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顧淮,你啥時候來的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屋內安靜了一會兒,顧淮低頭看著手上提的東西,剛想轉身走,就聽見人叫他,「顧淮?」

  林墉搖著摺扇走上樓梯,一抬頭就看見一個穿軍裝的高大男人,站在自家門口。

  顧淮一轉身便看到了穿著背心,穿著拖鞋,拿著蒲扇的岳父,他瞧著面色紅潤,人也很精神,完全看不出來是生過啥大病的樣子。

  要六十塊錢看的病,那肯定是大病呀。

  「爸。」他有些乾巴地叫了一聲。

  屋裡的秦淑蘭和魏靚芬兒聽見林墉喊顧淮,都是一驚。

  秦淑蘭忙出了門,「顧,顧淮,你、啥時候來的?咋不進屋?」

  她很怕顧淮聽見了她剛剛和兒媳婦說的話。

  那些話要是讓顧淮聽見了,那還不得記恨上他們家。

  哪裡還會像之前一樣,離了婚,也還當他們是岳父岳母走動敬重。

  顧淮自然看出來了岳母的驚慌,垂下眼瞼猶豫片刻,還是開口道:「剛到,正要敲門進屋呢,爸就叫我了。」

  秦淑蘭和屋裡的魏靚芬兒,都鬆了一口氣,那就沒聽到。

  她們吵完都有一會兒了。

  「啥時候從京市學習回來的?」秦淑蘭堆起慈愛笑臉問。

  「昨天回來的。」

  「你說你,來就來,還提這麼多東西做什麼,多破費呀。你要養四個孩子,也不容易。」秦淑蘭一邊說,一邊去接顧淮手裡的東西。

  他這個岳母就是這樣,每次說的話,都會讓人覺得她是在為他們著想,很難讓人去想她有啥壞心。

  她嘴上說著,要養四個孩子不容易,可這些年的東西和錢,也沒少往自家拿。

  嘴上說著,還帶什麼東西來,這東西拿得也挺快。

  「就一些從京市帶回來的點心和茶葉。」顧淮聲音帶帶的帶著疏離。

  「別在外頭站著了,快進屋坐。」林墉高興地攬著女婿進屋。

  顧淮一進屋,就看到了五斗柜上放著的收音機。

  這個收音機他如果沒記錯的話,是去年林思雨懷著北北時,說想聽廣播,他搞了張工業券,用一百五十塊錢的獎金買的。

  他平時忙,也不聽這玩意兒,所以沒注意家裡的收音機是什麼時候不見的。

  反正林思雨離婚前,他就沒在家裡見過了,但它現在卻在岳父母家裡。

  結婚的時候,他給的彩禮里,就有收音機,但那收音機,在林中寶結婚的時候,當彩禮送去魏家了。

  「姐夫。」魏靚芬抱著兒子叫了一聲。

  顧淮點了下頭,視線從收音機上離開。

  林墉招呼著顧淮坐下,魏靚芬叫懷裡的兒子,叫顧淮姑父。

  秦淑蘭把顧淮帶來的東西,提進了自己屋裡,又去廚房裡泡茶。

  顧淮打量著這個家,發現,很多在自己家裡,莫名消失的東西,都在岳父家。

  部隊發的暖水壺和臉盆。

  結婚的時候,鄧團送的一套茶杯。

  連里弟兄湊錢送的一床毛毯,如今就在陽台上掛著。

  他依稀記得,有一年冬天特別冷,孩子們蓋的被子不夠厚,他想起了這床毛毯,想拿出來給孩子們蓋,怎麼找也沒找到。

  問林思雨,她也說不知道。

  還有他給林思雨買的手錶,如今就戴在魏靚芬的手腕上。

  手錶是結婚紀念日送的,他就沒見林思雨戴過幾次,什麼時候給魏靚芬的也不知道。

  「女婿,京市咋樣?」

  顧淮收回視線,「很好。」

  「怎麼個好法?」

  「很大,比咱們這兒繁華,大街上的汽車也多。」顧淮回答得有些敷衍,此時此刻,他實在是沒啥心思跟岳父聊天。

  「對了,爸,聽說你前些日子病了?」

  林墉:怎麼一個兩個都說他病了?

  他正要開口,一陣咳嗽聲卻阻止了他。

  「咳咳咳……」秦淑蘭端著茶杯故意咳得很大聲。

  要是以前聽見岳母這麼咳嗽,顧淮可能還要關心詢問,可是他現在只是靜靜地看著她表演。


  她咳得那麼的刻意,顯然是為了阻止岳父回答他。

  「是病了,就前段時間,還住院了呢,我還找小余去借錢了,小余推三阻四的不借。我只有去找別人借,現在還欠了二十塊外帳呢。」秦淑蘭說完還衝林墉和魏靚芬使了個眼色,兩人秒懂。

  魏靚芬還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這事兒,她們可都不知道,擺明了這錢要是要來了,婆婆是想揣自己兜里的。

  不過,這二十塊錢,她是要分十塊的。

  婆婆在顧淮面前說還欠二十塊錢的外帳,肯定是想讓他出這個錢的。

  秦淑蘭可不怕會再兩個外孫那裡穿幫,畢竟,她都跟外孫打過招呼了,說明了自己的用意,他們肯定是會幫著自己圓謊的。

  「是嗎?」顧淮看著岳父問。

  林墉點頭,「可不是嗎,現在還吃著藥呢,這藥也太貴了。」

  「姐夫你是不曉得,爸發病的時候有多兇險,臉都是白的,一點兒血色都沒有,住院輸了兩天液才出院呢。」魏靚芬也跟著現編。

  「這麼嚴重,啥病啊?」顧淮故作關心地皺著眉問,如果林家人仔細看,就能看出,他眼裡沒有半分關心之色。

  林墉和魏靚芬齊刷刷地看向了秦淑蘭,這個謊既然是她開的頭,就該她來圓,免得他們圓錯了,漏了餡兒。

  「腎炎,急性腎炎。」秦淑蘭說了個嚴重的,要是不嚴重的病,也不花不了那麼多錢。

  顧淮:「急性腎炎啊,那可有些危險哦。」

  心裡在冷笑,他岳父這面色紅潤,精神飽滿,爬二樓不費勁兒的樣子,可不像是得了急性腎炎的樣子。

  「可不是嗎?」秦淑蘭把茶杯放在顧淮面前,「小余又不肯借錢,我找了好些人才把錢借到,差點兒就耽誤治療了。」

  秦淑蘭坐到顧淮對面的椅子上,「阿淮呀,我也知道,你和思雨都離婚了,我們有啥事兒也不該找你了。但當時實在是太急了,我一時找不到從誰手裡借那麼多錢出來,才去找小余的。」

  「沒想到她……」她話說到一半,欲言又止,一副不想余惠不是的樣子,擺了擺手,「算了不說了,不說了。」

  顧淮看著岳母,他以前怎麼沒發現,他這岳母這麼會演呢。

  她明明啥都說了,卻又在就差最後一句話的時候停下,做出一副不想說別人的樣子。

  要是王嬸子沒跟他講,他又沒在門外聽見那些話,他可能就真要信了岳母的話,去責怪小惠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