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平靜的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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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95章 平靜的夜

  「阿昭。」

  賓客、族親們回去喝酒吃席面,門前的人漸漸散去,徒留了一地的爆竹,有一群小童在四處地翻找,想要碰碰運氣看能不能撿到掉落的喜錢。

  周昭聽著身後熟悉的聲音,回過頭去便瞧見了楚柚同閔藏枝。

  「楚柚阿姐,閔文書。」

  楚柚比前些日子見時豐盈了些,身上的衣袍首飾一看便是閔藏枝的風格,他自己浮誇,打扮起楚柚的時候,卻又十分雅致,當得住風流公子的稱號。

  楚柚笑了笑,「我帶閔藏枝去山鳴別院祭拜了阿晏,雖然有些不好意思,但我還是想來送送阿晚。」

  從前她是要做周家長嫂的人,自是同周府的幾個姑娘都熟絡得很。

  周昭聞言搖了搖頭,「沒有什麼不好意思的,哥哥在天之靈,也會高興。過去的事情都過去了,是時候放下了。」

  楚柚一愣,點了點頭。

  周昭心中微微有些酸澀,她朝著楚柚身邊的閔藏枝看了過去。這廝雖然安靜的站在那裡像個陪襯,但周昭覺得他此刻就像是峨眉山蠢蠢欲動隨時要張牙舞爪的猴。

  若不是場合不對,他能就地翻一個跟斗,將他頭上簪著的那枝花直接甩到常左平的臉上去。

  周昭瞧著他那般歡喜的模樣,心中那些晦澀的酸楚也徹底消失不見。

  「我們就不留下來吃酒了,我送阿柚回去。到時候給你們送喜帖。」

  周昭衝著閔藏枝點了點頭,「閔文書,你的眉毛都飛了!樂飛的!」

  閔藏枝嘿嘿一笑,拿著手中的羽扇扇了扇,周昭見他張嘴,曉得他說不出什麼動聽的話來,立即堵住了他,「要下雪了,別扇了,到時候拉肚子,便是你頭上戴上一個後花園,那都蓋不住……」

  閔藏枝的笑容僵硬在了臉上。

  他給了周昭一個算你狠,來日方長的眼神,討好地看向楚柚,「阿柚,我送你回去吧。」

  楚柚在周家有些不自在,她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麼,跟著閔藏枝上了馬車。

  周昭扭頭看向周家門內,裡頭熱鬧非凡,站在門前還能聽到歡聲笑語,她忍不住嘀咕出聲,「養了十幾年的姑娘,就要離開家,去旁人家當牛做馬了,有什麼值得高興的呢?」

  蘇長纓站在她身邊,思考著應該怎麼接這個話茬兒。

  他哪裡捨得周昭當牛做馬,從兒時到現在,他都給周昭當馬兒騎。

  他覺得有些冤,剛想辯駁,就見周昭拉住了他的手腕,朝著街市上走去。

  這會兒已經是日落黃昏,不少人家的煙囪里,開始冒出了白煙。

  周昭同蘇長纓並肩而立,朝著廷尉寺的方向走去,沒走幾步便到了那條種了柿子樹的巷子口,巷子裡黑漆漆的沒有點燈,隱約能瞧見有個婦人站在那裡哭。

  聽到腳步聲,她扭頭看來。

  周昭定睛一看,只見那人約莫四五十的模樣,眼角生了許多細紋,在周昭看過來的瞬間,她慌忙的擦了擦眼角,眼神裡帶著慌亂與祈求。

  周昭收回了視線,像是沒有認出她來一般,同蘇長纓繼續朝前走去。

  待離得遠了,蘇長纓方才問道,「那人是誰?」

  周昭輕嘆一聲,「周承安的母親。我阿爹早有過繼之意,族中不管年紀大小的男丁,都恨不得自己被選中,從前聽聞這位嬸娘也是樂意得很,可事到臨頭,瞧見自己的兒子喚旁人做娘親,卻是難過了。」

  周昭就這般一說,蘇長纓也沒有多問。

  他手腕一翻,將周昭的手握在了掌心裡,她身體沒有痊癒,這會兒手冰冰涼的。

  蘇長纓想著,牽著她走到了路邊的一處湯餅鋪子裡,特意又加了一碟子的羊肉。

  他感受了一下風的方向,自己坐在了上風口,將周昭擋得嚴嚴實實的。

  賣羊湯的阿婆瞧見二人,樂呵呵的端了湯餅過來,「小周大人,蘇將軍,我們都聽缺門牙說了,蘇將軍手這麼一指天,頓時黃沙漫天,地動山搖,一隻妖獸的大嘴憑空出現,將霍太尉府的那些人全都吸了進去……

  那妖獸怎地兀那聽話,知道吸敵人不吸自己人?

  若是老婆子也有這麼一頭妖獸該有多好,老頭子不聽話,就將他吸進去,關上幾日再吐出來……」


  蘇長纓同一旁煮羊湯的老丈臉上都笑得十分僵硬。

  周昭瞧著,噗呲一下笑了出聲。

  她端起桌上的海碗,吹了吹,喝了一大口,整個人瞬間有了熱氣。

  「老婆子,快來端湯餅!」

  阿婆聽得呼喚聲,也顧不得說閒話了,樂呵呵的去端湯餅了。

  周昭瞧著,揶揄的看了蘇長纓一眼,「小蘇將軍好威風!都做神仙了!」

  蘇長纓搖了搖頭,「做神仙哪裡好?不如同昭昭自在逍遙。」

  周昭一愣,嘴角微揚起來。

  二人用了晚食,蘇長纓去付了銀錢,然後牽著周昭的手,慢悠悠地朝著自家的小院走去。

  今日的長安城格外的寧靜,別說兇殺案了,便是那偷兒都沒有一個。

  「太平得讓人不習慣了」,周昭推門進了小院,在那門前的長廊上坐下,小黑貓聽到主人回來,喵了一聲一下子跳進了周昭的懷中,周昭伸出手來,摸了摸小黑貓的後背。

  初一將這傢伙養得毛光水滑的,像是新貓換了舊貓。

  蘇長纓在她身邊坐下,「便是驢子,也該休息一日。如今塵埃落定,你這回要好好的養好身體才是。

  你不是還要當廷尉麼?還有好些案子等著你去查,各種厲害的犯人等著你去抓。你不養好些,日後怎麼能行?」

  他說著,摸了摸周昭的手背,然後朝後身後看了過去。

  初一見二人親近,臉上帶著笑,躡手躡腳的走了過來,手中還拿著周昭的披風。

  蘇長纓接過,認真的替周昭披好,「坐一會兒消消食,早些喝藥了歇息。」

  周昭摸了摸貓兒,「現在就喝,我一會兒還要去一趟廷尉寺,阿晃應該已經驗看了那蔣嫣的屍體,我要看她是自己上自盡了,還是另有隱情。

  我進去的時候,她還在荊棘上跳舞,等我出來的時候,她就死了。

  若她是被人殺了,那說明昨日有漏網之魚。

  若不是,她生得那般像長陽公主,不知是天生如此,還是有人用了易容之術。」

  蘇長纓瞧見周昭說起案子時亮晶晶的眼神,敗下陣來。

  他好笑地接過初一端來的湯藥,拿起勺子攪了攪,試了試溫度,方才遞給了周昭,「喝藥了,小周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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