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不信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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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38章 不信邪

  晚上回到住處,男人洗澡的時候,卷著沐浴露泡沫的水流淌過腰腹處的一塊皮膚,霍青山才留意到那裡被她掐破了血口子,三個短而彎的指甲印,豁開皮肉,原本凝固得差不多了,這會兒沖了熱水,又有絲絲血珠冒了出來,有點刺痛。

  下手是真狠啊!

  一從浴室出來,就聽見書桌上的手機滴滴響著消息提示音,他手機里的聯繫人不多,下班時間會時不時給他發消息的人,除了她基本也沒別人了。

  男人走近桌前,拿起手機瞄了眼,果真沒猜錯。

  孟呦呦:「那個……你那裡不會被我撓破皮了吧?我回宿舍正卸妝呢,發現指甲縫裡有幹掉的血漬,給我嚇一跳。」

  孟呦呦:「你要不給自個兒上個藥呢?」

  霍青山簡略打字:「沒什麼事。」

  孟呦呦回得很快:「不行不行,小傷也是傷,要處理的,你現在就坐下來找藥水塗一下,千萬別沾水啊,容易感染,弄好了拍張照片給我,我要檢查的,你別隨便對付,人家會心疼的!」

  瞧瞧,這架勢,不知道的還以為這個傷口是誰造成的呢?

  霍青山盯著屏幕上充滿關心的幾條消息,一時間有些啼笑皆非,他沒記錯的話,就是她一個小時前下的手啊。

  男人放下手機,俯身拉開木桌兩側的抽屜格,右側的格櫃都翻了一遍,沒找到藥箱,他又去另一邊找。

  自他住進來後,非必要的情況下,霍青山極少會打開這間屋子的抽屜,如若不然他會產生一種無名的冒犯之感。好比衣櫃這類只此一個又不得不用的家具設施,他都會將那個人原來的衣物整齊收好,放在柜子的最裡面,只使用上半部分的空間;而床頭櫃和書桌的收納空間,他也只騰出了各一個抽屜,保證夠用就行,反正他東西不多,至於其它都沒怎麼動過。

  屋子裡約莫是沒放成套的醫療箱,他只在左手邊的其中一層抽屜里找到一瓶沒開封的醫用碘伏,和一袋棉簽。

  男人將碘酒拿出來,看了看瓶身上標註的生產日期,好在還有小半年才過期。隨便往身上搽了兩下,霍青山坐在椅子上拿起手機報備進度:「塗好了。」

  孟呦呦:「我不信!有圖有真相!速速拍張照片過來!」

  霍青山猶豫兩秒,不經意吁出一口氣,他重新擼起T恤衫下擺,抵近手機攝像頭對著破口區域的三個指甲印拍了張細節圖,拍好後男人瞥了眼,點擊發送。

  孟呦呦收到對方發來的照片後,手指頭一刻未等光速點開來看,然而期許一落千丈——好傢夥!整張構圖里真就只有三個小血口子,周邊沾染了些棕色液體,半干不干,應是剛抹上去不久的藥水,其餘的啥都沒拍到,拿出去跟人說這是手臂上破了三口子,估計都有人信。

  女孩忍不住抱怨道:「真小氣!」

  霍青山沒懂這話是什麼意思?男人想了想,認真回覆:「碘伏不是抹得越多效果越好。」

  孟呦呦對著這條消息,止不住地想翻白眼。

  這時,手機有視頻電話彈進來,是孟母。孟呦呦愣了下,接通了視頻,孟母嘮叨,說給她寄了吃的,明天能到,記得去拿,說她瘦了,是不是沒好好吃飯,孟呦呦辯駁,說自己沒瘦,是視頻失真的原因。

  一來二去這通電話打了差不多一個小時才結束,要不是孟呦呦說她明早有一堂重要的公開課,得早點休息,養足精神,指不定她媽還得拉著她嘮上多長時間呢。故而,也就沒再顧得上和霍青山聊天。

  靜候了會兒,見久久沒有新消息進來,霍青山放下手機,擰好碘伏蓋子,側身將其放回原位置。正準備推上抽屜時,目光掃到抽屜內側角落處靜靜躺著一沓信件,最上面的那封信封上的幾個字眼瞬時抓住了男人的眼球:

  「寄件地址:京市XX大學外國語學院

  寄件人:孟.」

  是黑色油墨的筆觸,寫在淡粉色櫻花紋路的信封紙面上。

  他伸手將那封信拿了出來,捏在手上端詳良久,信封上的字體整體算不上多漂亮,沒什麼書法功底,當然也不難看,勝在清秀端正。

  一眼乍掃過去,收件人後頭跟著的那幾個漢字寫得尤為精巧,筆鋒偏重,字距略寬,收筆穩而乾淨,橫豎撇捺勾一筆是一筆,鄭重其事,看得出寫信的人在這幾個字上花了額外的心思——「霍青山營長」。

  男人沉默地注視著手中信封,僅憑藉指腹下的觸感隱約能摸出信封里至少塞了三張信紙的厚度,應該會是一封長長的書信。


  寄件人的信息和她全都對得上,京市XX大學,還是外語學院的,而且姓孟,這世上哪有這麼巧的事?

  夜深人靜,最是適合深睡,然而霍青山躺在床上又一次失眠了。

  那封信他終是沒有冒昧拆開,又給原封不動放了回去,他做不出來這種偷雞摸狗的事情,太觸犯原則了。

  但心裡一直惦記著,他清醒地意識到自己其實想要拆開來,看看信里究竟寫了什麼?很卑劣的一個念頭,霍青山為之感到鄙夷,怎會滋生出這般陰暗不堪的想法?他覺得自己差勁透了。

  普通的一個晚上接連發生了太多的事,攪得他心煩意亂,男人閉上眼睛一夜未眠。腦海里一會兒閃過黑燈瞎火的教室里,女孩在他耳邊說過的那些葷話,腰腹處被她摸過的地方莫名有點癢;一會兒又不住地浮現出她和「他」有可能的關係,各種假設層出不窮,無法制止地胡思亂想,這太不像他自己了。

  她和那個人之前就認識,今夜之前,霍青山沒有一刻停止過這個懷疑,這涉及到她究竟為什麼一上來就會對他懷有非同一般的情感,又為什麼有意無意地接近他?

  霍青山不是看不懂她想要什麼,她的意圖簡直明目張胆,只是不懂她為什麼想要?但很可惜,她不願意說,事情由此走向撲朔迷離。

  起初霍青山只是抱有相對單純的探索欲,不過隨著時間的推移和她處心積慮的一點點接近,心態逐漸變得複雜難言,霍青山慢慢看不清自己的心——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麼?

  明明決定保持距離,卻總是忍不住靠近。一點都不符合他一貫的行事風格。霍青山習慣了凡事先想清楚,然後督促自己嚴格按照制定好的思路和計劃去執行,全程恪守方向,絕不偏航,更別提逆行

  當他脫軌後,嘗試著放任自流,儘量不去在意那些憑空臆想出來的煩惱,可過往的痕跡又不湊巧地出現在他面前,讓他有機會得以窺見一縷蛛絲馬跡,卻是以這樣並不磊落的方式。

  …

  營區的快遞站設在生活保障區,靠近洗衣房,距離文職公寓樓大約五分鐘的路程。傍晚臨近六點,正是剛下班下訓的時間,這一帶人來人往,但取快遞的人不多。

  孟呦呦站在驛站門口給姜芙打電話,求救道:「我媽不知道又給我寄了一堆什麼東西,老大箱一個,我一個人搬不動,你過來搭把手唄?」

  「等著,我蹲坑呢,還要一會兒。」

  杵在門口等了五六分鐘,孟呦呦遠遠地望見通往食堂方向的那條水泥路上,走過來兩個高大人影,隔了幾十米瞅著細細長長兩條,看不真切。覺得眼熟,孟呦呦眯眼多眺了幾眼,認出來人後她趕忙拿起手機緊急給姜芙發微信:「姐們,不用來了哈。」

  撤銷支援請求的孟呦呦,馬不停蹄地果斷搬起地上的大箱子,搖搖晃晃朝著前方小路走去,東西重是真的重,這一點倒是半分沒作假,她那兩條細胳膊抱著確實吃力。

  紙箱體積碩大,抱在懷裡不可避免地遮擋住眼前視野,孟呦呦斜眼瞟腳下的路,不時又難捺地抻長脖子,從箱體後方探出一雙鬼靈的眼珠子勘探敵情。

  可就是這麼不巧,右前方迎面而來的兩個男人已經走到岔路口,同她不過十來米距離,孟呦呦才抬眸望過去一眼,堪堪撞上了男人不知何時投過來的幽幽目光。

  大腦瞬間一抽,孟呦呦霍地一下縮回脖子,可行為實施後的下一秒,內心又暗叫糟糕。她的這個反應實在是太蹊蹺了,視線跟人對上了就對上了唄,你慌什麼呀?這樣一來,鬼鬼祟祟,反倒顯得做賊心虛,讓人不多想都難。

  孟呦呦咬了咬唇,大罵自己糊塗,一到關鍵時候就掉鏈子,大腦迴路不夠靈光、有待提升。

  原本盤算著耍點小心機,結果全落在人家眼皮底子下,給看了個一清二白。孟呦呦當下有些泄氣,再加上手上的大箱子壓得她雙臂發酸,難以負荷,她想擺爛了。

  正打算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箱子扔地上好歇口氣,突然有一雙軍靴出現在面前停住,懷裡的箱子重量頓時卸去大半,她能明顯感知到對方人使了勁。

  「怎麼?」孟呦呦頓時喜上眉梢,唇角止不住上翹:「明知道是我的套路,還主動送上門來羊入虎口啊?」手上慢慢鬆了許多力氣,更加方便她抻長脖子繞過箱體抬眸去看,目光對上一個男人憨厚的笑容。

  「詹……」孟呦呦嘴角抽搐,乾巴巴笑上兩聲以緩解尷尬:「詹連長是你啊?」

  「孟同志,你一個人拿不動這些,我來幫你。」詹佑說著,已然從對方手上接過了箱子。


  「你們營長叫你來的。」既如此也沒必要裝模作樣了,孟呦呦不滿地嗤鼻:「他為什麼不自己來?」

  「霍營長他……」詹佑回頭望了眼岔道上的逐漸走遠的男人背影,隨即解釋道:「他有事,要回辦公樓一趟。」

  詹佑跟文職宿舍樓門崗打了聲招呼,說進去放個東西,馬上出來,得以順利通行。孟呦呦就住在一樓,詹佑將箱子輕輕放在房門口,直起身來,「孟同志,我先走了啊。」

  「好,謝謝你啊詹連長。」孟呦呦誠心道謝,「下次有機會請你喝飲料。」

  「不用不用,小事一樁。」詹佑揮手。

  男人一走,宿舍門立刻大開,姜芙顯然守在門後多時,她瞥了眼門外地上的大紙箱,又覷了眼女孩,笑著拿話奚落她:「喲,孟大美人這是換crush啦?這下又看上詹連長了?」

  早在孟呦呦給她發微信叫她不用來了的時候,姜芙已經快到驛站了。她發消息問咋了,怎麼又不用了,但沒得到回覆,所以姜芙還是照舊往前走,然後有幸目睹了一場「好戲」。

  霍營長見了她們孟大美人,那是寧可繞路走,也要避而遠之。這事有趣。

  見女孩此刻一臉的不樂意,姜芙收了玩鬧的興味,正經勸她:「要我說啊,強扭的瓜不甜,人家既然對你沒意思,那按你的條件,也沒必要上趕著拿熱臉貼他,乾脆算了唄。」

  孟呦呦咬牙切齒:「我就不信這個邪了!」

  姜芙蹙眉打量了眼面前人,追問道:「你這肚子裡又憋著什麼壞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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