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這就是她想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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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63章 這就是她想要的

  霍青山這個月裡每周都要出差一趟,去西明陸軍邊海防學院進行短期授課,主題為《邊境一線實戰專題》,總共分四個課時,為期四周。

  前幾次基本去個兩到三天就回來了,課程量相對比較平均,然而這次預計得周五才能回來,出差時間直接翻了一倍,畢竟課程到了尾聲,增加了結業驗收學生匯報展示的環節。

  周五下午五點過半,孟呦呦和姜芙從會議室隨著人流走出來,剛才坐在裡面開會,孟呦呦旁邊坐著頂頭上司,會議全程開下來兩個多小時,她愣是一下手機都沒碰,乖得跟什麼似的。

  這會兒散了會,孟呦呦才敢掏出來看,對方一個多小時前發來了一條消息:[抱歉,今天晚上回不去了,校領導明天組了個歡送宴的飯局,我推辭不掉,可能得晚一天再回去。]

  看清消息的那一刻,孟呦呦心頭稍稍失落了那麼一小下,然後開始打字:[沒事,我今晚本來也跟同事約好了一起吃飯。]

  隔了幾分鐘,孟呦呦正在工位上收拾包包,收到了男人的回覆:[不要太晚回去,打車的話記得把行程分享給我。]

  孟呦呦:[知道了。]

  姜芙站在辦公室門口等另一個女同事出來,孟呦呦拎著包走過去,口吻極其自然地來了一句:「誒,我們待會去哪家吃啊?」

  姜芙聞言狐疑地扭過臉來,「你不是要去高鐵站接你家霍營長嗎?怎麼?突然轉性重友輕色啦?」

  「哪有?」孟呦呦搡她胳膊,「別把我說得這麼沒良心,我是這種人嘛?我明明雨露均沾的好嗎?」

  女同事扶著顯懷隆起的孕肚,笑著從後方加入對話:「小孟這不是還在熱戀期嘛,正常正常,我跟我家那位剛開始談戀愛的時候也這樣,小年輕談戀愛不都這樣。」

  幾人笑鬧著下了樓,步行至隔壁家屬區找停車位,三人之中只有姜芙開了車。在開往市區的車上,三張嘴巴討論來討論去,最後還是一致決定去孟呦呦小區附近的那個商圈,找店吃飯。

  夜裡結束聚餐,時間不早不晚,姜芙說要開車送她倆回去,孟呦呦表示自個過兩條街走幾步路就到了,正好消消食。姜芙沒再堅持,揮揮手,升上車窗,載著女同事開車離開了。

  深秋的夜風帶著些微的涼意,孟呦呦沿著人行道慢慢往家走,熟門熟路地拐進小區內部的一條綠化帶輔路,抄近道。

  這條小路不算窄,腳下鋪了層鵝卵石,兩旁栽著茂密的灌木叢,穿過去就能抵達她住的那棟樓。

  孟呦呦走到半路,才發現前面是長長一段黑黢黢的陰影地帶,只有遠處樓棟零星透出的燈光,勉強在路面上灑下幾縷微弱的光線。

  平時這個點的綠化區,常有老人帶著家裡的小孩聚在這塊散步嘮嗑,可今晚她都快走到頭了,也沒碰到一個人,想來是因為路燈壞了一片的緣故,孟呦呦過去一周都住在單位宿舍,不曉得小區里這一帶的路燈是何時壞的。

  她是有點怕黑的,特別是一個人的情況下,孟呦呦下意識加快步伐,一隻手打算伸進包里摸手機照明,拉鏈剛一拉開,手指伸了進去,還沒碰到手機……下一秒,風裡忽然多了一道急促的黑影。

  根本來不及反應,那道人影猛地從旁邊的灌木叢里竄了出來,從身後大力箍住她的腰,拖著她就往更深、更暗的樹叢里拽。

  孟呦呦被嚇得不輕,喉嚨里擠出一聲短促的驚呼,嘴巴即刻被人捂住,身體完全脫離平衡,她被重重甩到地上,手肘和膝蓋磕在地面的碎石上,一陣尖鑽的疼。

  那人戴了一頂鴨舌帽,是個男的,根本看不清長相,龐然大物的體格,雙手撐住膝蓋堵在她身前,正大口喘著粗氣,緊接著,一道褲鏈拉扯的突兀聲響,在寂靜的夜裡格外醒耳。

  孟呦呦渾身發抖,後背死死抵著冰涼的地面,拼命往後縮,眼睛裡全是驚恐。她的手還僵在包里,慌亂間指尖忽然觸到一個硬硬的、帶著冠狀蓋子的小瓶子。

  就在這時,一股混雜著煙味的濁氣撲面而來,男人已然脫了褲子俯身向她逼近。

  孟呦呦竭力穩住心神,不斷瑟縮著身子貼地向後蹭退的同時,藏在包里的那隻手發抖地摸索著,拇指找到瓶身頂端的保險蓋,指甲用力一扣,在男人的爪子攫住她襯衫領口的剎那,孟呦呦攥緊噴霧對準他的面門,毫不猶豫地按了下去。

  「啊—!」悽厲的痛呼當即炸開。

  辛辣的霧氣直衝眼鼻,男人立刻捂住臉,身體左搖右晃地站不穩。


  孟呦呦趁對方吃痛的當口,用盡全身力氣抬腳,狠狠踹在他胸口,那人踉蹌著向後倒去。

  孟呦呦連爬帶滾地從地上彈起來,頭髮散亂,包口敞著也顧不上拉好,瘋了一樣衝出這片漆黑的綠化帶,朝著小區外燈火通明的地方狂奔。

  …

  孟呦呦一直到坐上了動車之前,整個人都是渾噩的,腦子堵了一灘淤。

  旁邊座位是一個年輕時髦的金髮女孩,穿一身白毛毛的連衣裙,坐在位置上儘可能往外側收著身子,避免碰到她。

  她好像特別嫌棄自己?孟呦呦低了低頭,這才留意到身上的淺藍色牛仔褲沾滿了泥漬和草屑,貌似有點……是很邋遢,看了幾秒,孟呦呦沒什麼反應地抬起頭來,恰與車窗玻璃上的女孩四目相對——這個人應該梳一下頭的,孟呦呦想。

  她的發繩大概是掉在了那塊草地上,或者是掉在了逃跑的路上,孟呦呦記不清了,也無心再去回溯。

  又坐著放空了會兒,孟呦呦終於想起自己應當第一時間跑去報警才對,這是一個受害者最正確理智的規範做法。

  頂燈通明的談話室里,警察同志應該會給她端來一杯熱茶,溫柔而善解人意的女警官會耐心地詢問她一些細節,並安慰她不要怕,這裡很安全。如果說他們效率夠高的話,再加上小區那幾個大門的監控設施沒掉鏈子的話,這會兒說不定壞人都已經落網了。

  而不是連夜往西明市跑。這個決定簡直既荒唐又任性。

  但……孟呦呦只是垂眼看了看手機上的時間,又點開鐵路軟體,看了看電子車票上顯示的預計抵達時間。這個動作,她自上車後,不知重複了多少遍。

  好在番州市和西明市的旅遊業一個賽一個的發達,夜間也不乏互通來往的車次,速度相較白天絲毫不減,孟呦呦從西明市火車站出來,差不多是晚上十點。

  經歷了兩個小時前的那一遭,孟呦呦不太敢打車,獨處一室的陌生男性氣息會讓她犯怵,更犯噁心,她趕上了最後一班地鐵。

  孟呦呦下了地鐵,距離學校還有兩公里的步行距離,軍校的地理位置有些偏,按理來講附近的治安應該不錯,畢竟「原則」的眼皮子底下,除非吃了熊心豹子膽,否則誰敢造次。

  路燈很亮,眼前的柏油大道又直又寬,路面很乾淨,但是孟呦呦還是不敢一個人踏上這條路,過去找他。

  她抱膝蹲在地鐵口台階的一角,撥通了霍青山的電話,僅僅嘟了兩聲,那頭就接通了:「呦呦。」他用著最為尋常親昵的口吻念她的名字。

  伴著沙沙的微弱電流聲,男人熟悉的嗓音一經手機聽筒放出,孟呦呦喉嚨倏地一哽,一路強撐住的情緒轟然潰堤,出口時的聲音不自覺帶上了濃重的哭腔,發著顫:「霍青山,你來找我好不好?」

  聽筒那端滯了一瞬,旋即傳來一道「嘭咚」的悶響,似乎是人的骨頭撞到了什麼東西,緊接著是一陣密集的窸窣聲音,「你現在在哪?」男人此刻的聲線明顯染上了急切。

  「我在…地鐵…站。」孟呦呦吸了吸鼻子,一句話哽咽得斷斷續續。

  從校內到校外,再到地鐵站,不止兩公里的路程,期間他一直沒掛電話。

  孟呦呦把手機緊緊貼在耳邊,聚精會神聽著那頭紮實而緊湊的腳步聲,仿佛一下一下結結實實地踩在了,她心底滋生出的無數隻醜惡小鬼的腦袋上,把那些亂糟糟的不安、委屈、害怕,一點點踩碎,再撫平。

  漸漸的,孟呦呦止住了哭意。

  不知過了多久,那道連續的跑步聲忽然停了。世界像是冷不丁靜了一拍,孟呦呦心頭莫名一慌,剛要開口,聽筒里已經先一步傳來男人低沉的聲音,氣息偏重,卻異常清晰:「抬頭。」

  聞言,孟呦呦睫毛濕濕地顫了顫,握手機的指節微微收緊,緩緩抬起了頭來——不過十米開外的馬路對面,一盞路燈恰好落在男人的身上。

  他出門得急,深秋的夜裡,只穿了一件黑色短袖,身姿挺拔,昏黃柔和的光將他周身裹住,明明只是靜立在那兒,卻像是一堵能擋住所有風雨的牆。

  霍青山的目光穿過稀疏的車流,穿過晚風,完整地鎖在她的身上,沒有半分偏移。

  幾秒後,男人身側的信號燈柱紅燈開始閃爍,綠燈亮起的前一刻,霍青山已然蓄勢邁開步子,朝著她的方向,徑直飛奔而來。

  孟呦呦看著對面人越來越近的身影,連忙撐著台階想要站起來,可蹲得太久,雙腿早已麻得失去知覺,稍微用了下力,膝蓋一軟,身形便控制不住地晃了一下。

  幾乎是同一時刻,霍青山已經衝到台階下,雙臂當先穩穩扶住她的腰,掌心溫熱,力道堅實,一把就將她虛軟的身子托得穩穩噹噹。

  她被他緊緊擁入懷裡,孟呦呦感受到了他身上散發出熱騰騰的汗氣,她本能地用力回抱——這就是她最想要的,為此不惜跨越一個城市。是那間光明透亮的談話室沒辦法帶給她的,是那杯冒著裊裊白霧的熱茶沒辦法帶給她的,是其他人溫柔關懷的話語遠不足夠帶給她的。

  了無人跡的地鐵站前,有一對親密相擁的戀人。幾分鐘前,男人曾湊近她耳畔輕聲問過一句:「怎麼了?發生什麼了?」女孩只是在他的臂彎里搖了搖腦袋,沒有吱聲。

  知曉她是這會兒不願意說的意思,男人低頭吻了吻她的發頂,便不再追問了,只是安靜地,更加緊實地環抱著她。偶爾指尖輕動,小心翼翼地摘下夾雜在她髮絲間的幾根碎草屑。

  十幾分鐘後,霍青山牽著她,去到學校和地鐵站中間的一家酒店,臨時開了間房,辦理了入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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