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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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正濃,兩人勾肩搭背來到何紅衣的酒鋪外,這裡早已經打烊了,門口沒有掛燈籠,畢竟無人看著天乾物燥容易走水。

  「阿宣,走,跟我進屋,我們繼續喝,喝他個一醉方休」,走路都打晃的何紅衣揮手豪爽道,她身軀靠在陳宣身上隨時都要倒下的樣子。

  之前在陳宣家裡兩人喝了那麼多酒,醉肯定是醉了的,但修為到了他們這個層次,醉不醉全看自己心情,其實偶爾體會一下喝醉的感覺也挺不錯的。

  而且『喝醉』後也就不用考慮那麼多了,很多藏在心裡平時不敢或是猶豫的事情可以直接表現出來,比如從陳宣家出來何紅衣毫無顧忌的和他勾肩搭背這樣親密的舉動。

  酒可真是個好藉口,事後問就是喝醉了。

  在屋前頓足,陳宣豪氣干雲道:「喝就喝,紅衣你說珍藏了不少美酒,可得好好品嘗一下」

  「哈哈,這就對了,我去開門」,何紅衣拍了拍陳宣後背和他分開搖搖晃晃去開門。

  見她身姿搖晃,陳宣打趣道:「紅衣你行不行啊,還先天高手呢,需不需要幫忙?」

  「少看不起人,才喝多少,待會兒就把你喝趴下……,這是我家,好歹住了幾個月,我閉著眼睛都找得到鎖孔」,何紅衣不樂意哼哼道。

  她窸窸窣窣的把門打開,不見陳宣跟上來,回頭調侃道:「怎麼,怕了?還是說回去太晚怕纖凝妹妹讓你跪搓衣板?」

  聞言陳宣瞪眼沒好氣道:「我媳婦又不是母老虎,才不會那麼對我呢,行不行我告你誹謗?」

  「你還急眼了,跟上啊,杵那做什麼?」何紅衣樂不可支,一手扶著門檻一手掩嘴笑得花枝亂顫。

  笑了笑,陳宣抬手胡亂一指嚷嚷道:「這麼好的月色可不能辜負了,不如去房頂對飲?」

  「好,阿宣有此雅興自當奉陪,不過你別指錯了,那邊是人家門口燈籠,月亮在你身後呢」,何紅衣眸光一亮欣然道。

  陳宣不以為意的擺擺手道:「管它在哪兒,還能跑了不成,我去屋頂等你」

  「行,你稍等,我去拿些酒菜就來」,何紅衣隨意擺手進屋。

  喝了酒的緣故,兩人完全沒有孤男寡女相處的含蓄,也沒有邀請別人亦或者去別人家做客的客套,儼然相處多年的好哥們般隨意。

  待她進屋點燃燭光的時候,門外陳宣左右看了看,咧了咧嘴一溜煙縱身一躍,騰身而起到達屋頂高度的時候卻是拐了個彎,轉瞬便出現在了黑漆漆的偏僻之處。

  來到這裡他晃了晃腦袋,鬼鬼祟祟的打量了下周圍,旋即一手扶著身邊的一棵大樹,一手撩起衣擺,很快黑暗中便傳出嘩啦啦的水聲。

  『酒是好東西,可喝多了也漲肚啊,給我憋得慌』

  陳宣暗自吐槽,水聲足足持續了近五分鐘才停下,他前面都出現了個小水坑,到最後渾身忍不住一抖打了個擺子,舒服了。

  收好作案工具,整理了下衣擺,他略作思索,朝著黑暗的遠處伸手一招,一大團水飛來將他籠罩在裡面,順便還有沐浴的香胰,分分鐘他就給自己渾身上下連帶衣服清洗了一遍,真元吞吐烘乾。

  上廁所後洗手的良好習慣他都一直保持的,不過是順便洗了個澡而已。

  喝酒真好玩,誒,我到底有沒有喝醉呢,好吧,我喝醉了。

  何必較真,無需較真,人生嘛,難得糊塗,開心就好。

  渾身舒坦的陳宣心頭哼著小曲,一溜煙閃身離去,來到何紅衣房頂優哉游哉躺下,微微眯眼沐浴月光。

  似醒似醉間,忽悠暗香來襲,何紅衣的身影出現在了他的身邊,月色下依舊是一襲紅衣。

  她一手持托盤,一手持小桌子,見陳宣躺哪兒,空不出手,抬起大長腿繡鞋輕輕踢了踢陳宣哭笑不得道:「喂,不是吧阿宣,就這會兒功夫別睡著了啊」

  其實她也趁著剛才回屋的時間快速沐浴換洗一番的,只是和之前看不出什麼區別,唯一不同的大概就是身上酒氣近乎沒有了吧,更多的則是女孩子身上的幽香。

  陳宣仿佛受到驚嚇般猛然直起身子,故作誇張的拍了拍胸口無語到:「紅衣你走路都沒聲的啊,大晚上一身紅衣猛然出現差點沒給我嚇出好歹來」

  哪裡看不出他是在作怪,何紅衣輕笑道:「少囉嗦,酒菜來了,沒見我拿著東西啊,還不幫幫忙」

  陳宣起身接過她手中托盤樂呵道:「哎呀,大晚上的還麻煩你多不好意思,你弄這麼多東西……好吧,我說早了,你還真就意思意思啊」


  托盤裡面三碟下酒菜一壺酒,還有兩個酒杯,沒別的了。

  彎腰擺弄小桌子的何紅衣頭也不回的沒好氣道:「大晚上我給你上哪兒弄大魚大肉去?五香鹿肉,拌黃瓜,鹽水毛豆,一壺老酒,你就偷著樂吧」

  「嘖,就這點,夠誰吃的,塞牙縫還差不多」,陳宣嘀咕著,在她安好桌子後放下托盤,隨後一屁股坐下倒酒。

  話是這麼說,他其實知道這些絕對是何紅衣精心準備的,甚至有可能在自己出門幾個月的時間內,她每天都會準備這樣的酒菜,期待著能有這樣獨處的機會。

  心裡清楚就好,沒必要點破,皮一些大家都輕鬆。

  何紅衣坐到他的另一側,手托香腮眸光還帶著醉酒後的迷離,至於是不是真醉了天知地知她自己知。

  她也沒有繼續和陳宣拌嘴,而是靜靜的看著天上明月,思緒不知道飄向何方,聲音輕柔問:「阿宣,你們在玉華國去過不少地方吧,那裡還好嗎?」

  倒酒的陳宣抬頭視線看過去,月色下的她安靜下來顯得有些孤獨,不似之前那麼豪爽灑脫了,見此陳宣語氣輕鬆道:「是去過很多地方,其實都還好吧,除了風土人情以及語言交流方面有所區別外,其他的大差不差」

  「這樣啊,希望吧……」,她笑了笑沒再說什麼,神色有些落寞。

  大概明白她在想什麼,陳宣遞一杯酒過去,語氣儘量輕鬆道:「從我們見過的來看,相對來說,玉華國地處北方,受災情況要好很多,不過到底受到了影響,一些民間疾苦是在所難免的,朝堂動盪很大,整體還算好的吧」

  何紅衣是知道景國賑災情況的,身在異國他鄉,她難免也會掛念,是以她一開口陳宣就知道什麼意思了。

  她當然知道情況必然不是陳宣說的那麼簡單,縱使在陽縣這樣的小地方,還是能知道一些玉華國情況的,兩相比較,同樣的災難下,可想而知玉華國的平民百姓如今過的什麼日子。

  笑了笑,她點點頭道:「那就好」

  「紅衣別多想,不該我們考慮的問題就不要去糾結那麼多,否則要哪些當官的幹啥,來,喝酒」,陳宣舉杯道。

  沒有像之前在陳宣家裡那裡豪飲,她回頭玉手舉杯,和陳宣輕輕碰了一下淺飲小酌,放下酒杯一臉歉意道:「不好意思阿宣,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沒有掃你的興吧?」

  「不存在的」,陳宣笑了笑重新倒酒,旋即用打趣的口吻道:「紅衣你不會是想家了吧?」

  表情一滯,她很快坦然點點頭道:「這都被你看出來啦?」

  緊接著不待陳宣說什麼,她看著天上明月像是自言自語道:「我從記事起就跟著師父長大,聽她老人家說,我是她從路邊撿來的,從小跟著師父練武,教我為人處世,隨著我長大,師父也老了,在我武藝初成的時候,師父也駕鶴西去,我就又是一個人了,從那時候開始,我啊,就四海為家,所以阿宣你說的不對,我連想家的資格都沒有」

  簡簡單單的幾句話,道盡了她近三十年顛沛的人生,有幸運也有不幸。

  陳宣並未說什麼安慰的話,因為自己也沒好到那裡去,更沒有感同身受共情,而是散漫的躺在屋頂,看著月色平靜道:「心安處就是家,有牽掛的地方,何處不可為家」

  「阿宣你說的對,以前闖蕩江湖風裡來雨里去我從未考慮過這些,直到遇到了你,我這個人其實很簡單的,也很膚淺,一開始看到你生得好看,就記住了你,後來救命之恩時你的強大可靠,瀟灑轉身時的灑脫,不知不覺我的心就被你填滿了,明明我們才見過幾次,很可笑吧……」

  何紅衣話語間滿是柔情,早已經表明過心跡的她坦然說出心裡話,說著目光灼灼的看向陳宣,結果看到他躺下了,臉上閃過一絲嗔怪:「阿宣你到底有沒有在聽我說?」

  「在呢在呢,來,喝杯酒潤潤嗓子繼續,你多說,我愛聽」,陳宣撐起身軀插科打諢。

  見他一臉笑意的舉杯,何紅衣哭笑不得的跟了一個,這樣一來氣氛就蕩然無存了,不禁輕笑道:「阿宣你啊,難怪那麼招女孩子喜歡,和你相處真是太輕鬆愉快了」

  「啊這,不應該是不解風情招女孩子嫌棄嗎?」陳宣眨眼表示不理解。

  認真的看著陳宣,她目光如水:「才不是呢,我也說不上來為什麼,就是忍不住被你吸引,你說這可怎麼辦才好?」

  月光下她那張俏臉仿佛在發光,暗香繞鼻,陳宣被她看得心頭一跳,心說紅衣你別這樣,我怕我頂不住啊。


  然而他才不會躲閃逃避,與之對視道:「那紅衣你覺得呢?」

  她頓時有些傻眼,不是,阿宣有你這樣的嗎,我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有些羞惱的瞪了他一眼,紅唇親啟欲言又止。

  就在他們大眼瞪小眼的時候,不遠處的黑暗中突然傳來罵罵咧咧的慘嚎聲:「哎喲,是誰這麼不道德,黑燈瞎火的亂倒水,害我摔一跤渾身泥,不對,這分明是酒啊,倒了多少這是,太浪費了,你不要給我喝啊,心疼是我了」

  突如其來的聲音打破了兩人古怪的氣氛,聞言陳宣目光躲閃有些心虛,乾咳一聲視線飄忽道:「那個,誰啊,大晚上走路不長眼睛,還摔跤了,紅衣你說好笑不好笑」

  他能不心虛麼,在家喝那麼多,偷偷放水都是一大股酒味,專門找的偏僻地點,這都能被人遇到也是無語了。

  張了張嘴,何紅衣忘了自己想要說什麼了,狐疑的看著陳宣好奇問:「阿宣你心虛什麼,不會是你……」

  「我沒有啊,根本不清楚怎麼回事,剛才你進屋後我就上樓來等著你了」,陳宣視線飄忽的打斷道,一副我什麼都不知道不關我事的樣子。

  純屬是欲蓋彌彰了,見他這樣何紅衣哪兒還不知道怎麼回事兒,當即臉頰一紅噗嗤一笑,你就是再急不能找個偏僻點的地方啊。

  為了掩飾尷尬,陳宣果斷轉移話題道:「來,我們繼續喝,別區區一壺酒都喝不完,別說,突然發現越喝越清醒了哈」

  白了他一眼,何紅衣掩嘴笑得香肩一抖一抖的,怎也忍不住,舉杯喝酒都灑了一些。

  「哎呀,紅衣你想笑就笑吧,我看你都憋得難受」,陳宣索性擺爛了,愛咋咋地吧。

  她趕緊擺手道:「我才沒憋呢,我一個女孩子怎麼可能在外面……不是,我是回家解決的,哎呀,不說了」

  想岔的她越描越黑,乾脆低頭裝著喝酒。

  拈起一片五香鹿肉放嘴裡,陳宣慢慢咀嚼著,想到了什麼,裝若無意的看向她好奇問:「對了紅衣,最近是不是有什麼人惹你不高興?」

  「沒有啊,阿宣為什麼這樣問?」被轉移注意力的她疑惑道。

  稍作沉吟,陳宣直言道:「沒什麼,就是今天回來的時候,發現你身上還殘留著些許殺氣,大概是我感覺錯了吧」

  聞言何紅衣坦然一笑,放下酒杯直言道:「其實阿宣你沒感覺錯,這段時間我的確出手過,但希望阿宣你一定要相信我,我絕對沒有濫殺無辜」

  點點頭,陳宣不以為意道:「沒事,我相信你,不必如此,我又不是當官的,豈會覺得紅衣你多管閒事啊,行俠仗義除暴安良呢,我很多時候都想這麼幹,只是太懶不想動」(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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