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搬新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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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5章 搬新窯!

  夕陽像打翻的饢坑火炭,把北大窯的紅磚牆燒得通紅,

  今天是最後一天工,明天老鄭他們拆完手腳架就算是結工了。

  三個女大學生收拾了一身換洗衣物,跟著熱巴嫂子回家去。

  「成哥,你先去跟陽子轉悠一會,大學生要跟我回家一起洗澡,洗白淨要個把鐘頭,你院裡當門神算咋回事?」

  「洗澡?男的也去?」

  「說啥呢,當然是女學生!」

  劉小成這才緩口氣:「那行,你們先去吧,我去找陽子剛好有點事。」

  隨後劉小成來到蘇陽跟前,簡單說了下最近的經營情況,基本上跟往常一樣,少賺點,但是可以積累成多。

  但是蘇陽這個甩手掌柜當的有些心虛了,北大窯的大事小情基本上都是劉小成一手包辦,梳理的並井有條,頗有做大生意的風範。

  看來自己以後要費點心思了。

  「小成哥,我準備給你再招一個幫手,最起碼得初中文憑,能打算盤會記帳,省得你夜裡點燈熬油,嫂子都跟我告狀了。

  提起熱巴嫂子,兩個男人對視一笑,「行,那我今晚上就陪陪她。對了,熱巴的喇叭褲是你買的吧,還是得謝謝你啊陽子,她跟我這些年都沒買過啥好東西。」

  「小成哥,說那話幹啥,兩口子過日子過的是柴米油鹽,偶爾買件衣服,不算什麼。」

  說著,劉小成跟著蘇陽來到了羊圈,路上蘇陽拿手機打了個長途電話,跟順子說了一下自己的想法。

  順子他們也沒意見,說直接把料子拉過來就行,萊蕪料在這邊沒什麼的稀罕的,但是和田料在萊蕪就是香,外來的和尚會念經嘛,如果他們比別人再便宜一些,他們就會買單。

  另外,順子他們說,黃河故道的礦場又再次擴大了規模,挖機又租了兩台,

  鏟車增加了三台。

  出玉情況還不錯,攏共出了三噸的料子,有一部分已經賣出去了,陸續收到了回頭錢。

  還有一部分在廠里加工,得個把月才能出來,這加工和銷售這一輪下來最少需要兩個月的時間。

  「對了陽哥,咱們之前跟鄰鄉換的那片黃河故道,現在人家看咱們開了玉礦廠,後老鼻子悔了。蹲在礦場門口拍大腿,說他們鄉的GDP讓咱啃掉一塊肉!」

  蘇陽聽著也想笑,當初為了弄到這塊荒草無顆的黃沙地,簽協議時笑得跟撿了狗頭金似的,現在荒地變成了GDP,能不後悔嘛。

  「還有,鄉里說黃河故道現在已經被不少人盯上了,都找鄉里說要承包,想效仿咱們開礦場哩,價格都抬到一畝地五百塊錢了,還得簽什麼對賭協議,你說這事咱要不要搶一下?」

  蘇陽立刻電話里回道:「他爭由他爭,咱把自己的一畝三分地給開好就行了「那行陽哥,那這事咱就不管了。」

  「行,你們凡事多長個心眼,另外經常幫我給家裡老爺子買點好吃的,到時候多少錢算我頭上,別讓他太掛念,我過段時間去看他。」

  「沒問題陽哥,你爺爺就是俺爺爺,你放心吧。」

  掛了電話,劉小成驚訝的看著蘇陽:「陽子,我聽這話音,你在老家還有個礦場呢?」

  蘇陽點點頭,沒有否認,這事也沒跟別人說過。

  「是的嘛,我過年回老家的時候,在那邊沒人要的地方承包了一片黃河淤沙地,沒想到挖出了萊蕪料,就想辦法承包下來,給家裡發小看著。」

  劉小成停下腳步愣住了,跟看外星人似的看著他。

  「陽子,去年你連算盤珠子都撥不利索...現在倒好,左手開窯右手開礦,比爾蓋茨賣電腦都不敢這麼野!「

  「陽子,你這也太牛了,你說以前我怎麼沒發現你有干生意的天賦呢,這兩頭當老闆,比爾蓋茨也不敢這麼幹呢。」

  比爾蓋茨是當時的世界首富,大家看電視聽收音機都有耳聞,還流行什麼話來著。

  「人家倒騰計算機,咱在村里開拖拉機,比爾蓋茨數鈔票,咱在村里聽雞叫9

  蘇陽拍著劉小成的膀子:「小成哥,我這就是運氣好點,說實話,我對錢真沒多大興趣。最讓我懷念的,還是以前大夥一起下河挖玉的日子,那時候多開心。」

  劉小成感動得撇著嘴。


  來到羊圈裡,就看到一個平頭男人在院子裡溜達,鬼鬼祟崇的。

  陳二坐在地上閘著蘆葦子,對那平頭男人說道:「我說你別瞅了,這羊俺們不賣種!」

  蘇陽好奇的問道:「陳叔,這是幹什麼呢?」

  「陽子來了啊。」陳二扭頭指著那人說道:「這人說是外鄉的,聽說咱們這裡有波爾山羊,非要買幾隻騷呼回去配種。」

  那人聞言笑眯眯的走過來,「阿達西,我是克拉什鄉的養羊合作社的,聽說你這裡有山羊,想買幾頭回去嘛,你這裡賣不賣呢?」

  蘇陽想想,這邊都已經登記過了,如果價格合適倒是可以賣的,但是得留下幾隻騷呼,後面還要靠他們繁種。

  「那你說個價,我聽聽嘛!」

  那人在院子裡溜達好幾圈了,早就看上那幾隻個頭大的羊。

  「阿達西,我給你這個價咋樣?」

  大平頭伸手比劃了一個六,大概是六塊錢一公斤。

  但是活羊交易在西北地區習慣用整隻來交易,大家常說,3隻羊換金耳環,6

  只羊換洗衣機,9隻羊能添頭小毛驢。

  大平頭是外地人,用斤數估了個價。

  蘇陽一聽就知道這人不實在,普通綿羊是還要五塊錢一公斤,山羊六塊是常價,但是種羊更貴,最起碼要七八塊一公斤。

  蘇陽擺擺手:「我不賣,你找別家吧。」

  大平頭還有些不死心,臉上堆著笑,從兜里掏出一盒煙,給劉小成、陳二和蘇陽各自遞了一根。

  「朋友,鬍子羊(老羊)按個賣,光屁股羊(羔羊)論斤稱嘛,夠實在了。「大平頭說著掀開其中一頭羊的屁股蛋子:「這羊糞蛋子都沒結硬,六塊錢頂天咧!「

  「騷呼不論大小個,都是八塊,不要買就買,不買就去問問別家。」

  蘇陽撇了一眼,對這人沒有什麼好感,明顯是欺負自己年紀輕不懂行情,也不想再理會,便來到栓羊的地方,往裡扔了一捆蘆葦子,先讓它們啃啃,剩下的杆子再打碎。

  「阿達西,波爾山羊的種氣在腰眼上,可不是糞蛋軟硬說了算的。「蘇陽抄起一根蘆葦杆,輕輕挑開羊嘴,「瞧這牙口,啃過崑崙山的石頭都比你家苜硬實。「

  劉小成蹲在草垛上笑:「六塊錢?去年古爾邦節,和田大巴扎的羊雜碎都賣五塊一盆!」

  山羊在和田地區養的少,大都是大綿羊,所以懂的人也不多,這人就想趁機賺一道。那人聽著被戳破後有些尷尬,沒想到這巴郎子還懂羊市。

  「這羊我們不賣了。

  蘇陽甩出蘆葦杆,杆梢在頭羊油亮的脊背梳毛,故意用靴底碾碎幾粒羊糞蛋,黑褐色的碎末里摻著未消化的沙棗籽:「要不你抓把糞回去?這種羊拉的屎,種出的首能一人高。」

  那人眼看著沒有緩和的餘地,但是十里八村也只有他們這裡有波爾山羊了,

  有些可惜,咬咬牙又加了兩塊。

  「八塊就八塊嘛!」

  蘇陽回頭開始送客:「不好意思,俺們不賣了。」

  大平頭被推揉了出去,氣呼呼的騎著洋車子走了。

  「陳叔,下次再碰到這種不實在的人,直接走就行了。」

  「行咧。」

  等羊啃完蘆葦子,劉小成幫忙把羊圈門打開,把羊群都趕進了屋裡。

  「行了陽子,這會她們也該洗完了,我就先回了。」

  劉小成扭頭迫不及待的回家去了。

  回到家裡,三個女學生剛走沒多久,熱巴嫂子頭髮濕漉漉的坐在屋裡搓毛巾。

  劉小成一進屋就把趕緊門關上。

  熱巴嫂子還未來得及回頭,便覺身後一熱,熱乎乎的胸膛已經貼了上來。

  「成哥,你關門幹啥啊?」

  「哎呀,省的別人聽見....」

  第二天。

  晨霧在土院裡還沒散盡,張軍已經蹲在院裡的老桑樹下。

  茶缸磕在桌沿上磕的「叮噹」響,半張皺巴巴的牛皮紙鋪開,上面密密麻麻畫著各種線條。

  「張叔,雞都沒您起得早。」蘇陽撓著亂蓬蓬的後腦勺,眼屎糊得睜不開。


  昨夜看話本小說停電了,煤油燈熏得他到現在還泛噁心。

  「來來!「張軍一把將他摁到條凳上。

  牛皮紙嘩啦抖開,就像在鍋底揭了一張陳年烙餅。

  橫七豎八的線條里,村東馬家屋後的大坑畫成了圓圈,河筒子畫成了波浪線條,整個村子被他扯得像塊打補丁的合祥。

  「我這幾天啊,怎麼都睡不著,想起咱們村的規劃就失眠,這是我畫的草圖,我給你講講..::」

  「你看啊陽子!「張軍指甲蓋掐著紙上的黑窟窿,「村口挪到沙棗溝,農貿巴扎支十八個棚,驢車停車場得墊一層礫石...「

  他唾沫星子噴到蘇陽臉上,帶著磚茶和莫合煙的苦味:「廣場擴成麥場大小,逢年過節耍社火、開拍賣會,美得很!」

  張軍指著紙說的滔滔不絕。

  蘇陽聽的雲裡霧裡,反正怎麼規劃都比現在強。

  唯一關心的就是拍賣會籌建後,得需要一批人組織服務。

  上回那樣胡里麻湯的弄了半天,勉強說的過去。

  但要是成了固定流程後,這樣就不現實了。

  本村的村民哪有什麼服務意識。

  還要從城裡招人,這就需要很多錢了。

  蘇陽忽然打斷張軍:「張叔,上回拍賣會,二嬸子給人端茶潑了買家一褲襠,二冬娘收錢算錯三回帳,咱們還得把服務意識提上去。」

  「要是從城裡招人,還要管吃住,工資頂得上半頭羊,錢從哪來?」

  「還有咱村裡的地,占誰的都不合適!」

  地雖然不值錢,但是老百姓看的比命都重要。

  「你看這地方,劉愣子他爹的首地成了停車場,大明娘院裡的葡萄架也得扒了,老馬頭肯定要舉著坎土曼來拼命,前幾年挖渠占了他家三壟甜瓜地,就躺在拖拉機下面打滾,說犁了他祖墳里長出來的命根子。

  張軍聽著,頓時嘻住了。

  「陽子,要不...夜裡開大會讓大伙兒議議?」

  蘇陽撿根鉛筆頭轉悠了兩圈:「張叔,您這圖比巴扎的烤包子還燙手,不管咋說,得先讓鄉親們認認自家祖墳朝哪邊,別到時候大家反對,鬧到鄉里去。」

  「成!陽子,你點的頭,比村委會大印還管用!」

  張軍走後,蘇陽刷牙洗臉,來到廚屋裡吃了早飯。

  隨後匆匆來到了北大窯。

  老鄭帶著五六個漢子正拆腳手架,目前外立面也已經完工了,蘇陽伸手摸了摸窯壁,西北的烈風早把牆面吹得硬實,指節叩上去「郴擲「響,像敲著面羊皮鼓。

  今天大家就可以搬進去了。

  劉小成吆喝著指揮搬遷,一群人正在收拾屋裡的東西,方倩她們抱著鋪蓋卷往女宿舍鑽。

  經過簡單的規劃後,留了三間窯室做工作間,兩間做辦公室,兩間充當男女宿舍,剩下的先當做庫房。

  劉小成他們先把料子用地板車拉到庫房,其他人開始搬東西,桌椅板凳什麼的也不多。

  但是蘇陽已經叫了木匠過來,這些桌椅板凳,還有辦公桌,都需要打一套新的。

  在大家搬東西的時候,哈孜克從外面跑過來,懷裡抱著兩盤鞭炮。

  「陽哥,鞭炮買來了,咱啥時候放?」

  蘇陽指著外面的一片空地:「就在那放了吧。」

  「好嘞。」哈孜克將鞭炮搭在一棵小樹上,捻子剛點著,「里啪啦「炸得樹梢的麻雀亂飛。

  大家聞聲看了過來,臉上笑著,感覺跟過年一樣。

  不知不覺在這裡上幾個月工了,心裡早都把這裡當成自己家了。

  現在窯里搬新家,大傢伙心裡頭高興。

  蘇陽捂著耳朵來到了老鄭這邊,沖哈孜克喊道:「哈孜,再給庫房添個響!」

  哈孜克呼味呼味的跑了過來啊,將另一盤鞭炮點了起來。

  「鄭叔,咱們把帳算一下吧,你看多少工錢,我這就拿給你。」

  老鄭笑著從兜里掏出一個皺巴巴的筆記本,紙頁上的工錢數被汗漬暈成藍花,拇指蘸著唾沫翻得嘩嘩響,粉刷匠都按大工算,一共是十六個人,一個人幹了八個工。


  「陽子,你看看你一共是3840塊錢,你就給三千八吧。」

  蘇陽也沒討價還價,都是乾的力氣活,自己也沒計較,就掏出錢包數清了錢。

  老鄭幹了這些年,還是頭一次碰到結帳這麼爽快的人。

  「好嘞,陽子,窯上要是還有其他的活,我隨叫隨到。」

  「行。」

  老鄭走後,大家陸續把東西都挪到了新家。

  裡面刷著大白,亮亮堂堂的。

  方倩他們看著自己的宿舍,想留在這裡的心更加迫切了。

  這些天他們跟二嬸子他們打成一片,聊得跟自己家人一樣。

  大家對這些大學生也是十分照顧,都是毫無保留的教他們東西。

  沒過多久,李木匠也拉著地板車趕了過來,上面拉著框鋸、槽刨、角尺、墨斗、平刨等工具。

  李木匠在鄉里也是有名的木匠,一般的桌椅板凳不在話下,甚至還能在家具上畫一些花鳥魚蟲,看著好看,所以大家打家具都喜歡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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