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6章 戲志才的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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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76章 戲志才的決定

  荀攸不是沒有注意到曹操那眼睛裡閃過的一抹震驚。

  但是,他已經無心理會。

  將信交給曹操之後,荀攸便繼續一動不動地盯著荀彧的遺骸。

  曹操接過信之後,打開,快速掃了一眼。

  看著信中荀彧的話,曹操神情有些恍惚。

  甚至,他感覺鼻尖有些泛酸,眼淚情不自禁地滾落下來。

  看向床榻上的荀彧,曹操哽咽道:「文若,我的文若」

  他想起了曾經和荀彧在一起共事的點點滴滴。

  但是,他卻從來沒有想過,荀彧的「香君」綽號,竟然是因為自己而得來的!

  更沒有想到,荀彧那個香囊里,竟然一直裝著足以讓人致死的毒藥。

  看向下人幫荀彧抹著身子,曹操低下頭,握著信紙的手微微發抖。

  為什麼不早說呢?

  但凡你早點說出來你做過的這一切,我何至於懷疑你?

  你可是荀文若啊!

  你可是我的張子房!

  只要你開口,我一定會相信你的!

  就在曹操盯著荀彧發呆時,又有一道身影走了進來。

  竟然是戲志才。

  戲志才見到曹操和荀攸站在床邊,沖他們淡淡地點了點頭。

  之後,他便沒有理會兩人,而是徑直來到床榻邊。

  正在幫荀彧抹身子的幾個下人見狀,稍稍讓開了一些空隙。

  戲志才走得更近了一些。

  他俯身低頭靜靜凝視著荀彧。

  好一會兒,他長長嘆息了口氣。

  他的內心滿是悲涼。

  荀彧醒悟得太晚了啊!

  太晚了!

  他一直處在天子和曹操的糾結之中,卻沒有想過,這兩個人,都非明主。

  天子永遠活在他自己的世界裡,看不清局勢。

  曹操為了目的不折手段。

  所有人在曹操眼裡,都只是工具人而已。

  要不然,陳宮怎麼會背叛離開呢?

  自己若非得到大將軍的提醒,興許早已經病入膏肓,命喪黃泉,死後無人問津了。

  而曹操,依舊活得逍遙自在。

  作為一個野心勃勃的諸侯,他缺了誰都照樣過得逍遙自在。

  而自己卻不同。

  自己作為臣子,跟錯了人,一輩子只能「竹籃子打水——一場空」。

  看著荀彧猙獰的面孔,戲志才再次壓低了一些腰杆,附耳在荀彧耳邊,用只有自己才能聽到的聲音道:「文若。」

  「我之前沒有走,是因為你還在。」

  「我始終殘存著一點殘念,想要看看你能幫他走到何種地步。」

  「如今,你走了,沒有任何人能夠逃脫他的質疑。」

  「我不走,很快就輪到我了。」

  「任何人的腦袋,都系在腰間,是留是落,全在他一念之間。」

  「我很惜命。」

  「我得走了。」

  「至少,我要留住自己這條小命。」

  「我不會為他人做嫁衣,而自己毫無所得。」

  說完,戲志才在荀彧的側臉上輕輕落下一吻,起身,鄭重地朝曹操和荀攸各自行了一禮,這才緩緩退了出去。

  曹操和荀攸都沒有察覺到戲志才的異樣。

  荀攸的全部注意力依舊在荀彧身上。

  曹操則在荀攸身上。

  戲志才退出了荀彧所在的房間,回到荀府大廳,陪著荀彧的妻子唐氏和幾個孩子待在一起,迎接客人的到來。

  到了天黑之後,戲志才才一個人悄悄離開了荀府。

  他沒有回住處。

  他帶著兩個護衛,徑直出了許都府邸。

  他早年一直陪著曹操和荀彧南征北戰,沒有機會成親。


  近幾年,他則刻意沒有成親。

  遲早是要走的。

  成了親,有了牽掛,就處處成為自己的掣肘。

  今日是荀令君荀彧的命喪黃泉的日子。

  哪怕是許都令兼校事府統帥滿寵的注意力也全在荀府附近。

  戲志才輕鬆通過了城防軍的檢查,出了城南門。

  映著月色,離開了許都城近十里,戲志才低著頭,繼續趕路。

  身邊的護衛突然發出警惕的聲音道:「誰!」

  戲志才陡然緊張起來,抬起頭,順著護衛的視線看過去。

  只見前方不遠處的大路上,橫亘著一輛馬車。

  在護衛發出聲音後,馬車的帷幕掀開,一個佝僂著身軀的身影走了出來。

  戲志才失聲道:「賈公,你怎麼在這裡?」

  身影不是別人,正是賈詡,如今在曹操麾下擔任司空參事。

  只是,平日裡,賈詡和戲志才的交流並不多。

  賈詡屬於那種半年憋不出一句話的人。

  賈詡見到戲志才,沖他微微頷首道:「我之前初到許都時,荀令君宴請過我。」

  「我曾經告訴過他,要明哲保身。」

  「可惜,荀令君太過正直,太過糾結。」

  「倒是你,狡兔三窟,很有退路。」

  戲志才臉色微微一變。

  環顧四周,見沒有其他人,戲志才鬆了口氣,朝賈詡鄭重行了一禮道:「賈公今日恩情,我戲志才銘記於心。」

  賈詡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示意車夫將馬車趕到一邊。

  戲志才吐了口氣,招呼著兩個護衛跟上,朝著夜幕疾馳而去。

  賈詡看著戲志才身影快速消失在夜幕里,喃喃道:「今朝座上客,他年階下囚。」

  「是非成敗轉頭空,唯有性命在,才是最可靠。」

  「荀令君,終究太過想不開。」

  「你這輩子,蓋棺定論,也只是一個糾結的人。」

  又轉頭看向許都方向,低聲嘆息道:「許都,我又能呆多久呢?」

  鄴城。

  學院。

  張遂乖巧地坐在一房間裡,看著前方。

  在他的正前面,黃月英作為博士,正在一塊木板上用鍋底灰畫著圖案。

  在黃月英前面,跪坐著數十個年齡不已的男子。

  張遂在最中間。

  張遂的左側,跪坐著一個十來歲,頭上扎著兩個髮髻的少女。

  從少女的臉面上,隱隱能夠看出夫人和二小姐甄宓的影子。

  少女不是別人,正是無極甄家的五小姐甄蓉。

  在甄蓉的邊上,則跪坐著秦朗。

  張遂的右邊,則坐著一個穿著粗布麻衣的青年男子。

  青年男子面容有些木訥,但是,神情異常專注。

  黃月英講到這裡,停了下來,對所有人道:「到正午了,今天這堂課就到這了。午休過後,我們繼續。」

  眾人這才紛紛起身。

  張遂站起身,走到黃月英身前,攙扶住黃月英的胳膊,笑道:「沒有必要這麼繁忙。」

  「你都懷了身孕了,休息幾個月,誰敢說什麼?」

  黃月英摸了下微微隆起的腹部,莞爾一笑道:「不礙事的。」

  「在奇技淫巧方面有鑽研的人本來就少。」

  「我要是再休息幾個月,就更沒有人學習了。」

  「你別擔心,我真感覺吃不消,我會自己說的。」

  張遂有些無奈。

  朝面容有些木訥的青年男子招了招手道:「德衡,過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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