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9章 馬超的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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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59章 馬超的憤怒

  馬超聽張遂這麼說,低下頭。

  他的腦海里浮現一幕幕從小到大,自己一個人練武的場景。

  自己一個人守在門口,翹首盼著父親過三朝,過生辰來看望自己,甚至接自己走的場景。

  然而,一次都沒有!

  偶爾幾次和幾位弟弟見面,都被他們罵是賤人。

  甚至被幾位弟弟叫了護衛毆打。

  馬超握著酒盞的手指指肚微微發白。

  可憐天下父母心嗎?

  那個男人,是沒有的!

  馬岱時時刻刻注意身邊馬超的神情變化。

  見馬超臉上殺意涌動,馬岱忙對張遂道:「大將軍,時候不早了,我們得先回去了。」

  「明日正午,吃過飯,我們再來決一死戰!」

  張遂也未做刁難,笑著站起身道:「去吧!」

  馬岱這才拽著馬超的袖子,拉起馬超,帶著他翻身上馬。

  張遂看著馬超、馬岱和龐德騎著戰馬離開,馬超一言不發,張遂的臉上浮現一抹得意的笑容。

  有機會!

  這馬超,有機會重現歷史名場面!

  張遂看向許都方向,咧嘴笑了下。

  曹操啊曹操。

  你一切算計得挺好的。

  你唯獨少算了一件事情。

  那就是:馬騰和馬超的父子關係。

  張遂讓人清理了蓆子上的酒水和糕點,他則哼著小曲趕到關押楊阜的營帳。

  楊阜一個人坐在營帳的床榻上,眸子猩紅。

  他的腦海里全是曹仁被張遂殺死的畫面。

  這可是曹仁啊!

  曹操的宗親大將。

  張遂都敢這麼殺死!

  想到張遂用匕首殺死自己,楊阜就心臟抖得厲害。

  突然,他重重甩了自己幾耳光。

  這種局面,不是早就預料到了?

  自己早做好了被殺的準備。

  怎麼真到此關頭,反而慫了?

  就在楊阜恨自己恨得牙痒痒的時候,外面響起聲音道:「主公!」

  楊阜立馬打起精神,從床榻上起身,迎了出去。

  還在營帳門口,就看到張遂掀開帷幕進來。

  看著裡面很是漆黑,張遂朝著外面道:「幫楊先生點一盞燈,送一些吃的過來。」

  楊阜頗有些小激動。

  難道,這張遂真不殺自己?

  那難道是勸降?

  想到自己的一家妻兒老小,楊阜眼睛裡閃過一抹猶豫。

  終究,他還是做了決定。

  如果,他真要勸降自己。

  那麼,未嘗不可試一次!

  而且,自己又不是真投降!

  自己的心,一直向著天子!

  張遂在門口站了一會兒,直到外面的士兵帶著油燈和飯菜進來。

  張遂這才對楊阜道:「我之前就說過,我一直就比較器重世家大族子弟。」

  「你和曹仁終歸不同。」

  「嚴格意義上來說,你不是曹操的人。」

  「我怕也不為難你。」

  「明天一大早,我就放你離開。」

  「到時候,你不要回馬超營地。」

  「我殺了曹仁,卻不殺你,馬超很可能懷疑你身份。」

  「離開了我這裡,你直接南下許都,稟明緣由。」

  「曹操雖然多疑,但是,曹操手底下有幾個明智的軍師。」

  「你直接去見他們,再去見曹操,你就不會有事。」

  「而且,馬超這裡很快就有事。」

  「到時候,曹操不得不相信你。」

  楊阜心頭一跳。

  馬超這裡很快就有事?

  為什麼?

  張遂見楊阜如此神情,老實道:「跟你明說了吧,馬超是庶長子,和馬騰關係一直很差。」

  「如今,我已經殺了曹仁,馬超又打不過我。」

  「他怎麼向馬騰交代?」

  「馬騰又對他不好。」

  「我今天已經遊說他成功了,他只是還有些猶豫。」

  「明天,我再做最後一把努力。」

  「拿下馬超,輕而易舉。」

  說完,張遂捏起飯菜里一塊青菜,放在嘴裡咀嚼了下道:「沒給你下毒。」

  這才離開。

  楊阜看著張遂離開的背影,神色突然複雜起來。

  原本以為他會殺自己。

  或者,會勸降自己。

  卻沒有想到,他是真打算放過自己。

  雖然他出身於農夫之子,但是,他是原并州刺史丁原和徐州牧田豐的弟子。

  果然,很有胸襟。

  果然,對世家大族子弟頗為尊重。

  自己剛才卻想過要算計他。

  楊阜回到床榻邊,坐了下來,嘆息了口氣。

  忠人之事。

  他必須離開這裡,去見曹操,講述此間來龍去脈。

  之後,自己也該離開曹操了。

  頭一次,他感覺,他不該幫助曹操。

  曹操不過是閹人之後,對待世家大族也並沒有想像中的那麼友好。

  倒是對宗親極其上心。

  不過,楊阜還是做了最後一個決定:明日如果真能離開,想辦法搞清楚張遂是否真的遊說馬超成功。

  將真實情況告知曹操,也算對得起曹操了。

  畢竟,自己和涼州牧忠於的一直都是天子,而不是曹操。

  做好了決定,楊阜才端起飯菜吃了起來。

  再說馬超跟著馬岱、龐德度過黃河,回到營地。

  腦海里浮現的儘是張遂剛才的話。

  一回到營帳,馬超就直接將營帳里的東西給掀翻了一地。

  他壓抑著吼聲,雙眼猩紅,不停地捶打著自己的腦袋。

  自己一心一意為父親。

  可父親,卻從未正眼瞧過自己!

  就連去許都,他都只帶他那幾個嫡子!

  憑什麼?

  憑什麼!

  是自己不夠優秀?

  還是比不過這幾個廢物?

  難怪自己之前要復仇閻行,父親一直阻止。

  在他的眼裡,自己的尊嚴算什麼?

  自己的仇恨算什麼?

  自己只是一枚沒有感情,可以利用的棋子!

  就在馬超捶打腦袋時,帷幕被掀開,馬岱舉著點燃的油燈走了進來。

  看著一地的混亂,馬岱嘆息了口氣,一邊走到案幾前,將案幾扶起來,將油燈放在上面,這才蹲在地上收拾東西。

  馬超停止捶打腦袋,赤紅著雙眼,對馬岱顫聲道:「岱弟,大將軍,他是在挑撥離間是不是?」

  馬岱收拾東西的動作頓時一滯。

  不敢看馬超,馬岱一邊繼續,一邊沙啞著聲音道:「應該是。」

  「他希望我們和曹操翻臉。」

  「但是,裡面可能也有一點道理。」

  馬超聽馬岱這麼說,眼晴里殘存的一點希冀之光也黯淡了下去。

  一屁股坐在地上,馬超將腦袋縮在兩隻大腿之間,渾身抖得像篩糠一般,哽咽道:「為甚?就因為我是他不堪過往的污點嗎?」

  「難道他的過往,是我造就的?」

  「他這麼厭惡我,又為何要把我生出來?」

  「從小到大,我一直唯唯諾諾。」

  「母親被他逼得自盡。」

  「我從小就沒有父母的關愛。」

  「我又做錯了甚?」

  「我這一輩子,做的任何事,都在博取他的好感。」

  「我已經成長到如此地步,為何他還還要這麼對待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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