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無微不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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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難受,好難受……」

  顧淮剛眯著沒一會兒,就被余惠痛苦的呻吟聲吵醒了。

  他大驚失色,連忙拉亮燈。

  只見余惠死死地抓著他的衣襟,雙眼緊閉,汗濕的臉上儘是痛苦的神色。

  「小惠,你哪裡難受?哪裡難受?」

  顧淮嚇壞了,捧著余惠蒼白的小臉,急聲詢問。

  余惠在說夢話呢,哪裡能回答他的話。

  「不要、我不要再做化療了,好痛苦,為什麼這麼痛苦?」

  余惠夢到了做完化療的自己,前世每次化療完,她都會非常痛苦,在夢裡她似乎又將曾經的痛苦經歷了一遍。

  前世她從不會喊痛,不管身體多難受,都咬牙忍著。

  因為她知道,就算她喊痛,就算她難受得大哭,甚至在床上打滾,身邊也不會有人安慰她,心疼她。

  從始至終她就是一個人,她也只有她自己。

  余惠陷在了夢魘里。

  顧淮聽不懂她在說什麼,只是抱著她,輕輕撫摸著她的後背,說:「好不做,不做,我們不做那個什麼化療。」

  「我送你去醫院,去醫院。」顧淮等不了了,她這麼痛苦,肯定是病情加重了,必須把人往醫院送。

  「不去醫院,不去醫院……」睡夢中的余惠似聽到了他的話,死死抓著他的衣襟,帶著哭腔說。

  見余惠如此排斥去醫院,都哭了,顧淮連忙抱著她哄,「好好好,不去醫院,我們就在家裡。」

  「小惠你告訴我,你哪裡難受?」顧淮一邊輕撫著她的後背安撫,一邊低聲詢問。

  「不去醫院……」余惠在顧淮的安撫下,走出夢魘,情緒漸漸平穩下來,沒一會兒就發出了均勻的呼吸聲。

  顧淮盯著她看了一會兒,才看出來,她剛才是夢魘住了,在說夢話,並不是身體哪裡真的難受。

  意識到是這樣,顧淮大鬆一口氣,抬手擦了擦額頭上因為著急,冒出來的冷汗。

  觀察了一會兒,確定余惠沒事了,顧淮才關了燈,用抱著她的姿勢睡覺。

  余惠一直睡到了第二天早上七點鐘,清晨的陽光通過窗戶照進室內,昭示著今天是個好天氣。

  余惠從床上坐起,伸了一個懶腰。

  四肢沒那麼酸痛了,但感覺還是有些虛弱,喉嚨還是有些痛。

  昨天下午和晚上睡覺的時候,她一直覺得的,身上一陣冷一陣熱的,出了很多的汗。

  她扯起衣領聞了聞,果然有一股汗味兒。

  她想擦擦身體,換一身乾爽的衣裳。

  身體還沒完全恢復,她可不敢在這個時候洗澡。

  「紅梅、紅梅。」余惠衝著門外喊小姑子。

  「怎麼了?」顧紅梅沒來,顧淮倒是進來了。

  余惠看著他說:「我出太多汗了,身上黏黏糊糊的,想讓紅梅幫我打些熱水進來,我好擦擦,換身乾爽的衣裳。」

  「身體感覺怎麼樣了?」顧淮走到床邊,十分自然的伸手摸了摸余惠的額頭,又摸了摸自己的。

  很好,已經不發燒了。

  余惠皺了下眉,不太習慣這種觸碰。

  「好多了,今天休息休息,晚上再睡一覺,明天應該能全好了。」

  「那就好。」顧淮轉身出了臥室,先在堂屋裡給余惠倒了杯水進去,才拿了盆兒去給她打熱水。

  顧淮把熱水端進屋放好就出去了。

  余惠用毛巾打濕溫度剛好的水,把全身擦了一遍,換了一身厚實幹淨的衣裳,才覺得身上乾爽些。

  她打開門端著水走出去,守在門口的顧淮,就拿過她手裡的盆,端著走了。

  過了一會兒,又用洗臉盆裝了熱水,在她的牙刷上擠好牙膏,端著熱水,拿著裝著溫水的漱口杯和牙刷,到余惠面前讓她洗漱。

  余惠看著無微不至的顧淮,心裡很溫暖,她從來沒有被人,這麼無微不至的照顧過。

  洗臉的毛巾,都是顧淮打濕水,擰乾遞到她手裡擦臉的。

  「媽媽,你好些了嗎?」顧東站在旁邊問。


  余惠用擦完臉的毛巾擦著手,點頭說:「好些了。」

  聽到她說好些了,顧東三兄弟的神色明顯輕鬆了一些。

  北北昨天晚上鬧得有點兒晚,吃完飯她都還沒醒。

  吃過早飯顧東去上學,顧紅梅也去上班了。

  余惠看著還沒走的顧淮,奇怪地問:「你怎麼不去上班兒?再等會兒該遲到了。」

  「吃藥。」顧淮把藥和溫水放在她面前,「我請了一天假。」

  「為什麼請假?」余惠脫口而出。

  顧淮看著她不說話,她很快就悟了。

  不太自然地乾咳兩聲,「我已經好多了,其實你去上班也沒關係的。」

  「你需要休養,你要在家裡看著三個孩子,還怎麼休養?」

  「還是我請天假,在家裡照顧你一天比較好。」他是不放心,把生病的她和三個孩子放家裡的。

  余惠挑了挑眉,拿起藥吃了。

  剛咽下去,顧西西和顧南同時把剝開的大白兔奶糖放在她面前,兩小隻都用清澈明亮的大眼睛,殷切地望著她。

  她看了看顧西西,又看了看顧南,最終將兩顆大白兔奶糖都塞進了嘴裡。

  兩小隻都滿意地笑了。

  媽媽吃我給的糖啦。

  「叭叭,麻麻……」東廂房裡傳來北北的喊聲。

  顧淮一邊應著,一邊朝東廂房走去。

  沒過一會兒,就把頂著雞窩頭,已經穿好衣裳的北北抱進了堂屋。

  「麻麻……」看到媽媽,北北的眼睛就是一亮,張開小手要媽媽抱抱。

  余惠怕自己身上的病毒還沒有完全消失,沖北北擺著手,耐心地道:「媽媽還不能抱北北,媽媽的病還沒有完全好,身上的病毒還沒有完全消失,要明天才能抱北北。」

  「唔……」北北失落地嘟起小嘴巴。

  「沒關係,媽媽不能抱北北,爸爸抱。」顧淮溫聲道。

  北北把頭倒在爸爸的頸窩裡,並沒有因此而高興。

  顧淮給北北洗了臉,漱了口,梳了頭,還把北北不多且細軟的頭髮,紮成了兩個小揪揪。

  「你還會扎頭髮?」余惠有些意外地看著顧淮,沒想到他還有這種技能。

  以前她可沒見,他給北北扎過頭髮。

  顧淮有些得意地道:「紅梅小時候都是我帶的,因為她愛漂亮,所以我跟村裡的姐姐們,學會了就好多種扎頭髮的技巧,千股辮我都會編。」

  瞧著他那得意勁兒,余惠有些好笑地勾了勾唇,「既然你梳頭這麼厲害,女兒的頭以後就交給你了。」

  「行呀。」

  顧淮笑了,覺得他們的對話,就跟正常的夫妻一樣,他很喜歡這種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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