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番外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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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色的陽光,通過玻璃窗,打在了病房裡,在窗台的地方,放著一個花瓶,裡面是一把小雛菊。

  其實不固定,有的時候,是一把玫瑰,有的時候,是一把百合,甚至有的時候,還會是一把康乃馨。

  每一天,都不重複。

  病床上,一個人,她的眼睛緊緊閉著,臉上都是蒼白,光在睫毛上留下了痕跡,在她的臉上,留下一道道的剪影。

  「來了?」

  看著打開的房門,馮雲麗看著來的人,輕輕的笑了笑,只是那個笑容有些牽強。

  「微微還沒醒嗎?」顧湘笑著,除了通紅的眼睛,能知道她哭了很久,只要進入這個地方,所有人都帶著笑。

  只要她在,就一定會好的。

  他們一直都在堅信著!

  馮雲麗搖了搖頭,看著了無生氣,躺在病床上的女孩。

  一個月前,任務歸來,抬回來兩個昏迷的人,沒有人知道發生了什麼,也沒有人說發生了什麼。

  只是她一睡,就睡了這麼久。

  顧湘揚起了笑臉,「微微肯定是太累了,她想休息休息了。」

  「微微,沒事,你睡吧。」

  「我們……」

  「我們都不打擾你。」

  她擦了不自覺滑下來的眼淚,可嘴角依舊在堅持著上揚。

  「別哭,微微不喜歡看我們哭。」

  楊雲從外面走進來,他們傳奇小組,除了姜微這個指揮外,全部進入了軍部,進入了特殊部隊。

  他們在一次次任務中,都取得了優秀的成績。

  楊雲走到身邊,看著那越發清瘦的人,「姜微,我想聽,你給我下命令了。」

  他們猜測了,指揮一定有計劃,而且是一個危險的計劃。

  可是他們怎麼也不會想到,指揮的計劃,是要毀滅一切。

  鴛鴦留下來了,當他找到兩個人的時候,兩個人只剩下一口氣了,司途生的後背,都是燒傷的痕跡,姜微沒有傷,可是卻昏迷不醒。

  他通過最後的逃生途徑,多番周轉,回到了華夏。

  京都軍區醫院……

  溫卿言推了所有的病人,只是看顧兩個人,師父聯繫不上,自從師父走了游醫的路子,沒有固定的地址,想要找人,難上加難。

  「溫卿言,你到底行不行啊!」

  溫卿雅從項目部跑出來,對著大師兄怒目而視,那個活靈活現的小師妹,那個充滿愛心的小師妹,那個嘴硬心軟的小師妹,此刻正了無生氣地躺在那,再也不會甜甜的叫師姐了。

  「大師兄,對不起。」

  溫卿雅哭了,在病房的時候,她沒有哭,可是看到大師兄,她真的忍不住了。

  「小師妹什麼時候醒過來,我都快記不得她眼睛的樣子了。」那火爆脾氣的溫卿雅,此刻哭得像個孩子。

  「會醒的,溫卿雅,小師妹會醒的。」

  溫卿言抱著她,輕輕地拍了拍她的後背,安撫著她的情緒。

  可是他沒日沒夜不停地查找資料,他瘦得,比姜微還多。

  ……

  「隊長!」

  劉愛華守在司途生的身邊,看著昏睡的兒子,她抹著眼淚。

  再堅強的人,事關孩子,都會忍不住的脆弱。

  「臭小子,你什麼時候醒啊?」

  「臭小子,你媳婦兒還睡著呢,你總不能讓你媳婦照顧你吧?」

  「趕緊醒過來,微微還在等你照顧呢!」

  那一聲聲的話,沒有任何人回應。

  病房裡,總是那麼安靜。

  ……

  而姜微……

  夢到了前世,夢到了她被鴻雁所救,夢到了師父。

  前世今生,好像彈指之間。

  ……

  司途生夢到了一個不同的地方,他依舊是他,他依舊是鴻雁。

  可是他在一輛火車上,救了一個女孩,女孩有些怯懦,一直低著頭,不敢抬頭。


  不知道為什麼,他有一種執念,想要知道,那個女孩什麼樣子。

  微微……

  後來,鶴的身體裡,被敵人放了儀器。

  他們小組的行動,都在敵人的監控之中。

  一次任務,他為了救全隊,犧牲了,那一年,他二十四歲。

  ……

  陽光灑在臉上,他仿佛踩著光芒,一縷飄蕩的影子,看著微微的苦難,看著她找到了師父,看到她被師父呵護,如師如父,教她認藥草,帶她認穴位,講解施針。

  可以看到她慢慢改變,那懦弱的性格,慢慢開始明媚。

  看到溫老去世的時候,她哭得撕心裂肺,看到她把自己關在房裡三天。

  他想去安慰她,即使只是一個影子,他依然能感受到,自己心臟的抽疼感,那種感覺,好像是發自靈魂,而非肺腑。

  最終,師兄師姐給了她,溫老留下的一個魯班盒,她拆開後,裡面是師父留給她的話。

  「師父……」

  她抱著枕頭,眼角的淚,終於滑下來。

  然後她背上行囊,開始走了師父走的路,師父沒有記完的遊記,師父沒有完成的心愿,她背負前行。

  看到她尋找自己的足跡,看到她站在更高的地方,都會問一句。

  「你,還記得,從寺越城去京都的火車上,被你救下的那個女孩嗎?」

  「我在這裡,你在哪裡?」

  看著她光芒萬丈,看著她救治了那麼多人。

  可能正在經歷的她不知道,她在救治那些人的時候,也在撫平她內心上的傷痕。

  直到……

  一輛大貨車,直直地朝著姜微衝過去。

  「微微!」

  「不要!」

  他伸出了自己的手,那手,在他自己的眼裡,都是虛幻的,更何況是抓住一個她?

  「微微!」

  病房裡,那已經昏睡了一個月的人,猛然地坐起,大口地呼吸,手向前伸著,眼睛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一片通紅。

  「小生!」

  「你醒了?」劉愛華看著自己的兒子,看著他的眼睛。

  少見的,他的眼神是呆愣,他好像陷入了一種迷霧。

  「媽!」

  「微微呢?」

  「媽,微微呢?」他多一秒都不想等,他想要見到她,他想要看看她。

  她還在……

  只要她還在……

  劉愛華的聲音有些凝噎,「微微還在昏迷。」

  「你們……」

  她抬起了手,看著那帶著淚痕和通紅的眼睛,到底,她沒有打下去,手緩緩地放下。

  「穿鞋,和我走。」

  「自己的媳婦,如果保護不好……」

  後面的話,她沒有說,回過身的人,抹了一把眼淚。

  「我會保護好她。」

  司途生好像回過神來,那夢境,那麼真實,如影隨形。

  讓他好像跟著姜微,活了一輩子。

  「老大,你醒了?」鴛鴦揉了揉自己的眼睛,這個保護別人的已經醒了。

  可是被保護的那個,卻沒有醒來。

  姜微好像陷入了自己的夢境裡,那個前世的夢境。

  司途生看了他一眼,然後拍了拍他的肩膀,「兄弟,謝謝了。」

  在最後的時刻,他看到了鴛鴦,看到了他慌忙衝過來的身影。

  他和微微得救,多虧了鴛鴦。

  「指揮還在昏迷。」鴛鴦輕輕的說了一句,以前他敬佩的人,能讓他全身心信服的人,只有一個。

  司途生,代號鴻雁。

  但是現在多了一個……

  那瘋魔的眼神,那狠辣的手段,而一切,都是為了替老師報仇。

  那在最佳的時候,下達了最理智和最穩定的命令。


  對於這一次的任務,兩個主要人物,都已經陷入了昏迷,所有的指揮流程,他們都需要各自推敲。

  可每一次的推敲,鴛鴦都明白姜微的厲害。

  更知道這個代號的重要性。

  指揮!

  這個代號,即姜微之後,再無人敢用。

  司途生沒有說話,而是打開了隔壁的門,陽光同樣,灑在了她的身上,她的眉頭緊緊地皺著,那蒼白的小臉,沒有一絲的傷痕,好像一個瓷白娃娃。

  「微微……」

  「我來了。」

  司途生握著她的手,把她的手,貼在自己的臉上,讓她感受著自己的溫度。

  她最喜歡摸自己的臉了,一直都給你摸。

  可是……

  你什麼時候才能醒來呢?

  姜微在夢裡,可是現在的她不一樣了,她不再是那個茫然無助的小姑娘,也不再是怯怯弱弱的少女,她自己的人生,要自己來掌握。

  溫卿言在姜微的病房,處理著他的後背,那後背的皮肉,很多都已經壞死了,上面滿是傷痕,他就好像沒有察覺一般。

  滿心滿眼,都是躺在病床上的人。

  「微微,你答應給我名分的,你不能食言。」

  「微微,那個柳樹底的地方,他們派柳鐵柱給你送了凍梨,他們給你送了瓜子花生,他們給你郵寄了板栗和榛子。」

  「微微……」

  ……

  「你什麼時候才能醒來?」

  他的聲音很低很低,自從他醒過來,照顧姜微的事兒,再也沒有讓別人插手過。

  又過去了三天……

  初陽照耀著大地,驅除了黑暗,帶來了光明。

  姜微的睫毛動了動,那睫毛的剪影,在她的臉上晃了晃。

  「司途生。」

  她叫出了一個名字,打熱水回來的司途生,剛剛推開門,就聽到了那微弱的聲音。

  可是……

  她依舊閉著眼睛,沒有動,再也沒有說話。

  司途生輕輕的笑了笑,「微微,你快醒來吧!」

  「我都已經出現幻覺了。」

  「幻覺里,你在叫我。」

  他把熱水瓶放到了一邊的柜子上,兌好水,給姜微擦了擦臉,然後擦了擦手。

  「司途生……」

  這一次……

  姜微睜開了眼,看著眼前的男人,一如在火車上,他的背後有光打來,光芒太勝,讓她不敢抬頭直視他。

  可是這一生,她有了與他並肩的能力,以及抬頭和他對視的勇氣。

  司途生愣著,愣著,最後趴在病床上,哭得像個孩子。

  「姜微,以後不要嚇我了。」

  「姜微,任何事情,我都可以膽大,唯獨你,只有你。」

  「霍斯說的對,你是我的軟肋,你是我的弱點。」

  「微微……」

  他趴在她身上,感受到一隻手,放到了他的頭髮上,那短短的板寸,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長了一些。

  那雙手,不涼,輕輕的安撫。

  「對不起。」

  她的聲音剛剛出來,司途生搖了搖頭,不想讓自己抬起頭來。

  「微微,不要說對不起,永遠都不要,好不好?」

  如同一隻小狗,固執地乞求。

  他在任何人的面前,或許是吊兒郎當的花花公子,或許是一個不務正業的放蕩年輕人。

  在隊友的眼裡,在領導的眼裡,他是國家的英雄,他是不要命的戰士。

  可是只有在姜微的面前,他想放下所有的堅強。

  他只是想,讓她疼疼他。

  他只是想,讓她不要受傷,因為他心疼。

  「好。」

  姜微聲音淡淡的,那個睡夢中,即使依舊是前世發生的一切,她卻能感覺到,好像,身邊一直都有人,陪著她。


  那最後的不要……

  她好像聽到了,又好像在夢裡。

  「微微,你醒了?」

  馮雲麗過來送飯,這幾天都是她和劉愛華兩個人,在家裡做好了送過來,看著司途生吃下去。

  如果她們不看著,這孩子的身體,會被他自己給折騰垮了。

  「大舅媽。」

  姜微彎了彎唇角,體會了上一世的苦,才能感受到這一世的甜。

  是啊,很甜。

  她的手沒有力氣,卻還是使勁地揉了揉他的腦袋,「沉。」

  這下,司途生趕緊起來,小心的看著她,「疼不疼,壓壞了嗎?」

  馮雲麗看著司途生的模樣,這幾天,她看著他,除了匯報工作外,一直都如同一個行屍走肉一樣。

  微微醒來了,他也醒了吧!

  「沒事!我又不是紙片人。」

  在爆炸的時候,她能感覺到,將她護在身下的力量。

  她也能感覺到,他的骨骼那個時候的變化,那巨大的爆炸力,居然讓他擋了下來。

  她想到了唐市,那次石頭砸在他的後背,後背已經血肉模糊了,可是骨頭沒事。

  當時她還疑惑,後來這件事,就被她忘記了。

  「醒了?」溫卿言來得很快,看著姜微,然後伸出了手指頭,「這是幾?」

  姜微眨了眨眼睛,笑了笑,「大師兄,我的視線沒問題,智力也沒有影響,就是……」

  她無奈地攤了攤手,「有些無力。」

  那能不無力嗎?

  已經睡了一個多月了,誰睡誰無力好不好。

  「那也不行,做個檢查,你自己就是醫生,知道流程的。」溫卿言看到她的樣子,此刻終於鬆了一口氣。

  「好。」

  司途生給她遞了一杯水,而且細心的兌好了水溫,這才端過來。

  姜微喝了兩口,並沒有多喝,只是潤了潤自己的喉嚨。

  「全身檢查,所有單子,我一會補。」溫卿言看向了慕年,這邊需要護士站的護士陪同。

  慕年看了他一眼,「知道了。」

  她的眼睛紅彤彤的,看著被輪椅推著的姜微,「臭姜微,你再不醒,你再不醒,我的眼睛就要腫了。」

  這幾天她每天過去看,每次去就忍不住哭,眼睛都已經腫起來了。

  姜微看著她,「這不是醒了嗎?」

  「快,慕護士長,帶我做全身檢查吧。」

  慕年點了點頭,「好。」

  一個個的檢查室,一間間的屋子,之前司途生經歷過的檢查,她又經歷了一遍。

  「都正常。」

  「正常。」

  「沒有問題。」

  「結果得等明天才能出來。」

  一個個的科室,見到姜微的時候,都敬了一個軍禮。

  他們軍區醫院,每一名醫生和護士,都是軍人,他們對軍人,有敬仰。

  他們比百姓更加知道,這些人,每天經歷的苦,每天經歷的累,出任務時候的危險和艱辛。

  所以,他們願意為敬佩的人,送上自己的尊敬。

  姜微笑著搖了搖頭,「我只是在做應該做的事兒。」

  她永遠忘不了,自己是一個華夏人。

  一身傲骨!

  「姜微。」

  剛剛從檢查的地方出來,做完了全部的檢查。

  在自己的病房門口,就看到了一個老人,老人的腿腳不好,身邊被姜成扶著。

  在老人的另外一邊,不是別人,是慕斂典。

  姜行文站在幾個人的身後,準備隨時出手。

  剛剛馮雲麗給家裡打了電話,報了喜訊,「微微醒了。」

  只是四個字,姜老爺子卻點了點頭,「好,好,醒了好,醒了就好。」

  「姥爺。」

  姜微看著老爺子,「讓您擔心了。」


  這麼大的年紀,卻還要為小輩擔心,「是我不孝了。」

  姜微想要從輪椅上站起來,其實她的腿沒事,只是太久沒有進食,身體沒有力氣。

  老爺子往前走了幾步,把手裡的拐杖,扔給了一邊的姜成。

  「傻孩子,說的什麼話?」

  他站在姜微的面前,那乾燥而滿是傷疤的大手,揉了揉姜微的頭髮,「你是姜家的孩子,做姥爺的,擔心自家的孩子,不是應該的嗎?」

  「微丫頭,你在為國爭光,我們都為你驕傲!」

  老爺子的話,擲地有聲。

  慕斂典因為擔心,想要勸說什麼的,最終都被他咽了下去。

  他這個當爸爸的,在女兒小的時候,沒有陪伴她長大。

  在她能選擇的時候,怎麼能折斷她的雙翼呢?

  「閨女,爸爸為你驕傲,你只管往前走,你在乎的一切,爸爸幫你守著。」

  爸爸……

  是一棵大樹,是一座大山,沉默,卻時刻都在守護著。

  以前的時候,姜微看到這樣的語句,只會瞟一眼,就過去了。

  因為她沒有,因為她的爸爸,自己都不知道是誰!

  可是現在……

  那關心的眼神,那有千言萬語,最終只是化成了一句,你只管往前走,後面有爸爸呢!

  從蹣跚學路,然後穩步向前,隨後是肆意奔跑。

  當我們每次回頭,也許有一個關心,不懂表達的人,在默默地看著,前行的我們。

  「慕斂典,謝謝你。」

  姜微看著他,輕輕的笑著,隨後,聲音帶著清淺,「爸爸,謝謝你。」

  慕斂典一瞬間,眼淚就掉下來了。

  他慌亂笨拙的擦著眼淚,轉身,「剛剛風太大,迷眼了。」

  沒有人笑話他。

  這麼多年來,他為了國家,失去了太多。

  此刻的得到,才讓他心有感觸,彌足珍貴。

  「快去屋子裡說話吧。」

  「微微現在身體嬌弱,走廊的風硬,別感冒了。」馮雲麗走過來,要推姜微的輪椅。

  司途生笑了笑,「大舅媽,我來吧。」

  姜微回身看了他一眼,他卻笑了笑,「微微遲遲不給我名分,我總要自己爭取一番。」

  這一番話,讓所有人都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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