼還把自己搞成了這副樣子,顧淮你說話不算數。」

  「你知不知道劉琴說你要死了的時候,我有多害怕,孩子們有多害怕?」

  「東東他們都哭得可傷心了,你一定要好起來,跟我一起回家,不要再讓孩子們哭了,也不要再讓我哭了。」

  在余惠看不到的地方,顧淮插著輸液針的右手的食指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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