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熱鍋螞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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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0章 熱鍋螞蟻

  是江錚先收回的手,並且移開了視線。

  短暫的幾秒曖昧不作聲,過後,兩個人心照不宣地收藏起悸動的心跳聲。

  一個面色如常地端起床頭柜上的湯碗,沉默地走出了房間。

  一個側頭注視著床頭柜上被他遺漏的一根筷子,她沒有叫住他,然後提醒他還漏掉了一根筷子沒有拿走。

  不失為一種默契。

  ……

  夜深人靜的時候,江錚和楚瑤並排躺在床上,各自蓋一床被子,這是自江錚那晚受傷之後他們達成的決策,楚瑤覺得睡客廳沙發沒辦法及時觀察他的狀況,而江錚給出的理由則是打地鋪沒有多餘的褥子。

  身旁的人似乎已然熟睡,但江錚沒有睡意,他在等。

  他知道徐鵬剛現在已經按耐不住了,經此一遭,警方勢必會以碼頭作為起點,沿著水路往回倒推、摸索、排查所有可疑的地點,諾大一個工廠又不能長對翅膀原地飛走,被摸排出來只是時間問題。

  如果緊急轉移貨物和設備也是風險極大。

  他等不了多久的,越往後拖,警方排除掉的區域越多,鎖定的範圍就會逐漸縮小。

  除此以外,警方這段時間裡也一定會加強可疑河段夜間的巡邏和突查力度。

  這樣的話,他們後期再想交易的時候,一旦出貨很容易進入警方視野,羊入虎口。

  江錚確定——徐鵬剛一定十分清楚他現在面臨的進退兩難處境。

  鍋底的火越燒越旺,鍋上的螞蟻怎會坐以待斃?

  「叮叮叮—」

  樓下傳來電話鈴響,畢竟隔著一層樓,聲音有些含糊縹緲,不仔細聽的話發覺不了,但江錚的神經一直保持著高度集中。

  鈴響過後,就再也聽不見任何聲音了。

  電話的另一頭會是誰?起先江錚以為徐鵬剛要電話是想打給別人,現下卻是接到別人打過來的電話。

  買家?還是錢志虎?又或者直接是……?

  只是接了一通電話而已,江錚可提取的信息有限,不過多少還算是印證了白日裡的猜測——徐鵬剛蠢蠢欲動的心思終於要付諸行動了。

  ……

  夜晚的大隊會議室燈火通明,眾人爭分奪秒,不敢懈怠。

  會議桌正前方立著一張巨大的番州市地圖。

  排查方案的制定過程中,陸楓和霍青山兩人爭執不下,會議進程一度陷入僵局。

  霍青山的方案一經提出,就遭到了陸楓的強烈反對:「你怎麼就確定他們下次一定還會走水路?」

  「不確定。」男人聲音平靜:「正是因為不確定,所以才要這樣做。」

  霍青山的視線一直沒從地圖上移開,沉聲道:「他們一開始之所以選擇水路運輸,一是因為我們目前的水上監管強度受技術、人力和地理條件的多重掣肘,存在天然短板。於他們而言,這樣做隱蔽性高。

  但除此以外還有一個重要原因,那就是便於他們規劃逃跑路線,邊境地帶跨境河流眾多,四通八達,又多流經地形複雜區域,他們一旦逃到了水上,以我們目前的水上攔截能力能成功攔截的概率不是很高。」

  霍青山直視陸楓,目光凌人,「我不能保證他們下次出貨一定還會走水路,但我能確定的是他們選擇的逃跑路線還是水路,因為這是他們交易暴露後唯一有可能逃脫我們的追捕的渠道。」

  聞言,陸楓陷入沉思,默了會兒,道:「可是你的方案,以我們現有的警力來講,根本就不可能實現。」

  霍青山一錘定音:「那就從六二四調人過來。」

  陸楓妥協了,只問了句:「那水上排查還繼續嗎?」

  「繼續!該做的東西一樣都不能少。我們如果不做,他們反倒不敢來了。」

  因此,從華洋二號碼頭開始向西方向的一帶河段,警方開展的水上排查工作如火如荼地進行著,晝夜不歇。

  常年靠河謀生的漁民們私底下也有所揣測——這一帶最近怕不是有什麼走私活動,要不然怎麼突然查得這麼嚴。

  ……

  溫岑卿掛斷電話後,給自己倒了一杯紅酒,輕輕啜了一口。

  喝了一口後,又重新拿起桌面上的紅酒瓶,認真端詳起瓶身上的文字,這時阿輝推門進來,站定後輕聲叫了聲:「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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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他們老闆認識孟老師後,就讓他改口喊先生了。初期阿輝還有些不適應,偶爾會叫混,但現在已經對這個稱呼很熟稔了。

  「說。」溫岑卿看都沒阿輝看一眼,聚精會神看著紅酒瓶。

  「我去看過了,華洋二號碼頭向西一直到番州市與芒國邊界之間的河段全天都有條子在水上巡邏、排查。」

  誰知翁岑卿突然問:「你說孟老師會喜歡這瓶紅酒嗎?」

  話題轉換得太快,阿輝有些錯愕,一時不知道該接什麼話才好。

  溫岑卿補充道:「我上次和孟老師一起吃飯,聊到紅酒,她說她還挺喜歡喝紅酒的,我挑來挑去,還是覺得這一瓶味道最好。」

  溫岑卿近似於自言自語道:「就是不知道她的口味和我一不一樣?」

  阿輝想了想,猶豫著開口;「可是送女孩已經開封過的東西當禮物,不太好吧?」

  溫岑卿終於分給了他一個眼神,冷冷一睨,「誰說我要送的就是這瓶了。」

  阿輝閉嘴不說話了。

  溫岑卿將紅酒瓶放回桌面,磕出一聲輕響,話題再次沒有預兆地轉了向:「舅舅那邊的人是一個都不能再用了,說是已經除掉了一個內鬼,可誰知道就只有一個呢?」

  一隻手捏著杯腳,杯口舉到鼻下,深深嗅了一口紅酒香,徐徐道:「蛀蟲是除不盡的。」

  一雙暖調琥珀色的眸子此刻泛著幽冷的寒光,飄到阿輝的身上,語氣悠然:「阿輝,你說呢?」

  阿輝聞言忙頷首,正聲道:「阿輝此生效忠先生,絕無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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